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记 (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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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记 (全)-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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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有过期望,有过幻想,所以才会失望吧。不,不只是失望,那其间有恨,无法言喻的恨!
  我是爱小妹的,那种爱是在多年以来的相依为命里让我不能割舍的一部分。
  所以,我放弃了升学的机会,我希望小妹能代替我去完成,我憧憬的,但我做不到的事情。
  但当我亲眼看见小妹含着泪将录取函悄悄藏起来时,我突然感觉自己是多么的软弱多么的无用。我一直选择逃避,却将包袱硬生生的抛给了大姐。
  那晚,我们三姊妹抱头痛哭流涕。我想,哪怕有日全世界都背叛了我,我还有大姐和小妹,我知道她们会默默的站在我身后,然后背叛全世界。
  那天,我遇见了这样一个男人,他西装革领气宇非凡,我知道,他就是生活在我所向往世界中的那种人。
  他主动叫住了我,问我可以聊聊吗?
  虽然我极其克制不要回头,可是内心的渴望却在隐隐作祟。
  他叫做桀,在莫名的虚荣心的逼迫下,我小心翼翼向他编织了自己美丽华贵的身世,他相信了我。桀在离开时,带我到商店给我买了两件我看到价码就不敢轻易幻想的衣服。
  他在付账时,表情依旧是那么的悠然自得。晚上,我提着购物袋回家,满脑子一片空白,原来曾经那些看上去不可碰触的事物,原来真的可以这样轻易的得到。
  其实很多我们看来无法结实或者难以置信的事情,都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复杂,或者不可思议。就像小时候,我们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理解那些恶心的毛虫,竟然是美丽的蝴蝶们的“小时候”。其实也没什么不可理解,那些虫子把自己层层裹进不透明的茧,然后一天一点渐渐改变,最后变成了五彩的蝶。
  其实就算变成蝶后,也可以引发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来。比如它在大洋的彼岸振动着翅膀,而大洋彼岸就随机地生成风暴。其实事情远比我们想象中要简单。只是我们没办法接受而已。
  那天夜里,我思考了很多,这才发现,美丽才是我最具杀伤力的武器。
  我开始与桀的逐渐交往频繁,我并不爱他,我知道自己只是渴望得到他能给予我的一切物质满足罢了。但愈是这样,我就愈怕他会有天拆穿我那张冒牌公主的假面具,我将自卑敏感这一切都精心收藏起来,我戴上了另一张面具,那张面具上永远是那种男人喜欢的甜腻微笑。
  其实欲望的诞生就像一件毛衣需要找到最开始的那根线头,然后一点一点的拉扯,拉扯成为一堆纠缠不清的乱线。
  事情的线头是这天下午,桀递给我一百块钱。
  于是就像扯毛衣一样,不可停止地哗哗地扯动下去。

堕落(二)
更新时间2009…8…27 18:01:58  字数:3341

 那天晚上,桀约我到一家夜总会见面。夜总会的招牌在夜色里发出璀璨的光芒,无数形形色色的男女从我身边经过,他们脸上挂着暧昧不明的微笑。这是一场默剧,男人的手搭在女人的身上,手永远都有意无意的朝那些在人们眼里看来耻辱的地带缓缓移动着,女人的脸上最初往往表现出厌恶,当她身上的腰包愈来鼓时,默剧也逐渐进入高潮,女人会丢下句,讨厌,便娇柔做作的离开。
  男人立刻尾随,我知道,默剧终究会在周边的小旅馆第二天的晨曦里落下帷幕。
  我隐隐感觉到惶恐,我不能确定自己走进去后,将会遭遇什么。虽然我爱钱,但我却从未想过让自己堕落。并不是我故作清高,只是强烈自尊心不允许我去碰触在我眼里那些肮脏,污秽的事物。
  我正准备转身离开时,身后却像有只无形的手牢牢抓住我,让我无法挪开步子。
  “嗯,桀,我这边出了点问题,急需一笔钱,但又不好问家里要,你可不可以借我?”
