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弦哪里睡得着,在井边转来转去,一会跑回房里躺下,没一会又起来悄悄溜到大门内侧探看。来来回回转了三四圈,李默阳没等回来,倒是把旁边的关云长给吵醒了。关羽打开窗户,一把将他提起来丢出去,自己也随后跃出窗外。
“呜呜……”梁弦痛的龇牙咧嘴,即使是泥地也摔得不轻,“关大哥,你干嘛丢我?”艰难地爬起来,一脸委屈。
“你是怎么回事,上茅厕这么频繁!李兄呢?”关羽连讲笑话都很威严,好吧,其实是有点凶。
毕竟是个半大孩子,梁弦内心本来就兴奋又害怕,现在被关云长一问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说话支支吾吾颠三倒四起来。
关羽一听就不对劲,不得不凶起来,“给我说实话。”
梁弦被这么一吓,倒豆子似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口气说完,然后整个人就瘫了。
“给我老实躺在床上,不要惊动别人。”然后一把抓起梁弦丢回窗内,自己也从东北角番强出去。
李默阳绕着刘府转了一圈,在刘荣最可能经过的路口找了个黑暗的角落窝着。等了将近一个时辰还没听到什么声音,夜很安静,但也很冷,正犹豫着要不要换个路口蹲点,就听到远远地脚步声,越来越近,估计有五六个人的样子,吵吵嚷嚷急急匆匆地往刘府去了,好像是什么人受了伤,急忙跟上。却被后面一股力气急急往回扯。
“李兄,这边。”
听到是关云长的声音,回头一看果真是他,猜到刚才那事肯定跟他有关,但还是蛮问了一句“云长兄,你怎么会在这?”
“小弦把事情都告诉我了,刚才寻你不到,却遇到了刘荣,所以小小地惩戒了一番。”关云长边走边说:“再者,刘荣虽恶,罪不至死,你不要意气用事,去惹那些权贵中人。”
“呵呵……云长兄说的是……”早干嘛去了,看来浪迹天涯逃亡的日子并不好过,不然嫉恶如仇的关羽也不至于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想当年他杀人的时候可没想这么多!
两人七拐八拐绕回了东外院的外墙,翻身进去,院内一片寂静,梁弦已经睡着了。内宅离这里有点远,并没有什么动静传过来,当下两人躺下歇息,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觉睡到自然醒,发现房里其他人都出去了,只有关羽坐在窗台上看书,还以为是《春秋》,凑过去一看原来是《春秋左氏传》。简单地漱了下口,梁弦便跑来唤他们一起去吃饭,关羽合上书,很宝贝地放进床侧包袱里。三人来到膳堂,其他人早已经开吃了,气氛很是热闹,三十人一起练了半个月,个个都已经熟络的称兄道弟,只是膳堂不供应酒肉,不然照这个趋势下去就得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了。领了饭菜跟大伙拼了大桌,吃了一会儿才看见顾迷辰从门口挪进来,那架势,感情还没睡醒?
“顾迷辰,这里。”看着端了饭菜,仍然还很没方向感的顾迷辰,李默阳扯开嗓子叫了一声,终于把那快撞上柱子的人给拯救回来。顾迷辰在梁弦旁边的位置坐下。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平时那么冷漠机智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变得愣头愣脑的,他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迷辰大哥,难道你的名字就是这样来的?”梁弦好奇地问了一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一碗热汤喝下去,顾迷辰终于清醒了些。不禁尴尬地咳了咳嗓子,不说话,就是默认。众位兄弟顿时哄笑不止,顾迷辰白皙的脸、耳根、脖子都快红透了,却只是一个劲地埋头吃饭……
随后管家派人来说每个人可到账房处领两百铢,当然也一并安排了护院的工作:每天晚上亥时开始到第二天寅时结束,每四个人轮一班,分别把守刘府前后门即可。也就是说值班时间从晚上九点到第二天临晨四点,其他时间他们请示一下就可以自由活动,恩,这个可以有,听起来就很给力。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抽签决定次序,结果李默阳、关羽和顾迷辰都不在一组。李默阳抽到的是第二组后门班,也就是明天晚上值班,于是乎,他就带着梁弦跑去请假了,说回家一趟,明天下午回来。
两个人在刘备平时卖草鞋席子的地方绕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他的人影,猜他今天可能没出来,便花了几个铜板买了点酒菜,出了西城门往楼桑村走去。果然,在他们家那棵大桑树下看到刘备正在搓麻绳。
“刘兄,几日不见,近来可好。”李默阳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刘备听到声音麻绳也不搓了,忙迎了出来,待到客厅坐定,刘母不在,李默阳把酒菜递给一边侍候的小姑娘。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待客也非常有礼,不像是丫鬟的样子。一时起意,随口问了一句就被雷到了,居然是刘备的第三任老婆叫阿元。据说刘备有克妻命,不知道这个能活多久,不太吉利,赶紧岔开话题。
两人寒暄了半日,原来是这几天刘备的生意好,把存货都卖完了,另外人家还向他订了两百双草鞋,七天后就要货,这不连他老妈都出动了,去找村里别的妇女帮忙。如此李默阳也不好再继续打搅,坐了一会找了个托词就要走,刘备觉自己招待不周,颇觉不好意思,两人相约七天后城里再见。
走出楼桑村,看了看手上的钢表,还不到上午十一点。乱世初年,除了这原野上的清风和草地是无忧无虑的外,普通人的生活是非常艰苦的,别说是一日三餐,有两顿管饱已经是小康了,中午最多拿几块点心垫一垫肚子,当然农忙时期除外,还有就是那富贵之家除外。乡村的田野上,麦浪一波一波地吹来,令人心情也变得舒畅了许多。到这里已经半个多月了,南边黄巾起义进行得如火如荼,这小地方倒是还没有被波及。
一路上,梁弦绘声绘色地讲了他一大早打听来的消息,关羽也真够狠地,小施惩戒就把人弄得断手断脚。不过梁弦心中的气倒是出了,活蹦乱跳地高兴个不得了,还扬言要拜关羽为师。真是小孩子脾性,雷阵雨般来得快也去得快。由于路上李默阳提到他们可能不久后就要离开涿县了,梁弦决定回一趟老宅。两人走上了另一条路,打算抄山路绕过去。结果好不容易绕道山背后时看到一伙人正在打群架,错了,是一个人正在揍一群人。先前站得远没看清,走近了才发现,那个揍人的人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黑色劲装,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微汗的脸蛋上几点褐斑,圆圆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明亮。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回头瞪了一眼,继续揍人。
第5章 桃园
李默阳不以为意,看着旁边碎得横七竖八的酒坛,闻着空气里弥漫的酒香,也不急着赶路了,跟梁弦两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看打架看得津津有味,还一边跟梁弦讲解那少年的一招一式,似乎对这个颇有造诣。结果那少年打够了之后,回身指着李默阳霸气地说:“你,敢不敢跟老子单挑?”
