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垄女忙跑进吧台,粪臭随即扑过来直往鼻孔里钻。
我看一时没有别的办法,给田垄女使了个眼色,然后猛地取下吧台壁上那个泡沫灭火器,对着门边两妖怪一阵狂扫,又掉过头来,阻止其他妖魔追赶。
田垄女紧跟在我身后逃出了门。到了街上,我捏着灭火器,对着楼梯口,田垄女赶紧用手机拨通了110,可半天说不出话来,我让她把手机放在我嘴边。
〃我是巴北都市报记者部主任乐五湖,在女人部落楼下采访遇到匪徒,请求警方火速支援!〃
妖怪们穿上裤子追下楼来时,正好赶上警察给他们戴上手铐。
在公安局做完笔录,已经午夜了。一回到公寓,我就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满屋女人(122)
一觉醒来,上午10点。手机上有一条短信和8个未接来电。
短信:爱和恨只是一个转身……
楚立雪发的。
未接来电两个是报社的,四个是公安局的,还有两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公安局不外乎就昨晚那事嘛。我便先拨通了报社的电话。
值班的热线记者兴奋地在电话里喊:乐主任,明天报纸有看点了,火车北站有人被火车碾死了。
我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套上件背心,背上摄影包就往街上跑。
火车站看热闹的人不少,他们特别珍惜这个机会,毕竟这场景一般要两三年,甚至五六年才有一次。
人群被警戒线拦在案发点五十米以外。刑警队的几个警员都是老熟人了,没有阻拦我。我便钻到警戒线内,慢慢向法医靠近。
〃这是小腿。〃
〃这是臀部。〃
〃这是手臂。〃
〃还有别的组织吗?〃
〃胸部以上都烂在枕木上了,被火车碾成了糊状。〃
〃死亡时间是今日凌晨三点。〃
刑警现场勘察的对话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类似惨景并不是我第一次目睹,所以,我没有停下脚步。
〃裤兜里有张纸,像是账单。〃
〃看看有没有单位名称!〃
〃血都浸透了,很模糊……背面像是算的账,列着算式……正面是餐饮结算单……名称是……女人部落。〃
我猛然将目光射向摊在黑色塑料布上的肉团。一个血迹斑斑,沾着肉渣,浸着鲜血,浅蓝色紧身绣花牛仔裤包裹了一半的臀部如一道闪电,将我击倒在路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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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节:满屋女人(48)
那绣花牛仔裤,田垄女的。
警方最终排除了他杀的嫌疑,一周后给出了卧轨自杀的结论。
田垄女半夜三更是怎样跑出去的?没有人知道。
满屋女人(123)
女人部落在浓烈的血腥味中黯然谢幕。对于骷髅谜案的追查,最终使我成为一场悲剧的总导演。我不得不狠狠地自扇耳光来回报自已,阻止眼泪的汹涌。
除了傍大款老头的沙海贝、跳楼的齐齐欢、失踪的上官和卧轨的田垄女,跟在我身边的女人,现在还剩下7个。我为她们的生计一筹莫展。最要紧的是,她们眼下对什么都没有信心了。
这时候,还是正月。我说,你们回去看看父母吧。果然都回去了。
我以为,这样,她们就不一定来了,至少,不会来这么多。可是,正月一过,来的一个都没少。
女人们无所事事,便给我当起了集体保姆。当然,以我的工资水平而言,这是享受不起的。
我又开始给女人们联系工作,可是,这次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未能将一个女人打发出去。慢慢地就到春暖花开的时节了。
像动物叫春一样,都市的性兴奋中枢开始兴奋,酒吧里挤满了春心荡漾的红男绿女。暧昧的、鲜明的,优雅的、野蛮的,朦胧的、赤裸的,半推半就的、直截了当的性消费泛滥起来,造就了大量的就业岗位。不少酒吧开始增加吧员。在巴北,这个岗位的名字是正统的,但性质却是暧昧的,就是陪吃陪喝陪舞,必要时陪睡。
走投无路的我开始论证,要不要摘下我负责任的沉重的正人君子的面具,把这些岗位郑重地推荐给女人们。
我把女人们召集到巴山号子火锅城吃饭。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地方,我一般举办重要活动才来。在这里,我与刚刚由某电视台组织的,全国电视观众投票产生的超级女歌星进行过亲切友好的会谈。
这里的火锅麻辣适度,回味悠长,翠绿的花椒在红红的牛油汤里上下翻滚,滚出的浓香能醉得人在桌子边赖半天。
经过深入思考,我决定今晚在这醉人的地方,开个新闻发布会,把吧员招聘信息郑重地发布给女人们。
直截了当不是我的本色。
我开始讲故事。
这是标准的黄段子。不能再给她们讲风花雪月、诗情画意。这是给她们打预防针,是给她们做皮试,看看是否过敏。
第一幕:
处长韩三思到夜总会去耍小姐,因为年过五旬,为防止体力不支,事前到药店买了一盒伟哥。
进包间,他立即吞下一粒。小姐正面全裸地在他面前站着。可是,他竟没有丝毫反应。
于是,韩处长赶紧吞下第二粒,女人用胸脯在他脸上搓来揉去,他还是没反应。
他又赶紧一口吞下两粒,女人的屁股在他鼻子上滑来荡去,他竟然还是没反应。
妈的,竟然卖假药坑老子,韩处长愤怒了,又一仰脖子,一口吞下四粒。
