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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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殇(完结)- 第9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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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免俗?既如此,倒不如做一俗物,死守心爱之人。”
  “即使爱人的心已在别人身上,还要死守么?”我依然想着谦益。
  宁毓儿点头,“为何不呢?守着一个人,成全的本就是自己的爱。心爱之人是否回应,自己原酒掌控不了,又何必计较太多?”
  我喝下一口凉茶,只笑不言。也无言以对。
  接下来的话,兜兜转转尽是宁毓儿抒发自己对潜光的爱意,悱恻动人。我看着她面泛坚决,越发心生无限怜悯。
  可宁毓儿走后,我又自嘲,我今日怜悯她,他日谁又来怜悯我呢?
  潜光与谦益,两个走进我生命的男人,两个我不希望出事的男人,势如水火,更欲不死不休,谁来怜悯我?历史在惊人的重现。曾经,我爱着谦益,潜光是我的救命恩人。如今,我爱着潜光,谦益又成了我的救命恩人。
  他们谁死谁伤都不是我愿意看到的事。
  我该怎么办?除了命索里看紧谦益外,什么也做不了。
  可事情就偏偏在我思考的问题还没有答案的时候发生。
  当我得知消息奔至那处草美花香的山坡之时,眼前已是一片缤纷妖娆,断草残花,天上地下,如狂魔乱舞。日头已经偏西。金辉丝丝,如针扎我心。
  远远看见山坡上忽飞忽落的两道身影,我心揪紧。索里紧跟在我身侧道:“殿下,王爷吩咐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可他们已经打了两个时辰,仍未分出胜负。”
  我奔跑着,口中胡乱呼喊,恨不得自己能飞起来。我认得出,两道青衣身影,一是谦益,一是潜光。
  潜光飞身而起,长剑自胸前插送天宇,手腕灵动,剑招空妙,似山山走,唤醒满天片片金光,如日重辉。谦益一足点地,双臂直伸,退身借势而起,凌空舞剑,剑孤儒美,似水水流,惊起宇内寒光阵阵,如月倾华。
  两人同时飞空而落,转眼间变换了十数身形,金光寒羽见送剑直刺前方,于尘寰中唱响天籁,一如仙来,一如龙至。索里见了,驻足惊呼,“‘天外飞仙’,‘神龙击水’。”
  两人利剑飞送,不避不闪,绝杀的招式让我不顾一切,来不及细想,飞奔疾呼,“住手!快住手!”音未落地,人已入了两剑风口,我鼓足了勇气仍是痴怔闭眼,身前身后一片刺骨的寒冷气流扑袭而来。
  “丫头……”
  “雨儿!”
  “殿下!”
  时间仿佛停止,空气似乎凝固。
  瞬间发生,瞬间结束。
  我缓缓睁开眼,眼前的谦益,自信冷傲的眼眸中残留的那一抹狠厉与决绝被恐慌取代。他手中已无剑,我后头腥甜,轻咳一声,吐出口血,旋身缓缓倒下。谦益一把搂抱住我,我抬起头,看向眼见丈余外呆愣而立的潜光。
  他身着素白布衣,里镶褐色锦带,外拂青色长衫,腰悬翠绿玉笛。他如淼水国男子般长发披散,散发狂野之气,每种万般错愕与自恼,恨不能自残一剑。他痴痴站着,装束普通,朴素无华,在我眼里却惊如天人。他手握长剑,衣袂无风自动,剑尖地底下着血。
  我死死的盯着潜光,强忍后背锥心的痛,问道:“你说,杨过等了十六年还愿意等吗?”
  “愿!”潜光直视我,明白了我的意思,脉脉传情,“天荒地老,他也等!”
  我笑了,笑得开怀,“如果我现在让你放下一切恩怨,滚回大洛,你滚不滚?”
  潜光盯着我,一眼未眨,肃色肃声毫不迟疑,“滚!”
  我点头笑了,回看谦益,“带我回去治伤,好吗?”
