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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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殇(完结)- 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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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谦益只是无奈一笑,“再聪明的人也会有解不开的心结。我与七弟貌合神离时日已久了。”
        貌合神离?难怪我会觉得他们之间的谈话暗涌连连。
        “难道过了这么多年,那个心结还是解不开?”
        谦益苦笑,“只怕难了。他母妃……秦贵妃是因我而亡……”谦益说出“因我而亡”四字时声线颤动闭了眼,仿佛难以承受这段往事一般,再也说不出内里详情。我的心也跟着疼楚起来,虽然满腹疑惑,却不忍碰触谦益这段回忆。
        在我的记忆中,秦贵妃是病死的,据说当时皇上哀恸过甚,接连十日未曾早朝。如今谦益这么说,想必其中另有内情。
        “那之后,”谦益睁开眼,眸色缓缓淡去,呈现出风雨洗涤过后的明静,“七弟与我结下心结,他面上虽不说,却是处处与我争锋,我退避多年,实是不愿与他冲突。”
        “夫君,楚王若要追究,这事全让我担了吧。”我疼惜的握紧了谦益的手。
        谦益神色一变,“丫头,此话休说,我宁愿与七弟冲突也不愿你受伤害。”
        “可是……”我又如何忍心你受伤害呢?
        “没有可是,丫头。”谦益揽住我的肩,加了几分力道,“我不希望你受到风吹雨淋。”


 
第一卷 红尘泪 第45章 熏香毒素  ……第46章 初出帝都 
    两天后,预料中的风雨并没有来到。 
    楚王终是选择了息事宁人的方式,结束这件“彼岸花手帕嫁祸事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为那名殒命的杀手对号“入室大盗”的身份。同样,还从他身上“搜出”了十数条风格各异的绣花手帕,皆是上等湖丝所制,谓为名贵。自此,那条绣着彼岸花的湖丝手帕再无文章可做。 
    我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带着五分惊喜,三分错愕和两分感激。独独缺了一分轻松。 
    今晨朝霞流动,斑斓映天,艳丽的色彩陪衬艳丽的季节,越发让人觉着夏日娇俏。清宁院外的荷塘里,满池的映日荷花浮于碧绿之上,花色粉中揉白,香嫩如处子。 
    我将雪岩信笺纸折好,塞入信封以蜡封口,再交给随侍的小厮,嘱托了一番让他去了。磬儿端着瓜果点心进来,我正忙着收拾满桌的散乱碳条。 
    “王妃,您又用碳条写字?”磬儿飞扬了声音,对我自制的“铅笔”颇感新奇。 
    我点了点头,眉宇间始终难以消除那份焦虑。这是我写给哥的第三封信了,因为担心信件遗失,加之内容紧要,我特意制了“铅笔”以英文书写。难道信到底还是遗失了? 
    那么这些日子以来,哥的境况如何?他与“刺”杀手是否有关联?那方湖丝手帕是否是礼盒内的东西? 
    ……若是,为何上面除了一朵传神的彼岸花外再无其他?若不是,又是谁将其绣上去?不是哥,不是景王府的人……会是谁?许诚真正的主子么?那个主子又是谁?谦益为何总不愿透露?许诚又为何会失控自戕? 
