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意料中的一样,他看着洛影扳动扳机,神色中有着全然的自信,丝毫不为射出的子弹而担心,仿若一切尽在掌握中,而现实也正是那块薄板应声而倒,相应的,他看到摊主将那水晶的吊坠送到了洛影手中,伴随着周遭热烈的掌声,他的眼神着有着难以名述的颓丧。
到此他早已明白自己的把戏被彻底看穿,像是为了证实他的想法似的,随后那十九声的枪响,彻底让他的思维一片空白,只是麻木地将礼品一次一次拿下,而四周的人至此也早已看出了其中的玄妙,不知不觉间透出了几分鄙夷与幸灾乐祸之意。
将这二十份礼物全部拿到之后,洛影倒是有些为难了,毕竟有些礼物还是很占体积的,仅仅靠她和幸村两人带回去,似乎是有些勉强了。毕竟刚才的上场只是凭着一时的冲动,也完全没有想过之后的结果。
想了想,便将堆在一边的礼物随意地分发给了站在旁侧的几个孩子,只给自己留下了那个水晶的东京铁塔和一只巨大的毛绒玩具,白色的哈士奇,可以当抱枕用。
没有去在意那些得到礼物的孩子们惊喜的神色,在将视线扫过摊主,看见他充满着愤恨的眼神时,也仅是淡漠地瞟了他一眼。
“幸村,走吧。”洛影对着幸村轻声说道,终究还是没有想象中兴奋的感觉,那些人的感谢也好,愤怒也好,本就不在她在意的范围,所以那些形形色色的目光对于她来说,依旧只是空无一物。
慢慢从人群中离开,洛影与幸村只是悄悄地走着,伴随着那些许雀跃烟消云散之后,反而更添了几分沉寂的感觉。
幸村也只是静静地陪她走着,一路之上难得的沉默,直到远离了那份喧嚣,幸村才开口问着洛影:“心情怎么突然低落了?”洛影的转变,幸村自然察觉,只是在刚才并不是询问的时机罢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失望罢了。”洛影的回答很轻,也很淡,透着不自知的迷惘,总觉得太多的东西随着时间被磨砺殆尽,时间的回流,却无法换回心中的澄澈,两个世界的经历只是让她的心愈加苍老,宛若一湖无法兴起波涛的死水。
这样的答案也让幸村有些疑惑,但是随即又是浅淡一笑,紫水晶般的瞳孔中透着清幽与淡远,他的声音柔和,带着抚慰人心的魔力,“其实不用急躁啊,我们拥有这么多的时间,总会找到自己最珍视的存在的。”
虽然他并不真正知道洛影的失望所指为何,但是看着这样被深深的寂寥所缠绕的洛影,却能够凭借着直觉,猜测出几分真意。
“珍视的存在吗?”洛影重复着这句话,到了这个世界之后,虽然逃避了那段不想被忆起的经历,但是却也同时将她的目标也带走了,在平静的生活中渐渐迷失了自己,遗忘了那时决绝的勇气,只是在更加遥远的地方,从心底看着不想融入这个世界的自己。
不想像曾经那样,以为得到了心底最重要的存在,最后却以那样的结局告诉自己,一切只是自作多情,所以如今她封闭了自己的心,不会被伤害的同时,也不会被彻底接受。
“幸村,你知道吗?你真的是一个很敏锐的人。”洛影笑得几分苦涩。
即使自己已经承认了幸村在她的心中已经是有些特别的存在,但是她心中却也同时清楚地明白,如果此时他们离别,她也只是有些遗憾,但不会有太多的心痛。或许,她还能够把这一段愉快的相处当作心中一段最美好的回忆。
但是到了此刻,她终于是觉得有些不同了。
或许只是巧合,或许只是直觉,但是在那一刻,幸村却是真正地接近了她的心灵深处。
其实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她并不喜欢,如同第一次幸村去她家时那样,如果当时幸村继续追究下去,或许现在她和他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了。
但是相处了这么久,终究她的心中还是被他一点一滴地渗透了进来,不再排斥她的靠近,心中已是悄然为他留了一方空间。
眼前的幸村,一如既往,眉梢眼角处流露着浅浅的笑意,即使只是静静地站立着,仍能带给人清雅温和之感,也正是这样的柔和才抹去了他的犀利,让她悄然放下了心弦。
看着他,心中在无奈之余,一点一点地柔软了起来,她似乎比意料中更能接受在他面前的无所遁形。
终于不得不承认,幸村在她的心中,或许仍然不到爱这个程度,但是在不知不觉中,却早已悄悄超过了在意喜欢的那个界限。
围绕在洛影周身的清寂之感渐渐消散,当那份惘然殆尽之后,幸村想他见到了一幅再也无法忘记的画面。
洛影看着他,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笑容,那笑意在淡然之余,也融进了一点柔和,一抹清浅,皎洁的月色下,夜风吹散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轻舞飞扬,宛若坠入人间的精灵,优雅轻灵。
瞬间的失神,随即幸村又慢慢漾开了微笑,在这一刻他终于将心中那纷乱的心绪,清晰地整理了出来。
幸村知道他早已被洛影所吸引,或许开始只是放不下她浅浅的忧伤,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却占据了自己心中越来越大的比例,脑海中也时常浮现出她的身影。
早已知道他为她而心动,所以才下了那样的决定,也将自己的想法透露给了真田与柳,他向来清楚自己的追求。
只是到了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她究竟在自己心中占了几分。
“我们走吧,今晚有烟火,这是夏日祭典最不能错过的节目呢。”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幸村又恢复了他一贯的云淡风轻,但那清澈的嗓音中却带着无法遮掩的笑意。
两人并肩在路上慢慢地走着,洛影并不知道目的地,只是跟着幸村的步伐而已,虽然并没有言语交淡,但彼此之间却洋溢着一派闲适与悠然。