  谦益冷睇潜光,一把抱起我,“好。”
  潜光已在身后,谦益抱我前行,忽而煽动睫毛,将苦涩悲戚藏入眼底深处,道:“七弟,你到底不如丫头了解我。我送你这场公平比试之后,无论我受伤与否,你都再无生还机会。但我现在改了主意,你走吧,冲着丫头为我受你这一剑,我放你回大洛。下回大洛再见,我是绝不会手软了。”
  第二卷 水龙吟 第30章 一公一母
  潜光迟怔片刻,反跟了上来,认真道:“三哥记住一件事,我滚回大洛,不是因为三哥放了我,而是雨儿要我滚。”
  “雨儿?竹潜光,你想让我再改主意杀你?”谦益稍缓脚步,声冷如冰,冰硬无半点起伏。
  潜光轻笑,“小弟只愿雨儿平安无事。”
  “有我在,她自会无事!雨儿……不是你能叫的。”我感觉到谦益绷紧的愤怒心弦拨出了刺耳的音符,“记住!雨儿是我的王妃,你的三嫂。”
  “三哥忘了,我的三嫂,你的王妃正躺在皇陵里受人早晚供奉。”潜光争锋相对。
  谦益似被踩中痛处,眉一皱忽而却勾出一抹邪佞的笑,“看来七弟极不愿回大洛?”
  潜光冷道:“若我不能回去,三哥怕是也不用回去了。”
  “哦?”谦益拉长了声音,显得意兴阑珊,实际却已由双眸涌出了杀气,“为兄倒真想领教领教七弟的好手段。”
  潜光无畏的笑了笑,已是目透杀机,“三哥兴许记性不太好,所谓手段,你是祖宗,小弟岂敢献丑?只是有件事,天知地知,父皇知,你知……我也知。若我回不去,这事怕有人会张扬出去……若是闹得天下人人皆知的话,三哥苦心经营的‘名正言顺’岂非一场空?”
  “失了这份名正言顺,庙堂里高坐的那帮子顽固老臣谁还会拥戴三哥你继承大统?别忘了,冷脸老九在朝中的威信可不比你我低。不说朝堂,只怕那时,你的民心也会所剩无几了吧?小弟劝三哥还是三思而行。此招阴损狠毒,小弟并不愿用。”
  潜光的话越说越怪,谦益的眼也越来越冷,射出的寒光几乎能将空气冻结成冰。两人四目对视数秒,好似天地间霎时银雪霏霏,阴风阵阵。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抬眼看谦益,塔面上还笑着,口中也笑出了声,依然是漫不经心无晴无雨的口吻,“七弟想将太子谋逆弑父一事冠于我头上?”
  潜光暗含深意的笑道:“三哥知道小弟在说哪件事。何故以此语试探?”潜光倏地冷淡了语气,言中含怒含痛,“太子弑父之事,三哥也是难辞其咎吧!”
  “是吗?如何就难辞其咎了?”谦益云淡风轻的问,就像在说“天气难道不好吗?”
  “你对太子做过什么,想必心里清楚得很?”潜光的语气并不确定。
  “七弟以为我做了什么?”谦益还是轻描淡写,目扫上天。
  “这便要问太子侧妃了,不是吗?若是天下文人骚客知道宜凌郡主千里迢迢南下找谁,你说他们能编出什么风花雪月的故事?那时,世人是否知道真相,怕也不重要了吧?三哥比小弟更明白谣言如猛虎的道理。”
  谦益脚下不停,犹如生风,儒笑不歇,口出夸赞,“七弟,几月不见大有长进了。”
  潜光故作一排恭谦,“三哥谬赞。小弟不过依葫芦画瓢,向三哥偷师而已。也就是防防那些防不慎防的阴损招术自保小命,无意其他……三哥以为,小弟能平安回到大洛么?”
  谦益优雅一笑。
  我心惊,他两人的笑都似在汹涌暗流之内,剑拔弩张之中,游走于刀剑悬崖之上,看了令人胆寒身颤。
  “七弟福大命大,天佑地保,自是能一路平安返回大洛,想来也会无风无浪。”谦益嘴角弯出极优雅的弧度,不知潜光究竟揪住了他哪条尾巴?竟像似扣住他的脉门。找到了死穴,打中了七寸一般。让他不得不一忍再忍。
  想来谦益原本并不知道潜光手中握有他忌讳的东西,是以此刻仍在暗自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惊骇消息。或者已然开始未雨绸缪,计较什么了。他陷入自己的沉思中,无意间搂抱我的手用力过大,我一时受不住叫了声,“痛。”
  谦益一听,急忙松手,暖目歉意看我。
  潜光一脸疼惜,怒向谦益道:“你会不会抱?不会我来!”
