《帝都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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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殇(完结)-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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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窗棂,入眼的青石板路在竹林中蜿蜒,屋后废院里依山而建的小桥流水隐约传来如歌如曲的声响,颇有点诗情画意的味道。我抚上桌上的古琴,无聊的拨动着琴弦,无需侍女打谱,脑中自有《冥医曲谱》。琴是我到了天医宫后才学会弹的,在极短的时日内掌握了几乎所有高超的弹奏技巧,只是技巧虽高,我总是懒得用心,因而弹奏境界始终难以更上一层楼,更别说突破到老妖所说的“医境”——以音医人。
        无聊的半日,一如往常一样,在我稀稀拉拉的无聊琴声中流逝。
        好不容易熬到了月上西楼,我与磬儿提了灯笼偷偷溜出厢房,当然,身后还跟了一只长得很像狼的黑狗。
        “小姐,依磬儿看,要不今夜还是不要去莫忧潭了吧。”磬儿缩着脖子环视了一眼颇显静寂的四周山林,“总觉得心头怪怪的。”
        “怪?哪里怪了?还不是和以前一样?”我不以为然,仍提着灯笼大步走,“你那是心理作用,谁叫你今日去厨房里听那些无聊大婶讲鬼怪故事的?活该你害怕,是吧,天蓟!”
        天蓟听到我唤它,叫了一声像是表示赞同,我便笑得更欢了。
        磬儿见我更乐,不依不饶的跟我争辩,说厨房里洗碗的马大婶真亲眼见过鬼怪,就在我那间琴房后面的废院中。
        约摸十几年前,天医宫刚建好的时候,那座院子也还没有现在这么破,能看得出以前是有钱人家的房子。一天夜里,也不知怎的,马大婶就是睡不着,莫名其妙的就从自个儿屋里走了出来。走着走着,就到了那院子里。要是平时,马大婶是肯定不会去那地方的,大家都说,就在修建天医宫的头一年,那地方住着的人在一夜之间都离奇死了,死状恐怖,没有一个人的尸身完整,因而里面多的是冤魂厉鬼锁人替命。
        但是那一夜,马大婶就像被人牵着走一样,无意识间就到了院子里,结果遇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诡异一幕。明明是黑夜,马大婶眼前却恍如白昼,她看到满院子都是人,男女老少应有尽有,个个穿金戴银,富贵逼人。所有的人都坐在一张张圆桌前吃菜喝酒,盛具酒器都是金子所造,一只只被打造成各种动物昂首的形状。器皿里盛的菜肴都是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山珍海味,只是那酒有些特别,红惨惨的,像血,让人碜得慌。马大婶害怕想跑,两条腿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反而哆嗦着走到了酒宴当中。
        那些人好像都没有看到马大婶,只顾着不停的吃喝。这时,最前面那桌中有一个异常美丽的白衣女人站了起来,端着殷红如血的酒来到马大婶面前,笑着说,今日是她两个女儿的百日,族人们高兴,也请马大婶喝一杯。马大婶哪里敢喝,当时就吓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她瞧见,那个女人竟然没有下半身,而漂浮在空中的上半身还在不停的下雨似的滴血,一阵阵恶臭扑面而来,马大婶登时就恶心得晕了过去。
        待马大婶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清晨了。她把她的见闻告诉大家,可是没有一个人相信。因为她晕倒的当夜流产了,大家都当她是因悲伤过渡而胡言乱语或者就是为了意外流产的事编造的故事。
