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佳氏与温僖贵妃向来交好,对温僖贵妃的身体自然也是有几分清楚的,“皇上此次南巡可要带曾太医同去?”
“曾文安进来身子也有些不适,朕此次待刘太医同行,记着,朕走之后你再派人去传曾文安进宫给温僖贵妃瞧瞧。”玄烨心想若是自己这次南巡真要带了曾文安去的话,那岂不是隆禧也要跟着去了?自己现在可是着实不想招惹这两个人了,到索性让他们留下来好好看管着京城,别是自己不在的时候再出了什么岔子才是。
“是,臣妾知道了。”佟佳氏点点头,瞧着外头天色暗了下来,便开口问道,“皇上,天色不早了。”佟佳氏本是想着留玄烨一同用完膳的,只是却不好说出口,只好说这样一句话来暗示。
玄烨又岂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若是他真在坤宁宫用膳的话,只怕李德全今儿晚上又得饿肚子了,想到这儿,玄烨便起身说道,“时候是不早了,朕还有政事要处理,就先回养心殿了,你晚上早些歇息,别又夜夜熬着熬坏了身子。”
佟佳氏没想到玄烨会这样说,当下只愣了一下,便赶忙说道,“是,臣妾遵旨。”说完,便站起了身来,想来想去,终还是把想让玄烨留下来的劝说放回了肚子里。
“得了,那朕回去了。”玄烨看着佟佳氏,余光扫了一眼李德全,只见李德全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心情也愈发地好了起来。
“臣妾恭送皇上!”佟佳氏福着身子,看着玄烨走远的背影,虽说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可是每到这个时候,心中却还是忍不住地酸涩,都是自古帝王多无情,自己入宫之前不是没有想过与这个表兄皇上琴瑟和鸣,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该有多傻啊?成天地痴人说梦,待玄烨走远之后,佟佳氏才直起了身子,若是之前的话,她会以为玄烨喜欢的是宜贵妃或者是温僖贵妃,可是,现在她才看出来对于玄烨来说,这后宫的妃嫔便如同那前朝的大臣一般,只是他作为君王所要承担的一个责任而已,他对她们从来都是无情的,却可笑那些自以为能得了玄烨的心,所以一心只想着争宠的那些妃嫔,当真是可笑极了。只是……佟佳氏的神色也迷茫了起来,皇上到底有没有心?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那样一个人足够让他牵肠挂肚?
“主子,进屋去吧。”佟佳氏的贴身宫女萤蕊见佟佳氏站在门口出神,只怕佟佳氏又着了风寒,便连忙说道。
佟佳氏回头,看见萤蕊满脸的担忧,心中刚刚的烦闷渐渐消散开了,得不到皇上的心又怎样?起码她还有胤禛,还有萤蕊这样一个贴心的人,何况她现在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如今的她,所求不多,只希望能保了胤禛一世平安便心满意足了。
“传膳吧。”佟佳氏淡淡地说道,“明儿个再给四阿哥送去两家过冬的衣裳,别是现在带的衣裳不够了再挨了冻。”
“是。”萤蕊着了吩咐,便赶忙扶着佟佳氏坐了下来,“主子且歇息片刻,奴婢这就去传膳。”说着走了出去,又将门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萤蕊又回来了,只见她进门之后,头发上还落着几片雪花,萤蕊一进门便喜道,“主子主子,外头下雪了,好大的雪花儿啊,可漂亮呢!”萤蕊一脸喜气地走到了佟佳氏面前脸蛋儿都被冻得通红了,看上去倒是俏皮的紧了。
佟佳氏放下暖炉,拍了拍萤蕊身上未落的雪花,“瞧瞧你这副样子,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像个十一二岁的小娃娃一般。”
萤蕊嘿嘿笑了一声,“主子,别看萤蕊年纪大了,可萤蕊的心还小着呢!”
佟佳氏也忍不住笑道,“是是是,你最笑了,四阿哥的年纪都比你大了。”
“这奴婢可不敢。”萤蕊吐吐舌头,“主子,晚膳还有一刻钟的时候才好,主子要不要再看会儿子书?”
