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德全的事情之后,孝庄就明显感觉到玄烨再不似以往那样对自己了,该有的恭敬是少不了的,可终究少了一份亲昵,孝庄不是没有后悔过,可是,若是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的话,她还是会选择那样做,不是她心中不疼惜玄烨,只是在位久了,就会被那个位子所禁锢,所做的一切,都只能从自己的身份想起,她首先是这大清朝的太皇太后,其次才是玄烨的皇玛麽,这一点,她比谁都要清楚。
“主子,该用药了。”苏嘛拉姑端着药进来,却看见孝庄迎窗而立,便赶忙放下药拿上一件披风便走到了孝庄身边,把披风披到了孝庄身上,“主子这是在做什么?天气眼见着就凉了,莫要在着了凉才是啊。”
听到苏嘛拉姑的话,孝庄才似回过神一般说道,“啊,不碍事,倒是你,哀家看着你这些日子面色越发的不好了,等明儿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叫他好好给你瞧瞧。”孝庄看着这个伺候了自己一辈子,终生没有出嫁的人,心中还是有些心疼的,“玄烨有多少日子没有来慈宁宫了?”
听孝庄这么问道,苏嘛拉姑眼皮儿都颤了一下,“主子,皇上勤于政务是好事。”她也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了,皇上有多久没有来慈宁宫了?少说也该有三个月了吧……苏嘛拉姑垂下眼睑,敛去眼中的情绪,“主子还是快些进去躺着吧。”
孝庄见苏嘛拉姑这个样子,也只能不再去问,只是心中仍旧止不住的伤感,玄烨,你当真就这样恨皇玛麽吗?可是这样的话,她又怎么能问得出口?一切都是因果报应啊……
这些日子玄烨终于开始去各宫走动了,可大多也只是去用个午膳或晚膳,甚少留宿,这让后宫那些嫔妃们也是喜忧参半的,每日净是打听皇上今日去哪个宫用膳了,在哪个宫留宿了,一通打听午膳与晚膳倒是各个宫里头都有去,可是留宿却的却也仅是在延禧宫和咸福宫而已,虽说只有两次,却够让其余各宫妃嫔吃味儿了。
“你再去好好打探打探,皇上果真只去了温僖贵妃和宜妃哪儿吗?”永寿宫里头,惠妃神色不善地对贴身的婢女说道。
“是,奴婢这就去!”那婢女领了命,便赶忙去了。
说起来这惠妃也是小小年纪便入宫了,且诞下皇嗣,本想着就此荣宠不衰了,却没想到玄烨对她却也是不上心,心中自然是愤恨的,再加之先皇后所生的二阿哥明明在胤眩氯幢环馕颂樱≌庥纸谢蒎趺囱实孟抡饪谄∠胂胱约旱亩幽抢锉饶歉鎏硬睿慷摇蒎辛嗣醒郏昧颂拥姆夂乓彩且蛭窃缡诺南然屎螅銮艺饧改昀刺右彩窃椒⒌牟幌窀鱿兔鞯牧耍蒎共蛔∫徽笮Γ噬弦膊皇茄圩镜模匀皇强吹贸隼刺釉椒⒌貌幌裱恿耍羰钦馓幽茉缛毡换噬戏削淼幕埃秦费|岂不是有朝一日也能入得了皇上的眼?还有如今在朝堂上越发显赫的纳兰明珠……惠妃想着,又是一阵笑意。
“你说惠妃今日频繁派人打探朕的去向?”玄烨蹙眉看着跪在下面的养心殿守门太监。
“是。”那太监战战兢兢地说道,虽说是收了惠妃的好处,可是若是来日让皇上知道了的话,那岂不是掉脑袋的差事?若是连吃饭的家伙都没了的话,他还要那些好处做什么?况且皇上向来贤明,他才不信皇上看不出来呢。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玄烨倒是没有大发雷霆,摆摆手边让那个太监下去了,等那太监走后,玄烨才笑着看向了李德全,说道,“没想到这惠妃居然还是个不安生的,当初瞧着她也是个贤惠的,怎么如今越发的不像样子了?”