        而我也认为这是一个编造的不错的故事。不过极有可能是马大婶做的一个梦,孕妇的神经向来敏感,她大概把梦境当真了。
        我笑了笑,对磬儿说,这个鬼故事不够惊悚,便愉悦的率先跑开了。来到莫忧潭时,天上的弦月看起来更淡更薄,犹如被快刀削去了大半,只余下薄薄的一层。我搁下灯笼,迅速退下外衣,不顾仍在磨蹭的磬儿,跳入这终年暖热的温泉中畅游起来。这个温泉并不太大,呈不规则的环状,最长处约有二十米左右,最窄处不足五米,四周点缀着具有遮蔽功效的大石。
        游了两圈,我钻入温泉最窄处想觅一个舒服的位置,等那在灯笼前宽衣解带的磬儿下水。忽然间,我的背似乎触到一团软东西,未等我反应,一只手就这么突兀的伸了过来,捂住我的嘴……
        “鬼啊——”我在心里暗呼,喊不出声,只能惊天动地的跳动起来,弄出水声一片,奈何磬儿却没听出这水声的异样。
        “别动,我是人。”低沉的男声乍然响起,声音非常低,但气息是热的。不过,重要的是这声音是楚王BbS·  jOO YoO.nE  t的,惊愕中我立刻安静下来,楚王见状放开了手。我退开一步,顺了顺气用气声道,“臣女冒犯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你是朝恩郡主?”楚王原本毫无情绪的气声中倏然又有了丝戏虐,“下水可真快,直让本王无处可避。”
        “哦,”我轻道,“是臣女疏忽了,还请王爷见谅。臣女下水前是该先焚香叩拜问问水神,今日可否下水,会否打扰了王爷雅兴。”我温言细语回击过去。
        沉默片刻,传来楚王不怀好意的轻笑,“难怪墨阳王府世子未娶妻先急着娶妾,想来是对郡主‘宏达’雅量心存顾忌,不得不先下手……”
        

      第一卷 红尘泪 第四章 月夜救人
     
      可恶的男人,专揭人伤疤,居然又提三年前的事暗讽我心胸狭窄,斤斤计较!原本他较好皮相在我心中留下的好印象顷刻间荡然无存,我咬了咬唇,柔媚出声,“王爷是在为臣女庆幸吗?幸而臣女在未嫁之时看清了墨阳世子好色的嘴脸,否则岂不要后悔终身?现在思来仍觉后怕呢。这话臣女或许该跟毓儿姐姐说说,她那般温婉娇美的人儿可不能随便嫁个什么猫啊狗啊,耽误了一生幸福。”
        “哦?”楚王不以为逆的更有了兴致,“这么说来,郡主是在怀疑本王对毓儿的用心?”
        “呀!王爷可别给臣女扣这么大的罪名,臣女岂敢怀疑王爷呢?”我眯起眼,“臣女不过想说‘知人知面难知心’而已。莫非王爷对自己的忠诚也没有信心?”
        “好厉的一张嘴,”楚王笑接,“看来本王也非郡主心中夫君的人选,如此,本王是否无需担忧因此次‘偶遇’而非娶郡主不可?”
        “这个自然!”想气我?门儿都没有,我可不是因被看去一只手臂就非嫁那人不可的古董女人,“臣女虽不才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看得上的?”不自觉地,这句话我越说越大声,正好惊动了刚下水的磬儿。
        “小姐,你在跟谁说话呢?小姐?可别又像往常那样恫吓奴婢。”
        “瞧你小鼻子小眼的,”我扬声趁机走出窄口,“我往常又吓着你了?刚刚不过遇到一只忘了回家的‘老鼠’,所以聊了两句。”
        “老鼠?”磬儿惊叫。要知道老鼠位列“磬儿三怕”之首,就连我那百岁老妖师傅也不得不屈居第二。
        “放心,它已经钻到洞里去了,它怕待会儿瞧见了你的身子,你非赖着要嫁它,那不就亏大了?”我意有所指的调笑道,同时也在告诉楚王继续待在那儿别轻举妄动,否则就自找麻烦。

        “要嫁也合该小姐先嫁,”磬儿听出了我在说笑,娇声道,“小姐都十八了,再不嫁就成老姑娘,嫁不掉了,岂不要王爷和王妃养您一辈子?那样的话,王府才亏呢。”
        “是吗?”我大笑,“某人是否忘了,她也与本小姐同岁?岂不一样要在王府做老姑娘?”
