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记 (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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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记 (全)-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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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你能不能告诉我,谁,才是你心底的那个,唯一?
 
唯一(七)
更新时间2009…9…18 22:14:39  字数:2365

 这条城市的繁华大街,一到晚上霓虹闪烁,人群涌动。人们面目模糊地出来活动。象在黑暗中彼此靠近的孤独的兽。
  相同的环境。相似的人群。永远无法停止的舞曲。永远面目张扬到狰狞的人群。
  许皓和对面的男生摇着手中的骰盅,然后嬉笑着不知倦怠的一杯杯的往腹中灌下啤酒。鸦片与沐茹安静的坐在他身边。难得的和谐画面。
  我和寂寒在空椅上坐下。许皓依然目不转睛的盯着桌上的骰盅,故作不经心的问到,“昨天那拳还疼吗?”
  寂寒低着头,往空杯中倒入金色的啤酒。然后大口喝完,用袖子擦掉沾在口角的泡沫,悻悻地笑着,“不疼!”
  许皓对面的男生面庞涨得通红,摸着肚子摇了摇头,朝许皓求饶道,“不玩了!不玩了!再喝下去待会就得爬着回去呢!我孤家寡人一个,可不像你有两位美女做保全。”
  许皓面无表情的靠在椅子上,点燃只香烟,骂骂咧咧的说,“真他妈的扫兴!”
  我瞅了眼摆在桌下密密麻麻的啤酒瓶,将桌上的骰盅挪到自己面前,微笑着说,“如果你想继续玩,我陪你呀!”
  沐茹和鸦片的面色稍显的有些惊疑。许皓饶有兴趣的望了眼寂寒,在寂寒露出无所谓的表情后,许皓用挑衅的口吻问道,“你会玩吗?”
  “你教我!”
  水会让人越喝越冷。
  而酒会越喝越暖。
  清醇浓郁的酒精,给空虚的胃带来安慰。
  我的脸色有些微微泛红,拿着酒杯的手也开始颤动着。寂寒扔掉手中的烟蒂,霸道的将酒杯从我手中夺走,指着许皓用盛气凌人的口吻说,“你要玩!我陪你!”
  许皓好像有点被激怒。鸦片在旁拍着手掌,笑嘻嘻的打着圆场,“你们放心的喝吧,到时候趴下我们抗也把你们抗回去!”
  寂寒的喉结不断滚动着,然后将空酒瓶放在桌上,朝许皓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许皓面不改色的咬掉啤酒瓶盖,然后朝嘴里灌着。不一会儿,桌下的空位已满满的再也放下任何东西。
  沐茹眼神轻飘飘的移到这对疯狂人儿的身上,慢悠悠地说,“人若然不开心,醉也是理所当然,心越痛就越应该慢慢的,一杯一杯的让它痛,痛过后人就会觉得累,觉得累已很醉,醉醒人自然舒泰了,这才是借醉消愁的方法,但相反你们喝得这么急,只求快醉快倒快忘记,只怕痛得不够,醉醒后一切只会循环不息,浪费的不单是酒也是你们的时间以及心思。”
  鸦片瞅了沐茹一眼,反驳道,“男人之间该怎样发泄情绪了,难道抱头痛哭?其实数着指头算来算去,也就剩下喝酒这一种。你不会是连他们最后的权利也要剥夺吧?还是你担心到时候两个烂醉如泥的人会成为你的累赘。”
  于是沐茹与鸦片像两只喋喋不休的麻雀争辩了起来。许皓邹了邹眉,干脆置之不理。我叹息道,她俩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寂寒咧开嘴冷笑着,望着对面许皓微醺的神情,说,“不如玩我们童年玩过的一个游戏吧!二选一!”
  许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你先问吧!”
  “猫和狗。”
  “狗。”
  “爸爸和妈妈”
  “妈妈。”
  他们就这样一问一答的开始了,如果对方的答案和自己所了解的答案不同。那么,输的人就要罚杯。很无聊的游戏,但能进行这个游戏的人,足以证明是了解对方且交往甚密的挚友。
  良久,寂寒迟疑了下,然后似笑非笑的问,“沐茹和鸦片!”