佟佳氏摇摇头,“不了,本宫有些累了,先进去躺一会儿,待晚上好了之后,你再来喊醒本宫。”
“是。”萤蕊说着,便扶着佟佳氏进了里头。
玄烨与李德全出了坤宁宫没一会儿的时间,天上便落下了雪花儿,玄烨抬头看着夜幕中簌簌落下的雪花,心中一片畅然,便回头吩咐跟在后头的人,“都退下吧,留李德全陪朕赏雪。”
“是。”身后的太监宫女低声应道。
“小蓬子,去告诉巡逻的侍卫,别走到朕面前来扫了朕赏雪的兴致。”玄烨又吩咐了一声,那个看起来非常机灵的小太监福了福身子应了声“是”一溜烟儿跑走了。
待其余人都走了之后,玄烨才一把抓住了李德全的手,“怎么这样冷?赶明儿朕叫内务府给你也做上副暖手的套子,别再把手冻坏了。”
“这可不行,那些套子都是有数儿的,宫里头的主子每人三副,若是给了我一副,那其余的主子不够了怎么办?”李德全连忙说道。
玄烨笑笑,“你个傻的,让你用我的不就得了?反正我也不怕冷,你瞧,这么冷的天儿我的手还是暖的,没那东西也无妨。”
“那也不行,出来叫旁人见了算怎么一回事?皇上冻着,身边儿的奴才却戴着暖手的套子,你这不是成心叫那些言臣上折子参我吗?”李德全瞟了玄烨一眼,回手紧紧握住了玄烨温热的手。
“我倒是把这茬儿给忘了,那可如何是好呢?若是把你给冻坏了,那还不得心疼死我吗?”玄烨一脸戏谑的说道。
李德全红了红脸,嗔怒道,“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这副样子,我瞧着你平日里和大臣们在一块儿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啊。”
玄烨一手将李德全搂进了怀里,把披在自己身上狐裘也披到了李德全身上,“若是对着他们也这副样子,那他们还能把我这皇帝放在眼里吗?指不定有多少人要起来造反呢。”玄烨紧紧搂着李德全,放低了声音说道。
“说到这些,我也真是看不动索额图大人和明珠大人这样挣来斗去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说索额图大人是为了太子,那还说得过去,可是明珠大人又是为了谁?大阿哥如今名义上一时良妃娘娘的样子,难道明珠大人还是想不透彻吗?”李德全忧心忡忡地说道。
听了李德全的话,玄烨也是一声叹息,“不是为了胤眩鼓苁俏怂烤退闼约合胪ㄍ噶耍墒且盟幌伦臃攀帜且彩峭蛲蜃霾坏降模鞫钔己兔髦檎饧改暝诔系拿髡刀吩椒⒌娜梦铱醋判姆常墒俏矣植荒馨阉橇礁鲈趺囱粽媸窍露ň鲂囊共樗橇礁龅幕埃慌抡饽苷驹谇骞锿返拇蟪际鞘邪司攀怯胨嵌擞星A模背跷乙晕索“荼闶浅顺⒌囊淮蠡龌迹哟顺弥媳憧晌抻橇耍皇悄抢锬芟氲玫剑ǔ及。嵌际歉畹俟痰模袢漳愠艘桓觯魅毡慊岫嗌狭礁觥⑷觯怯涝抖忌辈煌甑模裕也换崛ザ橇礁觯还乙煤枚那V谱∷牵盟钦饬礁鲂幕巢还斓牟皇滥艹己煤玫母笄宄觳钚ЯΑ!�
“目前为止,这确实是最好的一个方法了。”李德全也叹气道。
“昨儿个吏部左侍郎上折子参了工部右侍郎一本,”玄烨看着远处,声音中带着惆怅,“他上疏工部右侍郎私纵家奴在京中欺男霸女,胡作非为,竟有着府上的奴才在外头开了一家不准赎回典当物的当铺,借此搜刮民脂民膏。”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李德全震惊地看向玄烨,“这天子脚下他还敢如此行事?”