这人真是,飞扬跋扈杀气外扩呀。李默阳赶紧敛了敛神,上前抱拳道:“在下李默阳,小兄弟年纪轻轻武功就这么厉害,真是少年英雄呀,不知怎么称呼?”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被李默阳这一赞,那人早就收起了杀气:“我叫张飞,兄台既然这么有眼光,不凡到我家喝杯酒。”说完也不等李默然同意,捡起一旁的扁担和绳索径直带两人往他家去。真是的,这里人怎么动不动就请人去他家白吃白喝,刘备是,张飞更是。难不成这就是广交天下豪杰的表现?太坑钱了吧!
看到张飞这模样,李默阳自然也汗了一把,不带这么毁三观的。才十六岁的张飞呀,自然不会有什么燕颔虎须,都怪自己穿越前资料没搜集清楚,把三国人物一个个都定格了,就说关羽吧,才二十三岁,怎么能长出两尺长的胡子,这不是坑人么?不过这张飞现在虽没虎须,但那虎威倒是张扬得彻底,也是个爽快利落的性子,不然怎么能撑起这么大一个酒庄,据说还在县城开了连锁肉铺?三个人在路上边走边聊,一会就到了张飞家,是个不小的庄园,他家的桃花酿特别有名,庄子后面还种了一大片的桃树。
张飞父亲早逝,是年少当家,母亲也是个贤良能做事的,在自个酒庄里管着一帮伙计,年头还给张飞定了亲,是邻村的一个姑娘,好像长得还不错,张飞说到这里微微有些脸红。哎,谁没有个年少的时候。这不,他刚才挑的那单上好的挑花酿就是母亲王氏让他带去给岳丈的生辰礼,不料半路上跑出了一群混混,抢酒不成便打碎了,这才惹怒了张飞。
把路上的事跟母亲王氏报备了,王氏倒也不生气,忙张罗酒菜招待两人。那王氏三十来岁,也是个豪爽通透的,把丈夫留下来的酒庄管理得仅仅有条,还请了个武术师傅来教导张飞武艺,后来那师傅老家有事,去年辞归了。不愧是能教养出张飞这种既鲁莽又有才智的矛盾混合体的人,早早就让张飞出去创业,梁弦说张飞开的屠宰肉铺在涿县还是挺有名的。
梁弦还是小孩子脾性,吃饱后就坐不住,探头探脑地往外瞧,被王氏带下去同庄园里的伙计到后院桃林耍子去了。张飞则缠着李默阳指点武功。别说,李默阳自己也是个武痴,中华上下五千年那些流传下来的拳法套路都倒背如流,舞刀弄棒也不在话下,小时候也曾像模像样地拜过师傅练过一段时间,基础也算是扎实的,但毕竟是在二十一世纪,没有古代这种战火烽烟的熏染,也没有这种烈火英雄的豪气,所以实战上到底逊色了些,但指点一下张飞还是够用的。
两人在院子里空地上比划开来,想想张飞本身就是练家子,也不能用花拳绣腿来糊弄他。这兄弟以后可是要上战场的,便先打了两套拳给他看,岳飞流传下来的“一字拳”和“二梅花”虽然简单,但对于军人而言却是非常实用的,张飞看得两眼放光,很快就学会了。李默阳也不惊讶,接着又把“三门桩”、“四门架”、“五法”、“*”打了一遍,张飞没累着,李默阳自己倒是先喘上了。正好此时,梁弦玩了一圈跑回来,说庄后桃花开得正盛。于是乎,李默阳就把张飞丢在空地练习,自己跑到庄后看桃花去了。
要是在现代,桃花三月就开了,但古代气候与现代不同,再说涿县在河北一带纬度高,桃花的花期自然也就晚些。看着满园春色,粉嫩红白相间,瞬间觉得古人也是浪漫的。午后的阳光穿过大树大树的桃花,在有微微绿意的枝头流连,这一刻的宁静穿梭在桃林,引导他向深处走去……
咳咳,回神了,没有艳遇,李默阳很无良地打断了自己的神思。桃园很大,有几个伙计正拿着细竹框装采下的桃花瓣,想必刚才席间喝的那酒就是桃花酿了,味道不错,想着待会怎么弄一坛回去给众位兄弟解解馋。在桃园里闲闲地逛了一圈,回到前院。张飞见他回来也停下来休息,恩,这小子体力不错,身体也很结实,估计再过两年个子就超过他了。看天色也不早了,便向张飞告辞,顺便夸了下刚才那酒。张飞倒也大方,叫人抬了一大坛出来送给李默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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