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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电影院里不小心睡着,醒了后发现情节少掉一段,身边的人都看得津津有味,自己却再也找不回来。于是依然朦朦胧胧地追着看下去,慢慢发现少掉的一段,也几乎不会影响未来的情节。
又或者,像是试卷上某道解不出的方程。非常真实的空洞感。在心里鼓起一块地方,怎么也抹不平。
沉睡的种子终于在这个恰如其分的时刻,瞬间就苏醒过来。在不足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迅速地顶破外壳,扎下盘根错节的庞大根系,然后再抖一抖,就刷的一声挺立出遮天蔽日的茂密枝丫与肥厚的枝叶。
接着,慢镜头一般缓慢地张开了血淋淋的巨大花盘。
我默不作声的跟着寂寒来到礼堂,然后在文学社的位置上坐下。文学社的成员纷纷神色古怪的望着我,但立刻恢复满面的释然,他们的意思我懂,在他们心中,沐茹无疑是最合适的角色。
而我,只是不懂得珍惜机会,终究被抛弃掉的小丑罢了!
唐小璐意味深长的望了我一眼,然后转过脸,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的舞台上。观众纷纷屏住呼吸,见证这个期待已久,却又觉得神圣而伟大的时刻诞生。
帷幕揭开之后,璀璨华丽的舞台从上空缓缓垂下,礼堂里应景的响起了优美的交响乐,沐茹站在舞台上,她穿着银白色的晚礼服,在闪烁的霓虹里,简直就像仙女般缓缓降落凡间。
观众席里立刻爆发出热烈的赞叹声,就连平日那些毒舌妇们也不禁为着瑰丽的景致动容,不由得得摇头连连拍手赞叹。
这份荣誉本该是属于自己的,却被别人争夺了过去,令人嘲讽的是,那个人竟然是世上理该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就像被某种无法用语言定义的像有一把锋利的刀片迅速地在心脏表面极肤浅的地方突然划过,几乎无法觉察的伤口,也寻找不到血液或者痛觉。
舞台上,沐茹状态不是很好,脸色看上去微微有些苍白,在舞台慢慢下降到地面不足一米时,沐茹带着微笑低着头,正打算向观众鞠躬时,就像有白光突然在眼前晃了晃,整个世界就倾斜了一样。
──咿;是不是我眼睛出问题了;我怎么觉得舞台有点歪掉阿!
──阿;我也这样觉得!
观众的嘈杂声渐渐覆盖了整个礼堂,坐在身旁的寂寒脸色猛地“唰”白,我屏住呼吸,从未见过他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
“呯啵”的响声在礼堂里回荡着。就像头顶乌云黑压压的垂下来,喧哗的礼堂瞬间宁静下来,甚至可以听得见周围学生发出的急促的呼吸声。
穿破黑暗里那束白光笔直的指出了真相。该怎样形容那个场景,竭力维持着舞台平衡的一根铁链就像失控的的火车,猛地脱离了原有的轨道,整个世界就开始朝另一端极度倾斜!
疯狂的倾斜,疯狂的倾斜,疯狂的倾斜!
沐茹尖锐的叫声回荡在整个礼堂里,她随着倾斜的舞台,脚下再也没有着力点,于是整个身子就这样直直的坠落了下去。像触犯天国规章的天使,瞬间从天堂堕入地狱。
人群立刻失控,引发无法抑制的暴动。原本银灰色的裙子,被鲜红的血渐渐渗透,远远地张望过去,就像平地盛开的红莲,视线里人头攒动,只看到许皓不顾一切的朝舞台的方向冲了过去。
我浑身因极致的战栗,几乎快已经失去知觉时,突然恍然的将尖锐的目光投向唐小璐,唐小璐面如死灰,她不断把身子朝后移动,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这时学校的领导朝舞台二楼的后备房蜂拥而至,寂寒想也没想就跟着上去,我也追寻着他们的脚步朝后备房狂奔过去。
二楼后备房的门口已经站满了人,一个保安拿着几颗螺丝,面色凝重的走出房间,语气肯定的说,“这不是意外!”言外之意,这件事情就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鸦片跟着保安缓缓从房间里走出来,她面如死灰,两只眼睛就像没有灵魂的空洞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朝鸦片身上投射过去,那些目光复杂,但都不由而同的夹杂着恐惧。
──到底是有怎样的矛盾,值得你这样处心积虑去陷害一个无辜的花季少女!