    满腹的疑问急待解答,偏偏能消我疑虑的关健回信却久久不来。 
    而今日,品严也要离开帝都了。 
    自我与谦益成婚以来,极少见品严,他所需的药血也一直是磬儿每隔五日送去将军府。他自己几乎不会来景王府见我,我只是由磬儿处得知他这段日子看过哪些医书,去过哪些山辩识药草。想必他一刻也未曾忘记天医宫“药考”的事。 
    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我总也不得安生,便总也不曾将品严记怀在心。若非昨日磬儿报部品严伤愈将回天医宫,只怕我现在也还记挂不到他。 
    我换了身出行的便服,素净的浅蓝色纱质地裙裳,上面绣了朵开得灿烂的粉荷。那是磬儿前几日刚添加上去的。磬儿的女红很见功底,只一朵荷花便是用了“南绣”的三四种走针手法。端得把水荷绣得清凌凌,洁雅脱俗,怕是高明的“南绣”师傅也不及她。 
    我再次称赞了磬儿的手艺,让她重新为我绾了个荷花髻,别了几支珠钗,刻意低调了妆扮。磬儿手下自如,嘴里也没闲着,总是唠叨着王府上下的八卦无聊事。尤以新上任之祝管家的趣闻轶事最多。 
    祝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老头,原是主管买卖家奴丫鬟的管事,都说他性子糊涂。我本意原想升迁大厅上救过我的那个甄管事,不过谦益笑说罢了。我只好择了这么个看似糊涂的年长管事为新任王府管家。 
    这几日来,祝管家没少犯糊涂,倒也都无伤大雅。反令下人们谈笑间,放松了自许诚列后紧绷的神经,更使王府内充斥了前所未有的祥和安宁的气氛。 
    “王妃,大家都说,照祝管家的糊涂劲儿,指不定明儿就把他自己给卖了还替人数钱呢。”磬儿眉开眼笑,仍沉浸在管家犯的糊涂事中,乐不自禁。 
    我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道,“糊涂之人必有精明之处,人生在世最是难得糊涂。若非祝管家犯的那些糊涂事,你俩如今能笑得出来?就只会跟着别人玩笑,几时也能学得来这份沉稳老练的糊涂才好。” 
    “王妃,您又说奴婢听不太懂的话了‘‘‘‘‘‘”磬儿讷讷道。 
    “你以后也许会懂,”我笑了笑走了几步回眸道,“不说这个,马车和礼物都准备好了没?” 
    “好了,已经在侧六候着了,”磬儿忙着帮我理了理裙裳。 
    我唤了个丫鬟过来,吩咐她,若是王爷早朝回来,就说我已去了将军府。嘱咐完毕,我带着磬儿和两个便衣侍卫乘着马车往城东的将军府而去。 
    帝都的布局是遵了风水玄术的,城北是皇宫与各王府贵族的居所所在地,城南为繁华的待市中心。城东主要为大小京官和富户巨贾的府邸,城西则是普通百姓的聚居区。以漯河为界,划分了城东与城西。 
    我一直未曾去过城西,只是隔着漯河遥望对岸,一片木房矮楼,与城东的朱楼高阁无可比较,更休说与城北的黑墙琉璃瓦,雕梁画栋相提并论。 
    马车自城北转行到城东,街道上无甚路人,轻车带起微尘杂露,晓霞晨色中更显得我绮罗生澜。 
    不自觉问,借着无尘可碍之景,我又想到了杳无音信的哥,忧虑上心,清音悄起,“朝霞白云如有待,清风流水长自在。我却如何方能真的自在呢?” 
    磬儿大概思及了随大哥元赴西南战场的阎三,小女人般蹙眉担忧着,也有一瞬的失神,未听清我的话。她回头追问,我却懒得再说。 
    马车转折,很快到了将军府。此时,府内管家已为品严打点好了一切,正在等我。这是我昨日交代过的,说好了,我若未到,品严不能走。我上前与品严话别,嘱咐交代了几句,又仔细分清了各人的礼物。说起师傅,终是忍不住落了泪,絮絮叨叨竟也讲了半个多时辰。 
    品严还是一如既往的呆样,一口一个小师叔祖,对我垂泪颇感慌忙无措。我只得再度微笑,送他走了。 
    送走了品严,我在将军府内又歇了一会儿,这才返程回王府。没想到半途晴朗朗的天空竟下走来瓢泼大雨。我正欲就近择个客栈,藏马躲雨,却见不远处行来了楚王府的豪华车驾。 
    车驾停歇,恰恰拦住了我的去路。车帘一翻,出来的正是丰神俊逸的楚王。此刻他却是眉头深锁,神虑情忧,匆忙间也无心与我客套,开门见山道,“毓儿恐是中了毒,还请三嫂过府探诊一二。” 