  谦益眸如冷箭射向潜光,低喝一声,“你敢!”
  潜光不甘示弱,“若非雨儿选你抱她,你以为我会让你碰她一下?!”
  “丫头是我妻,她的事不劳七弟费心。”谦益冷声回击。
  潜光冷笑,“全大洛子民都知你妻已躺进棺木入土为安。此处何来你妻?”
  “……”
  我无语了……
  幸而我背后伤口不深,吐血也只因剑气过甚一时难以承受所致,除了“痛”的感觉异常强烈外,客观来说,我的伤势并不重。否则只怕两人还在暗潮涌动的时候我已魂归西天极乐了。
  此时听这两名俊逸倜傥,玉树临风的男人冷着一张脸一本正经的争论谁来抱我的问题,我有种恨不能马上晕死过去的冲动。这两个人前一刻喜行不露于色的高深莫测和睿智深沉哪里去了?
  我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你们再争下去,我怕要流血而亡,轮回投胎了。”
  “不准说死!”两人异口同声叫道。似乎是难得的一次意见统一。
  谦益又补充,“丫头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潜光也欲说什么,谦益冷哼横插一句。“若非你收剑不及,丫头怎会受此剑伤?”
  潜光懊恼回瞪谦益。
  
  我看着他,低声道:“你还是走吧,回大洛去。”谦益或许会忌惮你一时,但以他的智谋,绝不会忌惮你一世,你留下来,智慧有死无生。我劝不动谦益不杀你,只好劝你离开。我实在无法面对你们彼此相残的情境。
  潜光凝视我,眼中尽是不舍,但口下却毫不迟疑,“好。你让我走,我便走。”他停下来,不再紧跟谦益的脚步。
  落月无声,星辰不繁。
  我缓缓闭上了双眼。否则,我怕关不住眼底的怅然,不舍。
  谦益将我抱回院落时,除了磐儿与几个外侍丫头,没再惊动旁人。
  我俯卧再榻前,榻前新添了两重丝质百兽斗狮彩绣屏风。磐儿仔细在我背部涂抹外伤药。谦益隔着屏风,坐而抚琴,琴声悠扬婉转,如水流,如山高,如云行,如舟游,又似潜鱼戏水,鹤过无痕,竹影摇醉……琴音之中,景逍遥,人逍遥,天地共逍遥,那景,那人,那天,那地,极度引人入胜。
  所谓余音绕梁兴许就是如此了。
  耳旁萦绕这几段山山水水,便让我忘却了难耐的疼痛。人都说,勤诉心声,但凡意境高妙的曲子只有心境空灵高妙的人方能弹奏出来。今日这曲只应天上有的天籁,竟出自谦益这样步步为营,处处争锋,每每要强,玩尽手段,耍尽心机的人之手。
  当真令我瞠目结舌。
  我笑道:“你这曲极好。”
  谦益笑回,“这是我新近谱写的曲子,叫《竹语》,丫头喜欢就好。”
  “《竹语》?真是绝妙的曲子。我很是喜欢。只可惜你那绝妙意境,我却弹奏不出。”除非你肯倾心指点一二。
  “丫头想听时,我弹给你听便是了,何须你动手?”
  我动了动嘴,没有应话。你弹我听,那我永远只是你的听众了。你的世界在那高妙的舞台之上,也许我就是走一辈子,也走不进你的世界。
  我忽然想起,曾经有个人,一个杀手,他跟我说过,可惜我与他不是同一种人……
  当时我不懂话,何为同一种人?同为好人?还是同为坏人?
  现在我却有些懂了,我与他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他的杀手世界我进不去,我的诗书礼乐世界,他就是穷尽毕生心力也未必能进。
  可是谦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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