  许皓整个人呆住。沐茹和鸦片将目光纷纷投射到许皓身上,我的心“砰砰”直跳,不知道面对这个充满火药味的问题,许皓会做出什么惊人的反应。
  许皓脸色微微有些显得难看。然后自顾自的拿起瓶啤酒倒进胃里,良久才缓缓开口,“是兄弟就别问这种问题!”
  “你他妈的还想继续拖多久?这样很好玩是吗?沐霏那天说的一点也没错,真正愚蠢自私的人是你!”寂寒稍稍有些激动,皮笑肉不笑的说出这番话后。旁边座位与许皓相熟的人,也纷纷将好奇的目光投递过来。寂寒站起身,带着微笑平静对面色已经挂不住的许皓说,“这个问题我猜大家也都很想知道吗?”
  我屏住呼吸,许皓晃荡的站起身,撞倒了地上的酒瓶,他神色凶狠的拽住寂寒的衣领,咬牙切齿的说,“你他妈的还把我当兄弟,就别再问下去!”
  “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做过兄弟……”寂寒毫无畏惧的望着许皓,唇蠕动着,“从最开始我都只是可怜你而已,我可怜你永远要活在你亲生哥哥的光环下低着头做人。我可怜你身边没有一个真心的朋友。我可怜你的妈妈将你当做野草般的忽视。我知道你离不开我,所以才留在你身边继续做你的朋友。你懂吗?我对你从来都只是怜悯,所以才像施舍乞丐般慷慨的对待着你。你在我的眼里,只是个可怜虫罢了。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过兄弟,从来都没有!我只把你当做……”
  “够了!”许皓瞪圆着布满血丝的眼珠,嘶吼着推开手中的寂寒。灼热的眼珠从许皓眼眶汹涌落下,他像个漏气的气球,绝望着倒退着。所有的往事与自己所珍惜所有的一切随着眼泪蒸发在空气里。
  他像玩累了的孩子硬生生的倒在地上。用手遮捂住僵硬抽搐的脸。低沉悲痛欲绝的吱唔着的啜泣声轻轻飘荡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鸦片和沐茹心疼的扶起泪流满面的许皓,他口中只是梦呓的重复着一句,“是谁……是谁……”
  寂寒面无表情的整理着被许皓弄邹的衣领,然后潇洒的转身离开。许皓半眯着眼睛,口中含糊不清疼痛的呼喊着寂寒的名字,伸出手在空中晃荡着,不知道在尝试挽留着甚么。
  寂寒的身影终究消失在双眼的那片朦胧里。生命是幻觉。可是我需要你在。
  ──那一年,是谁曾陪着我逃离过这个伤痕累累的世界。
  ──是谁曾不眠不休的帮我抄完整个寒假的作业。
  ──又是谁做出陪我戒烟,为了体会我煎熬的感受,结果自己沾上烟瘾的傻事。
  ──是谁一直不离不弃的陪在我的身边开导我,安慰我帮我振作。
  ──是谁明明不会喝酒,每次还陪着我喝到烂醉如泥。
  ──是谁曾不顾自己安危,依旧义无反顾的跳入水中去营救我。
  ──是谁亲口告诉我,就算全世界背叛我,你也会默默站在我的背后,然后背叛全世界。
  ──难道,你一开始就是在骗我?请你不要再来伤害我,我会难过,心像被撕碎一样。如果你还在乎我,能陪着我至少也要珍惜我。
  最痛的痛是原谅,最黑的黑是背叛。
  寂寒站在夜色里,疼痛终于从心底蔓延开来。他颓废的蹲在地上,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已经,结束了吗?