玄烨却是笑笑,“正是因为在天子脚下,他才敢这样行事,他自以为不会被我察觉,便胆大妄为了,不过,”玄烨看向李德全,“你知道这吏部左侍郎和工部右侍郎各是谁的人吗?”玄烨问道。
李德全皱眉,“他们不都是大清的臣子吗?”
玄烨摇摇头,“你此言差矣啊,”玄烨又看向了远处,“吏部左侍郎王安阳是明珠的人,工部右侍郎肖明是索额图的人,他们这些人如今可是宁听索相、明相的一个字,也肯不听皇上十道旨啊。”玄烨说罢,苦笑一声。
“既然不能动索额图和明珠,那不如先动动他们的爪牙,给他们这两颗根深蒂固的大树松松土?”李德全说道。
“你说的正是我想的,关于此次的南巡我有一个注意,我表面上招摇过市,一路上大摇大摆的去南巡,而你,带上暗卫,一路南下按着我走的路线,去给我好好查查那些个吃肉不吐骨头的地方官,你两天后出发,你必须得要先我一步,我会尽量放慢速度,可是你得抓紧时间,但又得查得仔细。”玄烨说着又看向了李德全。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李德全点点头。
玄烨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德全,“一路上要注意安全。”玄烨说着,将李德全拥入了怀里,“有你在我身边,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李德全没有说话,四周围一片寂静,甚至听得到雪落在地上的声音,清脆的,好听极了,两个人就那样相拥着站在雪中,任由着雪落满他们一身。
☆、第六十章
两天之后,李德全带着一个小太监还有两个侍卫出发了,当然,还有几个不便于头面的暗卫在暗中跟着李德全,以便在李德全危险的时候能够及时相救,其实那个小太监也是玄烨千挑万选出来的,身上的功夫也丝毫不比那两个侍卫的差,甚至还要好一些,本来有这样身手的小太监一般都是紧随在玄烨身边,以防不测,可是玄烨担心李德全的安危便让这小太监跟着李德全出宫了。
“李公公,出了京城就该往南走了吧?”那小太监问道。
李德全朝两边看看,点点头,“是,不过先等等,咱们都是连京城都没有出过的人,只怕是走了弯路,我有个熟识的人,昨儿已经托他这个时辰来这里与咱们碰面了。”李德全朝不远处看着,只见一辆比平常马车还要大一些的马车朝他们过来了。
赶马车的是个年轻男子,模样倒是俊俏,只是那脖子上横亘着的一道伤疤却平白让这俊俏的男子多了几分狰狞,“德全,我来晚了。”
“不晚,倒是我要你放下手头的事情和我走这么一趟本是给你添了麻烦。”李德全抱歉地看着那人。
那人不在意地摆摆手,“得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家爷最近可好?”那男子又问道。
李德全笑笑,“有劳陈兄挂念了,爷很好,只是进来有些烦心事儿。”
那男子闻言大笑了几声,“若是连你家爷都烦心了,那这事儿肯定就是天下大事了,我这平头百姓还是不问地好,免得又招惹上什么麻烦。”
“我走之前,爷让我带话跟你问好,说是又要麻烦你了。”李德全淡淡地说着。
“这有什么?再说,我这不也是给自己挣保命符嘛,要真是立个什么石破天惊的大功劳,那我这后半辈子也就不用愁了。”那男子随性地笑笑,然后又说道,“得了,先上车吧,就麻烦这两位侍卫兄弟赶马车了。”
“公子哪里的话,这本就是奴才们应做的。”一个侍卫恭敬地说道。
“这马车里头也挺宽敞,足够三个人坐的了,这位小公公也进去坐吧。”待李德全上了马车之后,那男子又对站在一旁的那个小太监说道。
“奴才怎敢与李公公同坐。”那小太监却是推辞。
李德全又撩开了马车上的帘子,“凌安,既是出了京城,也就别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