鸦片喉咙嘶哑着,哭不出声音,她不断摇摆着双手,向在场所有人,几近徒劳的解释着,“不是我,不是我!我真的甚么都不知道!”
在场的人无不面面相斥,直到政教主任走到鸦片面前,用他那种让人毛骨悚然,咄咄逼人的目光朝鸦片直射而去,“那么为甚么事件发生后,你第一时间的出现在了现场?
──这句话,同样可以理解为:那么除了你,就没有其他人会做了!
死寂的走廊里堆起层厚厚的迷雾,模糊了在场所有人的表情。
鸦片无力的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蹲下身子将头埋进膝盖里。门的把柄反射出金属冷冷的光芒,像把锐利的小匕首,毫不手软的插入了鸦片的身体。
刀面上映照着某个模糊,但认不清姣好的面容,鸦片抬起头,看见走廊尽头渐渐浮出熟悉的轮廓。
许皓面无表情的朝鸦片走过来,他的脸愤怒的抽搐着,眼睛已经泛起血红的光芒。他蹲下身子,捏起鸦片的下巴,声音几近颤抖,“你,为甚么要这样做!”
那把匕首,终于深深浅浅的插入了心脏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
暧昧(二十六)
更新时间2009…9…11 8:25:18 字数:3349
挂在漆黑苍穹里的那弯月牙,冷冷的俯瞰着这片大地。
学校大门口停着几辆闪着红光的警车,偶尔有学生路过,也不禁屏住呼吸,加快脚步。
学校教务处里的灯是亮的。鸦片低着头面无血色坐着,她的眼眶布满血丝深深下陷,看得出流了不少眼泪。许皓抽着一根又一根的香烟,眼色迷离,神情却格外复杂的望着窗外。唐小璐像只惶恐不安的小兽,抬起头在房间里张望着,然后焦虑不安的望了眼鸦片,口中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屋外传来阵阵议论声,从狭小的窗子望过去,可以看见教导主任笑容满面的朝穿着制服的警察递去根香烟,用着那种让人作呕的官腔,说“应该只是意外吧,小孩子的矛盾,不会闹到谋杀这么严重……”
警察望着教导主任,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然后穿着厚重风衣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茫茫的黑夜里。
教导主任并不是为鸦片开脱,而沐茹是死是活也不关他的事,在他眼里最重要的,就是竭力维持学校正面的形象。他面色恢复成往日惯有的凝重,推开了教务处的大门。
教导主任径直走到鸦片面前,用毫无人情味的口吻说,“明天叫你的家长来学校一趟!”
鸦片撩了撩头发,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不可以,别叫我妈来?”
教导主任没想到鸦片会拒绝他,微微愣了愣,用不容得质疑口吻坚决的回答,“不行”。鸦片的头深深垂下去,再也没有抬起来,额前的长发遮住她的脸颊,看不清她的表情。
教导主任邹着眉望了眼许皓脚边的满地烟蒂,然后扭过头对心提到喉咙口的唐小璐说,“你可以走了!”
唐小璐如获大赦,如果不是教导主任还没离开,看来她早就拔腿而逃了。教导主任一边骂骂咧咧的推开门,一边叹息现在的学生真他妈的都乱搞男女关系,从琐碎的只言片段可以拼凑出的真相,看来他知道的八卦内幕并不必外面那些女生少,不然他也不会让许皓留下。
唐小璐松了口气,她整理了下弄乱的头发,然后悻悻的经过鸦片身旁时,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她露出少有的怜惜神色,语气黯淡的说,“鸦片,会好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风透过门缝呼呼的溜进来,将鸦片的头发吹翻起来,那张脸上的表情,不知到底应该是叫做难过,还是悲伤呢?