唯一(八)
更新时间2009…9…19 6:58:12  字数:2371

 有时会有一些事情,一些人,使我们在独自一人的时候,会无声感伤,却没有任何悔改。
  有一些事情,一些人,提醒我们曾经照耀彼此眼目,粉身碎骨般剧烈,并依旧在。
  此时此地。这就是生命的神性所在。
  你始终都不知道它将如何降临及带来的终局。
  “如果你想哭的话,就尽情哭吧,如果等到将来欲哭无泪的时候,就太悲哀了。”
  寂寒稍回过头,我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其实许皓是挺在乎你的,你刚才的做法的确太偏激了!”我干涩的发出苦笑。寂寒把脑袋埋进膝盖里,忍不住地颤抖着,良久,他带着满面微笑抬起头,脸上已经密密麻麻的沾满了泪珠。
  “我知道他在乎我呀!其实我知道的呀!”
  我欲言又止的望着寂寒,他的面部抽搐着,将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讲下去,声音愈压愈低,“所以我说来没把他当做过兄弟……我一直把他当做生命中的唯一。”
  “那么,你还在想甚么?”
  ───我在想,原来我根本就说不出口。或者说,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人,也许我连“喜欢”这个字都不懂,也许我根本就没有喜欢他,也许我只是习惯了有那个人陪在旁边,也许全部都只是我胡思乱想,也许事实上,我才是个自私愚蠢的人。
  ───我在想,一切终究还是会过去的。就像是,友情也不一定会是永远的。所以为什么还是会感觉到孤独呢?
  我在想,是不是从下一秒开始,就会开始习惯孤独?我在想,为什么我现在不断在想。
  我在想,我该对许皓说的话。
  一直到现在,我还在怀疑,我们现在保有的友情关系,到底是因为这些年以来的习惯,还是因为我们彼此刻意回避掉一些什么?
  但是我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当我们慢慢长大之后,我们两个人自己的秘密也跟着越来越多。
  ───我在想,许皓,我们到底是甚么时候成为彼此唯一的这件事情?
  ───我在想,小学的时候,他偷偷拿走了我的作业本带回家,没有告诉我,隔天因为我没有做作业,整个午休时间被老师罚站,他跑来跟我说声,对不起,然后就陪我站在教室外头,整整一个小时。
  ───我在想,初中的时候,他顽皮的把地理老师的地球仪摔坏了,被班主任处罚,要他在放学之后,在黑板上写罚写一千个“地理老师,对不起。”。而我那时候是班上的地理课代表,也被班主任要求放学后留下来,监守着许皓把一千次写完,我很无奈地坐在书桌前,数着他潦草的字迹,直到最后一个写完,他写了第一千零一个,是“寂寒。对不起!”
  ───我在想,是高中的时候,一场他有史以来输得最惨的篮球赛,我有在场边看,就快终场他都没有放弃,不过,还是以极大的差距输了比赛,我知道他很气馁,本来想安慰他的,但是他跟我说,对不起,下次不会输的。
  ───我在想;已经是记不起的某年生日。许皓把当时流行的闪光贴纸。剪成一小块,一小块,贴在我家床底下。他照着图表上,排出了整个苍穹的星空。他指着那排贴的歪七扭八的星星告诉我,那是我的星座,水瓶。
  他说,送给你当今年的生日礼物。
  他说,其实我本来有存钱要买生日礼物送你的,但是我上礼拜把钱全部买了款新的PSP,所以只能送你这个。
  他说,你不会怪我吧?
  他说,不要不说话啦,我也排了三天,为了让你惊喜,每天躲过你的耳目藏你家床底,我眼睛都花了。
  我没有办法说话,一句话都没有办法说。
  我只是楞着看着那些星星,他为我排了三天的星星。但是在那时候,我似乎像是有了错觉,我以为自己真的望见了整片的星空,漫无天际的整片星空。
  ───我在想,我和他在同张床上睡觉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香皂的味道,很好闻。所以我把脸靠近点。再近一点。我可以感觉到他热热的体温。
  那再近一点吗?
  是他深深的鼻息,缓慢的呼气。
  如果再近一点的话呢?
  ───我在想,他第一次瞒着我交女朋友,被我揭穿后,像个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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