渐渐的,两人离刚才那喧嚣之地愈加遥远,热闹与嘈杂也随之消散了下来,沿路显得愈渐安静起来。微风吹过,可以听到树叶间悉悉嗦嗦的声响,随着清风拂过的方向,间歇着耳中传来了鸟语虫鸣。
在这样清幽的氛围中,也许大多数人都会沉醉其中,但对于洛影与幸村来说,此时的环境只能让他们的感官更敏锐而已,这时的异动自然更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洛影睨了身边的幸村一眼,不过动作并不明显,但是幸村显然察觉到了,他看了眼洛影,随即便将视线转到了右侧那片因树丛密集而形成的阴影处。
洛影会心,自是明白幸村也早已发现了那躲藏在暗处的几人,虽然他们已经竭力在隐藏自己的行踪,但是那刻意放低的脚步声,却也足以让他们两人察觉。
视线交汇之时,幸村与洛影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的打算,他们十分有默契地装作丝毫没有发现的样子,仍是默默地前行,只是现下他们行走的方向却是朝着开阔的场地去了。
凭借着过人的耳力,洛影确定了来人大概有十个左右,虽然有些麻烦,但是这些人对她行不成什么威胁,相信幸村的情况也应该和她差不离。
虽然幸村从不曾在她的面前提过他是否擅长搏斗类的运动,但是洛影心里却是清楚,幸村的身手定然不会普通。
身为家族的继承人,在年幼时到底要接受多少精英教育,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从各国语言至企业管理,甚至格斗射击,几乎面面俱到。表面上光鲜的少爷小姐们,在众人之后付出的却是几倍于同龄人的努力。
童年的生活可以说是枯燥无味的,甚至由于过早地接触那些赤裸裸的黑暗,纯稚与童真也早已从身上消失,所以这些从家族中成长的孩子大多从小诡秘复杂,带着面具做人几乎是所有人的生活准则。
其实身处在金字塔的顶端,身边接触到的也总是这些身份相配的人,只是虽然交往频繁,但是真正能够交心的却是几乎没有了。幸村与真田以及柳那三人的情况,可谓是弥足珍贵了。
即使她曾经被父亲宠在心里,又因为子殷的原因,她才没有那么早接触到那些真正的黑暗,但即使这样溺爱自己的父亲,在她武术方面却是没有丝毫懈怠的。
四岁之后的她就几乎不曾有一个彻底的休息日了,每天都有名师上门来教导她。开始时她自然是无法接受这些可称之为折磨的历练,但是在她向父亲撒娇哭诉却仍然未果后,她心里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从开始的遍体鳞伤到之后即使与老师互攻也能立于不败之地,这中间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大概也只有体会过的人才能了解。
那时的她并不明白父亲的苦心,甚至心底暗暗埋怨着,直到父亲去世,她被迫一夜成长,将一切在最短时间内熟悉了业界的黑暗时,才真正了解了父亲的用意,只是那时她已经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
几次他人策划的绑架也证实了父亲的先见之明,洛影想起了父亲那时抱歉的眼神,但即使心疼却依旧坚持初衷。
出生在这样的家族中,在接受他人羡嫉目光的同时,却也注定无法避开那光芒之后的责任与危险。
她是,幸村同样如此。
正文 月夜盟约
月明星稀,横斜的树影之下倒映着两个墨色的人影,盈盈而立,风姿绰约。
洛影与幸村已经站在了这片小树林的边缘,而那些跟踪的人在他们出了这片区域之后,想来也是要露面了,毕竟再往前就是空旷的平地了,想再躲藏下去也是不可能了,再说也没有必要了。
既然如此,他们也没陪着继续演戏的必要了,毕竟这里确实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地方,足够偏僻,即使发生什么,也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洛影瞥了幸村一眼,他也了然,随即开口:“各位朋友,一路也跟着我们不少时候了,不知找我们有什么事?”幸村的语气一如往常的柔和,而他的目光却是直视着那些人隐藏身影的方向。
眼见被人看破形迹,那些人当下也不再掩藏,径直地走到了他们面前。
洛影的视线在他们身上稍作驻留,随即又收回,视这些人为无物,竟是毫不在意了。
如同刚才估计的,一共是十个人,但是基本上都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顶多只能算上不良少年,只有那个走在最前方的身着紧身黑衣的男子,看上去有些实力,大概就是这些人的首领了。
洛影与幸村静静地等着他们的回答,丝毫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是冷静地望着他们,幸村的眼神中或许还有着些许的淡然之意,而洛影的眸子中却是只剩下一份冰冷了。
他们的接近并没有给两人带来些许的压力,而这份怡然自若倒反而让那些人看着很是错愕。毕竟他们这些人看上去就不是来友好协商的,这么多人在这种僻静的地方堵着两人,基本上所有人都能猜测出他们的用意了。
况且他们也有几分自知之明,自己这些人中不乏长相凶恶的,曾碰见有小女生一见他们就尖叫的,但现下眼前这两个看上去纤弱的男女,却是镇静异常,完全无视于把他们包围的十数人。
这诡异景象倒反而把他们有些镇住了,那为首之人看着眼前的两人,心底已是有了些许的凉意,凭借着在这行混出的直觉,已是清楚地明白,眼前的两个看似柔弱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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