我和寂寒坐在抢救病房的外面。
玻璃窗里面,沐茹躺在白色的床上。头发被白色的帽子包起来,脸上套着氧气罩。放在旁边的心跳仪上,那个指针安静而稳定地上下起伏着。安稳而没有危险的黄色电子波浪。
可以听见慢慢逼近嘈杂的沉重脚步声,平时很少在学校露面的校长还有沐茹的老师都出现在了走廊尽头,枫跟在他们身后,手上拿着个便当盒。
寂寒坐在玻璃窗的下面,一直把头埋在膝盖上的手心里,看不出表情。就像是一个因为太过疲惫而不小心睡着的人。
校长见到病房外的我,脸上露出毫不遮掩的犹疑,用种做作祥和的口吻对我说,“这位同学如果没甚么事的话,可以回去休息了,已经很晚了!”
这句话同样可以理解为,这里你有甚么事,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在他们眼里,既然这件事与我毫无瓜葛,我留在这里,无非是抱着看好戏的心理。
枫把便当放在寂寒的旁边,菜香趁着缝隙悄悄的流窜出来,枫望着我露出歉意的微笑,“我并不知道你在这里,不然就带两份过来了!”
寂寒依旧一动不动,枫眯着眼睛,语气柔和却带着几分命令的意味,“菜凉了的话,就不好吃了!”
我露出苦笑,脚下艰难的移动着,我扭过头望着玻璃窗里沐茹毫无生气的面容,眼泪几乎就要忍不住落下来。这时,寂寒抬起了满面倦怠的面容,眼睛里布满着血丝,“沐霏,留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我的背影明显的颤抖了下,于是停下了脚步。就像憋积在瞳里的泪水,终于找到了个可以发泄的窗口,于是就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你的演技还真是逼真阿!
朦胧的视野里出现了唐小璐模糊的身影,她面无表情的从我身边经过,有意重重的撞了下我的肩膀,我脚下的步子不禁挪动,寂寒望着我泪流满面的我,眉间也不禁邹起,分明写着疑惑。
“我看你妈死呢,你也不会哭的这么惨吧!这里这么多人,你到底做戏给谁看……?”唐小璐终于控制不了情绪,估计想把今晚累积的愤怒全部发泄在我身上,也顾不得甚么颜面与形象呢,她回头望了眼寂寒,冷冷地“哼”声,“原来你的意中人寂寒在这里啊?怪不得这么情不自禁呢!你继续演,记得做戏要做全套,省的到时候被人看穿了,我担心你无地自容!”
唐小璐的嘴巴像机关枪朝我疯狂乱射,直到老师上前劝阻,她才收敛下来。校长无奈的望着我,口吻虽依旧祥和,但已经掩饰不住不耐烦的语气,“这位同学,我看你还是先走吧!”
寂寒与枫坐在旁沉默不语,看来他们也认同了唐小璐的看法。
心底突然翻滚着一种不知名的痛,这种痛就像隐藏的血液,不管该或是不该,它就在那里!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它微微的蠕动就会牵系着你所有的血管,浑身的毛发,一不小心,那些应该有地,不应该有地就会全部浮出水面。让你丝毫没有还击的力量,所以没有甚么会比这种痛更为痛苦。
这时一个护士包着文件夹从病房里走出来,她满面冷漠,用万年不变的音调问,“请问这里有没有病人的家属或亲人?”
“暂时没有!不过我们会尽快与她的家属取得联系的!”
“请问只要是她的亲人就可以吗?”我微微张嘴,虽然刻意压低音量,可是在这寂静的走道里,却依旧重重地击打着众人的耳膜。不好的感觉侵袭而来,我再次成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