可是,那玩意还是没硬起来。他又一口吞下八颗,竟然还是没反应。
韩处长确信上当受骗买了假药,准备出去重新买。可就在这时,先前吞下的那16颗竟一齐发挥药效了,因为,这药是服后半小时才见效。这一下,韩处长受不了,连脖子都硬得转不动了,全身涨得要破皮似的。他把小姐压在身下,反复运动,可始终难以喷薄而出。他折腾了小姐一整夜,子弹还是没有出膛。第二天,他们吃了早点接着干,没能完事。吃了中饭接着干,还是不行。吃了晚饭又干,不行。第二晚又是一个通宵。就这样,一直到第三天晚上,韩处长才将子弹打了出来。
第二幕:
这些天没睡好觉,韩处长一完事就呼呼地睡着了。
可是,由于韩处长服用伟哥的剂量过大,他的武器却无法趴下,仍然像待发的火箭。
侍候这么一个客人,竟耗费了三天时间,小姐觉得吃了大亏,越想越气,决定收拾这混帐王八蛋一回。于是,她给韩处长那武器涂了些胶水,然后给他戴了一个套子。当晚,韩处长醒来就回家了。迷迷糊糊地上卫生间小便,却怎么也拉不出来,于是,他喊起了号子。老婆醒了,赶紧进卫生间帮忙,却发现韩处长禾幺。处紧紧粘着一个套子。于是,她连夜提审处长,拿着皮带要他如实交待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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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节:满屋女人(49)
我原以为,女人们可能会阻止我把故事讲完,不料她们竟听得津津有味,笑得前仰后合。这坚定了我立即发布核心信息并且立即把她们送进夜总会的信心。
满屋女人(124)
不料,我正要实施那罪恶的〃劝业计划〃时,手机响了。
教授打来的,他在新疆。他们的床上戏失窃案告破后,他和老婆又觉得生活充满了阳光,在天山脚下承包了一个疗养院,暂时不准备回巴北教书,他们需要10个女工,让我赶紧在这边物色一下,要模样好点的,机灵一点的。
〃怀疑我的眼光吗?我丑话说在前头。〃
〃怀疑还让你干吗?〃
〃那好!〃
于是,我即将出口的发布主题变成了新疆天山疗养院将女人们全部聘为员工的消息。当然,我不会马上告诉教授,在他给我打完电话的两分钟内,我就成功地为他招了7名员工。更不能告诉他,这些员工,就是女人部落的原班人马。因为,我不知道,这些女人,他能看中几个。而我却要确保他照单全收,秘密不得不保留到最后。
女人们欢呼雀跃。她们热烈地讨论起来,天山一定很美,终于可以到那里吃马奶子葡萄了。
只有我,沉默了。我在心里默默地祝福教授生意兴隆,财源滚滚,与女人们和睦相处。
当然,有一个女孩在表态完毕后,又立即反悔了,她不去天山,她要留在巴北跟着乐五湖〃操社会〃。尽管众姐妹苦口婆心劝说,她还是态度坚决。
她是司马虹。
这是我预料中的情况。不过,好歹能送走6个,我还是免不了窃喜。
随后,我又叫人才市场的朋友帮忙物色了4个打工妹,一并送往教授那里。
教授坚持要我把娘子军安全地送到疗养院。
这么多人,坐飞机太奢侈,只好坐火车。我死皮赖脸乞求朱博士,才勉强请到假。
到了天山当然要见见小玉。当晚,我拨通小玉的手机,告诉了她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小玉很吃惊,似乎有杯子掉在地上的声音。她洗漱完毕,正准备睡觉,声音颤抖,有点发嗲,鼻音浓重,姑娘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扑打着我的耳膜。上次丝路之行,我一路认真欣赏她的鼻音,我觉得这种声音有着浓郁的母性味道,能让浮躁的心跳安静下来。
小玉在甘肃武威带一个欧洲团考察葡萄酒投资项目。我不知道,她怎么会带这样一个奇怪的团。她说,这个团在第二天就结束。然后,她立即赶往天山。
满屋女人(125)
田垄女卧轨自杀后,她前夫始终没露脸,我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联系上,有的说他因为聚众赌博被抓,送进了劳教所,有的说因为贩毒被抓,正在异地服刑。
这样,田垄女的儿子田怡苗就只能跟着女人们去新疆。事实上,谁又放心把这孩子交给他父亲呢?
孩子还不明白母亲去世意味着什么,所以仍旧天真烂漫。当然,这正是大家要的效果。那天,在他母亲的葬礼上,只是让他对着母亲的遗像磕了头。谁忍心看他与母亲残缺不全的尸体在火化炉前决别的场景呢?
火车上,田怡苗相当顽皮。我的手机来了短信,我还没看,他便一把抢过去,一阵乱按。等我把机子拿到手上,信息已莫名其妙失踪了。
一直不能得到清静,我累得不行,有些烦躁,便给他出了个题:这世界上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
他不假思索地答:当然是先有鸡才能下蛋!
〃那鸡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蛋孵的呗!〃
〃这不是先有蛋吗?〃
他无法继续作答。
于是,我就将这个问题列在本子上,让他请教车厢里的叔叔阿姨。
得到20人以上的回答,奖糖5块,得到40人以上的回答,奖饼干一袋,得到60人以上的回答,奖钢笔一枝。得到80人以上的回答,奖复读机一部。
田怡苗高高兴兴〃求学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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