  “没问题,下次见面的时候我给你!”
  我心底默念着安慰,只要一次,只要拿到我与小妹的学费,我就不会再与这个男人联系。不要害怕,只需跨出第一步,也是最后一步就行了。
  我咽了咽口水,终于鼓足勇气跨进了大门,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香烟,酒,女人,连接着两个不同世界的脐带。
  我小心翼翼的经过舞池,从疯狂的人群中低着头缓缓穿梭着,每个人的面孔在霓虹的闪烁下,仿佛都格外扭曲。那种场景,就像自己置身在真实的恐怖片里。
  我气喘吁吁的来到了桀所在的包厢,就像找到唯一能让我觉得安全的堡垒,我于是安心的走了进去。
  世界突然安静起来,包厢里所有陌生男女的目光纷纷凝住到我的脸上。我强迫让自己保持镇定,不能让自己流露出丝毫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桀轻轻朝我招了招手,我像找到了庇护伞,急忙的坐到了他的身旁。
  “原来是老大的女人阿!”人群发出一声唏嘘,刚才尴尬的一幕像从没发生过,包厢里又重回到之前的嘈杂声。包厢里的女人,都趴在男人的身上,任由男人的手在她的衣服里游荡着,每对男女都沉醉自己的世界,丝毫不介意游离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我突地感到一股恶心。
  我回头望向桀,祈求可以得到他一点的安慰,但是桀脸色微红,鼻息中,透出浓浓的酒味。我紧紧抓着沙发上的垫子,咬着牙唇,那种不安的感觉在内心里持续地放大着。该怎么去解释这种不安呢?
  不安全。不安分。不安稳。不安静。不安宁。不安心。
  就像周边的空气里被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随着时间分秒地流逝,那种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身体里跳动着。格外清晰地敲打在耳膜上。对于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到来的爆炸,所产生的不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世界就会崩裂成碎片或者尘埃。
  四周突然变成完全而彻底的黑暗。没有日。没有月。没有光。没有灯。没有萤。没有烛。
  没有任何可以产生光线的东西。从头顶天花板笼罩下来的庞大的黑暗。以及在耳旁持续拍打的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欲望的鼻息翻涌的声音。窸窸窣窣不知来处的声音。
  突然亮起的光束,笔直地刺破黑暗.
  当天花板上的霓虹把强光投向这深深的最卑劣的底层时候,那些一直被掩埋着的真相,才清晰地浮现出来。
  我猛地推开压在我身上的桀,然后脸上随即响起一记响亮的巴掌声。
  “装什么嫩,学生了不起阿?不就是一个穿着制服的鸡麽?”
  “哟,还真把自己当那么一回事呢,嘿,我们不如把她的衣服扯掉,看看她的肉是不是鲜嫩些?”
  “这有什么好玩的,不如我们给她拍照吧?然后传到他们学校里,让她同学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狗东西”
  我哭吼着,用我所能表达最恶毒的言语咒骂着,衣服被数只有力的手一点点撕裂,那些我被我费力保护的,极其珍贵的部位渐渐袒露出来。眼泪无止尽的流了下来,当我没气力反抗的时候,他们终于停下了动作。
  随即是几道刺眼的强光闪烁着,灼热着刺伤了我的瞳。我用手遮着脸庞,眼泪从指缝里源源不绝的流出,“别拍了,求求你们别拍了!”
  “住手!”世界恢复了宁静。我颤抖着从指缝中露出一线小小的缝隙,看见了大姐与一个妖艳的女人站在包厢门口。
  “哎哟,各位公子哥,何必这样折磨一个小妹呢!”妖艳的女人圆滑的腔调,让人知道她应该是与这里其他的女性属于同一族群。
  沐岚看了眼蹲在地上的我,又看了眼陌生男子手上的相机,然后立刻冲上前争夺着相机,那个男子始终不肯松手,沐岚怒吼道,“你妈逼的把相机给我!”
