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却四处躲着,不让李德全拿走帽子,说道,“我又不嫌你,你这样着急做什么?再说了,这个时辰哪会有人进来,你还是安心些吧,”玄烨说着,便进了寝殿去,“说起来,倒是寝殿又比外头凉快些,咱们还是进里头去吧,话说回来了,你这帽子也真是热得厉害啊,以后就别戴着了。”说完,脱下来便扔到了一边。
李德全紧跟在玄烨的身后,“你好歹也是个皇帝,这样戴着奴才的帽子做什么?要真叫旁人看了去,心里头不定有多少想法儿了,就算是在养心殿,也备不住会有人突然来啊。”
玄烨就猜到李德全会这样说,几步走到李德全身边,双手执着李德全的手,“德全,你可以不用这么的小心翼翼,不会有人看到的,我瞧啊,你如今倒是越来越像皇玛麽了,每天不念叨我就不安心,你说是不是?”
“我哪里能与太皇太后相提并论,”李德全低头道,“若是太皇太后瞧见你这个样子,定是要念你许久的,我左不过才说了几句,你便这样不耐烦了?”李德全微微瞪起了些眼睛,眼中似有些赌气的神色。
“你瞧瞧你,我也不过才说了两句而已,你便又想得偏了,”说着便将李德全拥入了怀中,“德全,我只是不想你活得那么累,皇玛麽一生都太过操劳,我自然是不愿意让你成为那样,如今这天下也算是个太平盛世,你也不用总是提着心吊着胆的,我想让你过得再轻松些啊。”玄烨说着,轻声叹了一口气。
李德全头靠在玄烨的肩上,闭上双眼,嘴角的笑容再是苦涩不过,“在宫里头,我哪敢有一刻的放松?我只怕自己轻松了,看在旁人眼里却是出了岔子了,玄烨,我是当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啊,我必须是仔细再仔细,”李德全说着,离开了玄烨怀抱,双眼直看着玄烨,“我知道你是心中怕我受了委屈,可是,我自己却不觉得,现在这样很好,我很安心。”
玄烨听李德全这样说,便知道自己再劝也是没用了,便也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又将李德全揽入了怀中,“你啊,就是这样,成心叫我一刻不停地担心。”
李德全笑了两声,没有再说话。
片刻之后,玄烨松开了李德全,表情有些凝重地看着李德全,“德全,我想与你商量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怎么这样一幅表情?”看着玄烨这样,李德全心中也是万分的紧张。
玄烨顿了一顿,“这些年来,北面儿的准葛尔,一直都是我大清的心腹大患,这次二哥与胤眩渌凳谴笫ざ椋晌胰椿故遣荒芊判模亲几鸲乩幢忝穹缲夂罚慌麓舜我话埽闹懈遣环蚁耄僖允比眨坏┧侵卣旃模衙獠换嵩偃奈掖笄遄用瘢绞焙颍慌率窃椒⒌牟缓檬帐傲税。冶阆胱牛米耪庾几鸲苤剩蝗缫痪倜鹆苏庾几鸲谰掖笄搴蠡迹 �
李德全一边思索着,一边点点头,“如此便是再好不过的,又何必再与我商量?”说着,又满眼的疑惑看向了玄烨。
玄烨却犹豫了起来,“上次二哥与胤眩稣鳎媒棵强吹搅宋野戮趼薅哉獬≌揭鄣闹厥樱佣靡允科笳瘢蚁耄皇嵌缬胴费|便让将士振奋,若是当朝皇上亲政准葛尔,岂不是更加扬我天威?”
听玄烨说到这里,李德全才终于明白了玄烨是要做什么,只是却也不能开口阻拦,便说道,“你亲征必定是更加鼓舞了将士们的士气,为什么要与我商量?”
“我想这次亲征准葛尔,独自前去,你留在宫中,替我留意京城的动向,交给旁人我总是不太放心,暗卫中,也仍旧是把阿九和十七留给你。”玄烨思虑再三,还是将这话说了出来,说完之后,眼睛便看向了别处,只怕看到李德全眼中又任何他不愿意看到的神情。
沉默良久,正当玄烨以为李德全会拒绝的时候,却听到李德全,轻声说了一个字,“好。”
玄烨有些惊讶地看向了李德全,却见李德全眼中早已满是愁绪,隐隐还能见到些泪光,“你同意我这样做了?”