    一听此话,我也不多言东西,吩咐磬儿速回王府取来我的药箱,抬脚上了楚王的车架直往宁右相的相府而去。楚王递上一块丝帕让我擦拭头上的雨水,急道:“毓儿今晨呕吐不止,滴水难进,三四个太医都束手无策,才几个时辰的工夫,人已昏迷不醒……” 
    我睇了眼楚王,只见他面露忧色,毫不掩饰,全无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深沉。可见宁毓儿的安危真是牵动了他的心。 
    车架转眼到了宁相府,宁相领着家奴在门口迎候,见我与楚王下车忙撑伞过来相接行礼。三人说了几句,便急急赶到宁毓儿的闺房。这个房间古朴雅致且婉约别致,与一般大家闺秀的房间迥异,置放了许多经史典籍,甚至包括医书,品位高低立时可见。 
    我进房时,内里正由四个太医商榷着什么,见到我纷纷行礼,其中有两人还行了天医宫的师礼。我急忙走向穿上的宁毓儿,只见宁母在丫鬟的搀扶下立于床前抽泣,哭声嘤嘤咛咛却也不失贵妇仪态。 
    我上前替宁毓儿把脉,又问了问她之前的症状,望闻问切一应做全,心中有了八九分了然。宁毓儿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嘴唇青黑发紫,从气色和症状上看该是中毒。 
    然想询之下,宁毓儿所食与府内众人皆同,并无额外,几个太医也已查验过昨日的食物残渣和茶水并无有毒迹象。寻不出毒源便难以断症医治。我寻思着,起身环视宁毓儿的闺房,想找出蛛丝马迹。 
    除了爱书,宁毓儿似也甚爱花草,在不起眼的角落还养了一盘“痴心花”,从品种上看比谦益送我的那盆更好。我瞅了眼楚王,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份细腻用心。 
    我的目光在室内巡视了几遍,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之处。心里正蹊跷,忽瞥见宁毓儿床下有一只紫铜芙蓉刻纹熏鼎,随口问宁母,“宁姑娘晚间歇息时惯用什么熏香?” 
    宁母未及反应一时哑口,倒是宁相反应快,点名让墙角一个叫“素琴”的丫鬟回话。那丫鬟一身湖心蓝的夏裳,低垂着头,嗫嗫道,“回景王妃,小姐多用雪黎香。”雪黎香?我嗅了嗅,感觉不像。 
    雪黎清香淡雅怎会有如此奇怪的异香?“还劳素琴姑娘为我取些鼎内的香灰……” 
    “景王妃,可是熏香有问题?”宁母急迫的看着我,泪眼婆娑。 
    我浅浅一笑,“尚不足定论,且看看再说。” 
    素琴 依言取出了些熏鼎内的香灰递给我。我接过道了声谢,她颇有些惶恐的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瞬间,我蓦地怔住,这名叫素琴的女子不仅有娉婷身姿更有足可与宁毓儿匹敌的美貌,宁雅如月季。她面色诚惶诚恐,但眸子里却丝毫没有慌乱,甚至在看我那眼时,还隐约闪过灼人的愠怒,直刺我心。 
    一缕异香伴随着瞬间闪逝的愠怒钻入我的鼻翼。我脑海里警钟大作,只瞧了一眼香灰,掩住惊诧转身对宁相道,“宁姑娘乃是熏香中毒,昨日食用的雪鲤想必是用金松仁汁浸泡过。雪梨香原本无毒,但遇到金松仁汁却会转化成毒物……” 
    “此毒可能解?”宁母听到“金松仁汁”不待我说完,急切追问。 
    我镇定道,“不好解,但可解。” 
    我详详细细将解毒方法说了一遍又开了张药方交给宁相。他当即便命人前去抓药熬制。 
    一切交代妥当,我见无事便起身告辞,宁相留步,楚王送我出门。屋外雨势转小,但依旧斜雨如织。此刻的楚王已柔和了僵硬的神色,看上去一派玉树临风气度。游廊中,我与楚王并肩而行,两人无话。直到离了宁毓儿的居所,楚王忽然道,“三嫂似乎还有话没说?” 
    我微愣,旋即笑了笑,“七弟怎知我还有话没说?” 
    “只因我不曾遗漏过你任何一个表情。”楚王语不惊人死不休,高深莫测的凝视我。 
    我脸颊微热颇感窘迫,只好转移话题道,“七弟可知素琴是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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