  “你算什么东西?”
  “沐岚,不可以这样对客人说话!”妖艳的女人话刚刚落下,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无法抑制的笑声,“原来又是一个当了婊子,又想立牌坊的!”
  沐岚没有理睬她们,只是面无表情径直走到我的跟前,蹲下身整理了下我额前松乱的头发“乖,你跟着丽丽姐走,这里让我来摆平!”
  “姐……”我哽咽住望着她,丽丽走到了我的身旁,扶起了我,心疼的说,“你跟着我出去换件衣服吧,你看衣服都这样了,该怎么穿出去见人?”
  我怔怔点了点头,然后便起身随着丽丽离开,走到门前,我回头望了眼沐岚笔直的背影,然后便低头走了出去。
  “我要那些照片的底片!”沐岚面对着包厢里的众人,冷冷的说。桀将手中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然后露出丝狡狯的微笑,“底片可以给你,不过……今天晚上你得逗哥几个够开心!”
  包厢的门猛地关上,将包厢与整个世界隔离开来。
  散落一地的滚动的玻璃珠,突然被一根线穿起来,排成了一条直线,笔直地指向以前从来看不出来的事实。
  夜色里那抹深色的黑,反证着这个世界似乎从未存在过光明这样东西。
  我如同一直惶恐受惊的小兽抱着双腿蹲在路边。心底烦躁不安,泪源源不尽的流下,偶尔有路过的行人望上我眼,便匆匆的离去。
  我不明白,甚至不敢去想大姐为何会出现在那种地方,我使劲掐着自己,希望自己经历的只是一场冗长的噩梦,等我醒来时,大姐和小妹依然躺在我身边,发出均匀的呼吸,沉醉在甜美的梦乡。可是肌肤上那尖锐的疼痛一下下的催促着我抬起头,面对着如同深渊般的现实。
  不知过了多久,沐岚面无表情的站在我面前,手中还拿着一叠底片。
  “姐,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含着眼泪颤抖的站起身,马路上不断穿过急驶的车辆,车灯照亮了沐岚埋藏在夜色里,面如死灰的表情。
  我低着头,没听到沐岚回答,抬起头,看终是看见她气得发抖的脸。她突然甩过手里的提包,朝我劈头盖脸地打过来。
  “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啊,我丢下身子去陪不同的男人睡觉又是为了谁阿?”沐岚歇斯底里的叫声让周围的零落聚集的人群一边议论着,一边快速地散开来。
  “我不要脸无所谓了!我反正已经是个婊子!你才多大啊!你以后会被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啊!”
  我抬起手挡着脸,任由沐岚用包发疯一样地在大街上抽打着自己。手臂上一阵尖锐的疼,然后一阵湿漉漉的感觉袭过来。应该是背包上的铁片划破了。我丝毫没有感觉,我记得自己听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个因为买不起自己心爱鞋子的人,整天无病呻吟,郁郁不得终日,直到他有天看见一个没有脚的人。
  我从挡住脸的缝隙里看出去,正好看见沐岚的脸。
  在记忆里,那一个夜色里沐岚悲伤欲绝的表情,她扭曲痛苦的脸,还有深陷的眼眶里积蓄满的泪水被风吹开成长线,都像是被放慢了一千万倍的慢镜头,在心脏上反复不停地放映着。
  沐岚手突然悬在半空中,满脸惊恐,咬着唇终是一字一语的说出,“小妹,你怎么在这里!”
  我猛地回过头,看见沐霏站在马路旁,早已泪流满面。
  “你不是婊子……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沐霏闭着眼睛摇着头,早已泣不成声。
  那天,我们三姊妹在夜色里抱头痛哭,哭到撕心裂肺。
  在弄堂的小屋里,昏暗的灯光遮掩住了所有人的表情,每个人就像一个木雕像安静的坐着,谁也不忍去做那个预先打开潘多拉盒子的罪人。
  桌上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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