李德全想了想,便说道,“往日里也听着下面的奴才说,惠妃娘娘平日里总是待在永寿宫,除了每日的请安,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也是决计不会出宫门的,不过,好像惠妃娘娘在不少宫里头都安排了眼线,尤其以佟佳皇贵妃娘娘与宜妃娘娘宫中居多。”李德全这样说着,其实往各个宫里头安插眼线也是极隐蔽了,可是李德全既然身在其位,自然也就比旁人知道得多一些,以往惠妃没有把手伸到养心殿的时候,李德全怜她就不受宠,便也不想着为难她,却不想如今居然也打起养心殿的注意了,难不成当他这个大总管是摆着看的吗?
“什么?竟敢往各宫安插眼线?是瞧着朕平日里带她太好了吗?”玄烨怒从心中起,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温顺的惠妃竟也有这样的一面。
“这倒不会,只怕是惠妃娘娘平日里见皇上待佟佳皇贵妃娘娘和宜妃娘娘太好了,便心生妒忌了。”李德全神色平静地说道。
玄烨听着便看向了李德全,瞧李德全一副不屑的样子,当下便笑了出来,“往常也瞧见你这样,难不成是因为惠妃这样做让你不高兴了不成?”说着便将李德全拉到身边,“你且安心吧,我那表妹和宜妃可都不是吃素的,虽然她们平日里待人也是好的,可也不是没心眼儿的,咱们就且看着那惠妃自掘坟墓吧。”玄烨说着,眼中便满是笑意了,“你这样子可真是有趣儿啊。”
“哪里有趣儿了!”李德全瞪了玄烨一眼,“只是不高兴有人这样惦记着你而已。”
“哈哈哈……”玄烨突然大笑了出来,“无妨,她们爱惦记便惦记着,我不惦记她们便是了……”
☆、第三十七章
“启禀皇上!自昨夜起,太子殿下就呕吐腹泻不止,据太医院医正说,太子殿下似有中毒症状!”前来通禀的是太子的贴身太监。
此刻玄烨正在批改奏折,可听了这话哪里还看得下去,一本奏折便摔在那太监的头上,“太子中毒?朕要你们这些奴才是做什么用的!平日太子的吃食有好好检查过吗?怎么会有中毒的迹象?”
那太监心中怕极,身子越发俯得低了,颤声道,“殿下的吃食都是奴才们先试过才会呈上去,断不可能是吃食的问题……”
“断不可能?”玄烨怒气更胜,“竟还有脸说断不可能!那你说!太子是缘何中的毒?若是说不来的话朕便叫人摘了你的脑袋!”
那太监身子一颤,“奴才……奴才……奴才不知……太医院的众位太医此刻都在毓庆宫,正在细查……”
“好你个狗奴才!既然还未查出毒源你又有何故说不是吃食上的问题?”玄烨双眼一眯,便朗声道,“来人!”
“皇上,”李德全连忙上前,制止了玄烨,“奴才知皇上爱子心切,可如今太子身边正是要人伺候的时候,况且这小魏子自小便跟在太子身边,太子中毒之事自有太医院去查,皇上又何必和这么一个奴才置气?倒不如让他先回太子身边伺候着,等事情水落石出了再行处置。”
听李德全这样说,玄烨才逐渐收敛了怒气,他也知道刚刚是自己冲动了,可毕竟那个中毒的人是自己的儿子……玄烨闭上眼,等那怒气尽数散去后才又睁开,“朕今日就看在太子与李公公的面子上饶了你这条狗命!滚吧!”
“是是是,奴才谢皇上不杀之恩,谢李公公为奴才求情!奴才退下了!”那太监说着,便磕磕绊绊地出了养心殿。
“皇上,不如先去毓庆宫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李德全小声说道。
玄烨沉默良久,才应了一声,“好。”虽说玄烨已经经历过了丧子之痛,在胤眩埃哪切└龆樱丫眯巧送噶诵模扇缃裼殖隽苏庋氖虑樵趺茨芙行遣环吲刻锰锰樱贡蝗讼铝硕径疾恢溃堑玫鹊蕉痉⒄馊詹欧⑾质侵辛硕荆⌒墙暨攀种械谋剩惶斑青辍币簧种械闹毂时愣铣闪肆浇凇�
玄烨到了毓庆宫的时候,正有五六个太医领着毓庆宫的太监在各个地方检查着,玄烨瞧了一周,却独不见曾文安,于是便开口问道,“曾文安呢?”