        “这怎么一样嘛,”磬儿正色辩驳,“小姐是主子,奴婢不过是个下人,就是要一辈子不嫁伺候主子的。”
        “哈哈,我可没福气敢要你伺候我一辈子,”我拍了拍水,妍笑,“又不是不要命了,大哥三天两头就来信说你家阎三的剑法已经练得出神入化,是时候让他迎你过门了。你说今年‘慰亲节’我们回府把你的喜事办了,可好?”
        “小姐——”提到心上人,一贯明丽的磬儿也不免害羞扭捏起来,“阎三何时成了奴婢家的人了。”
        “是,是,”我爆笑起来,“该说磬儿是阎家的人才是。”语毕,我一个蛟龙入水游了开去,徒留磬儿在身后激水大骂,“歹小姐!”
        又游了十几圈,稍有累了,我游向磬儿更换衣裙的处所。
        “小姐,您怎还不上来?夜深了。”磬儿见我仍未上岸,不解道。“今日月美景美啊!”我有意瞥了眼莫忧潭最窄处,恶整楚王的意图十分明显。
        不过只有他知,我知,天知,地知。
        “汪——汪。”
        “糟了,”磬儿听到远远传来天蓟的吠声,叫起来,“小姐,想是有人来了。”
        “大概是天医宫巡夜的人。”我不以为然,慢条斯理的爬上岸拧了拧湿漉漉的青丝,更换衣裙。
        “不是呢,小姐。”磬儿似乎看出些端倪,“靠过来的是火把不是灯笼。”火把?
        “难道是外人闯入幽灵山了?”我低语,天医宫的人从来都手提亮黄灯笼巡夜。我暗感不妙急道,“磬儿,快去把灯笼弄灭。”磬儿依言猫身而去,灯笼一熄,四周便彻底暗了下来。却见得几只火把撑起的一团团光亮在树林中飞闪,渐渐靠近莫忧潭,几乎已能听到来人的喘息声。
        “他奶奶的,那贱命小子上天入地了不成?”一个粗壮大汉从树林中走出唾道,脸上横亘一道狰狞的伤疤。他身后跟着同样凶神恶煞的四人。
        “大哥,那小子中了咱们的毒,两个时辰之内必死无疑。这黑灯瞎火的哪里找去?不如等天亮了再来捡他的尸首。”大汉身后一人道。
        大汉正要接话,忽听第三人大喝,“大哥,那边有人。”
        天啊,他竟然指着我和磬儿的藏身处。我立马平息静气,心跳却不由控制的加速,“怦,怦”就要整个跳出胸腔似的,仿佛一切都停止了,天地间只有无边无尽的心跳声一声声放大。眼见着大汉们朝这边走来,我和磬儿抱紧着身子一动不敢动。正这时,莫忧潭的另一侧“哗啦啦”水声大作,闹出极大的响动。大汉们一听,叫道,“哪里逃?”转脚便追。
        我心知那是楚王替我与磬儿解了围,一抹感激油然而生。
        许久之后,我似乎终于拿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这才拉起磬儿拔腿便跑,心头再无闲情再无趣。直到奔至高挂灯笼的天医宫后院小门,看见懒洋洋回来的天蓟,才真正松了口气。然而心中又不免为楚王担忧起来,正踌躇着该不该回房,就见到一人蹒跚而来,一动三晃,像是受伤极重。
        莫非是楚王?
        我甩开磬儿痴握着的手,迎了上去,昏暗的灯光下,只来得及看清来人的容貌,他便支撑不住倒在了我身上。
        意外的变故完全震醒了磬儿也惊住了我。磬儿低骂着这人冲上前意欲将他从我身上推开,却被我制止了。磬儿满脸疑惑,“小姐,他不是天医宫的人。”
        “我知道,”惊诧之余我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仍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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