太医们见玄烨来了,先是请安问好,待玄烨问出这句话之后,太医院的医正先是一愣,接着便说道,“今儿正好是曾太医休息的日子,微臣便想着不去打扰曾太医……”
“你脖子上长了几个脑袋!竟有这样大的胆子?不去打扰曾太医?若是太子当真有个好歹!你担当得起吗?”玄烨喝道。
“微臣知罪!请皇上责罚!”太医院医正惶恐跪倒在地上。
玄烨不再理会那太医院的医正,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本就是在宫里头,怎么可能避免的了这些个明争暗斗,可是到了如此紧要关头,这些拿着东西竟还想着怎么才能多出风头,当真是气煞了玄烨,当年刘太医告老还乡之后,玄烨本想让曾文安接任太医院医正一职,不想曾文安却以资历尚欠拒绝了,玄烨便也没有强迫,只是没想到曾文安的医术高明倒是让这些东西起了嫉妒之心!玄烨也没叫那医正起来,只是吩咐一旁的人道,“去请曾太医来。”
“是。”那小太监得了吩咐便立马离开了。
玄烨先是去了毓庆宫的后殿瞧了太子,见太子脸色苍白仍在昏迷,当下便有些心疼,就算这个孩子不如自己一直以来预想的那样,可终究是自己的孩子,玄烨在后殿停留了片刻便又出来了,随手坐下,便问道,“那你们这么多人可是直到太子是因何中毒了吗?”
“微臣无能……”一众太医尽数跪下。
玄烨刚端起一杯茶来准备喝,便听得这么一句,当下便怒了,“无能?既知你们无能为何还不肯去请曾文安来?难不成在你们眼中太子的安慰还不及一个太医的休息来得重要?”玄烨说着便将那茶杯摔在地上,那茶水刚好溅到了太医院医正的脸上,还有几片茶叶,看起来当真是狼狈极了。
不多一时,曾文安便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毓庆宫,“微臣给皇上请安。”
“快起,你去看看太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玄烨也顾不得君臣之礼,还未等曾文安跪下,便让他起来了,曾文安瞧玄烨一副着急的样子,便也不推辞,背着自己的药箱便进了后殿,玄烨随后也跟了进去,李德全自然也是跟在玄烨身后的。
曾文安诊完脉之后,先是皱皱眉,“皇上请稍等。”还不待玄烨开口问,曾文安便说了这样一句话,玄烨也只能耐心等着。
“这位小公公可能将近来为太子爷烧茶水地炉子拿来让我瞧瞧吗?”曾文安说道。
“是,奴才这就去。”那小太监应了一身便赶紧去了。
这时,跟进来的太医们又说道,“那炉子我们已经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太医院医正此时还在殿外跪着,剩下的几个太医虽然比曾文安的入宫时间要长,可是医术却一直比不上曾文安,本以为这下曾文安来了便有什么新花招,却没想到还是去查烧水的炉子,当下便不屑起来。
“朕有问你们话吗?”玄烨冷声道。
那几个太医一听才想起来玄烨还在,便都“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臣等知罪!”
玄烨不再理会他们,却也听到这几个人刚刚说那烧水的炉子并没有什么问题,心中随也疑惑曾文安此举,但也没有问出口,对于曾文安的医术,他还是有信心的,不然也不会这么些年来都叫曾文安为自己和孝庄请平安脉了。
没一会儿,那小太监便将炉子拿来了,曾文安先是揭开盖子瞧了瞧,然后又低下头凑过鼻子去闻了闻,当下便是一幅了然的模样,“皇上,微臣知道太子是因何中的毒了。”说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