李德全苦笑,“我怎么能不同意,你是大清的皇帝,自然事事要以大清为先为重,我自然也是如此,你要你要亲征准葛尔自然已是思虑周全,我又怎能如此不知轻重?你且安心地好好会一会那个葛尔丹,瞧瞧他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我留在京中等你,你定要平安归来。”李德全看着玄烨,“玄烨,杀了葛尔丹,还大清一片清宁。”
“这是自然,此次亲征,若不杀了他葛尔丹,我大清便永无宁日!”玄烨握紧了拳头,继而又松开来,看着李德全说道,“你安心留在京中,我此次亲征,便要二哥留守京城主持大局,胤禛代理国事,胤眩运婢稣鳎憔醯萌绾危俊�
李德全点点头,“裕亲王温和,四阿哥冷峻,裕亲王与四阿哥一起处理政务,正好互相弥补了性格的不足,当真是再合适不过了。”李德全说着,便笑了笑,接着又皱起了眉头,“只是大阿哥才刚刚回宫,却又要出征,只怕良妃心中不舍,况且大阿哥这大病初愈,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这样……”李德全有些犹疑地看着玄烨。
玄烨却摇摇头,“这倒不怕,我相信胤眩嶂雷约焊醚≡竦氖鞘裁矗煎不嶙鹬刎费|的选择,而且这次亲征的事情,我明日上朝的时候才会说,想必到出征时胤眩纳硖逵κ呛玫貌畈欢嗔恕!�
这下,李德全才稍稍安下些心来,“既是这样,那边好了。”
“只怕我此次不让二哥出征,他是要不高兴了,二哥曾就说过,想亲自将葛尔丹的项上人头斩于刀下,此次我却将他留在了京中,只怕心中会有怨啊。”玄烨说着,无奈地笑笑。
“裕亲王会理解的,裕亲王一向都为你着想多于自己,自然是不会为了这样的事情同你置气,只怕他是担心的安危要多一些的。”李德全拍拍玄烨的肩膀,“我也担心你的安危,你记着,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京!”
玄烨将李德全的双手合在自己掌中,眼神逐渐变得温柔,“你放心,我定会平安回京,倒是你,没了我在一旁,只怕你又是要让自己受苦了,你要记着,此次我出宫,后宫虽说有皇后和宜贵妃,可是终究还是有些个不长脑子不开眼的,还有那些个不安分的奴才,你定要当心些,若是后宫有什么不好的,一定要去坤宁宫找皇后,若是皇后身子不适,便一定要告诉了宜贵妃,这些事情就交了她们去处理,你自己千千万万要离得远些,知道了吗?”玄烨越说越急,眼中的担心也是愈胜,“若不是怕出征准葛尔危险的话,我真是不想将你留在京中,真是不想与你分开哪怕一刻的时间。”说着,又将李德全拉入了自己怀中。
李德全却笑着推开了玄烨,“你瞧瞧你,都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说这样小孩子气的话?你放心,我独自留在宫中,自然会照看好自己,何况,你还讲阿九和十七留了下来,再说了,若是在无事的话,我也可以去找陈诤言,听说他那儿最近可是得了不少好东西,我也正好可以去开开眼界。”
“你啊,总是这样,自己小孩子气的时候,不察觉,我哪怕小孩子气了一次,你都要给说出来,真是不给我这做皇帝的人留面子啊。”玄烨笑笑,又紧紧拥住了李德全,闭上了眼睛,“别动,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吧……”
“四哥,”这日,下了太学,胤禩便又去找胤禛,“摆弄什么呢?”胤禩走过头去,便瞧见胤禛面前的一张桌子上放了一个好看的物件儿,“呀,鼻烟壶?当真是好看极了的,我看,这是上等的暖玉制成的吧?真是个稀奇的物件儿,四哥是从哪儿得来的?”胤禩一路说着,便将那鼻烟壶握在了自己的手中,“四哥,借我瞧几天行吗?”胤禩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鼻烟壶,像是爱极了那东西。
“这本来就是要给你的,又何来借这一字?”胤禛饶有趣味地看向了胤禩,脸上虽说没什么表情,可眼中却早已经是温情四溢了。
胤禩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胤禛,“真的吗四哥?真的是给我的吗?四哥你真是太好了!胤禩就知道,这宫里头除了额娘和大哥嫂嫂,就是四哥对我最好了!胤禩最喜欢四哥了!”胤禩说着,便一把抱住了胤禛。
胤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回过神,连忙推开了胤禩,一张脸居然浮起了淡淡的红色,胤禛又剧烈的咳了几声,接着又后退了几步,“八弟,四哥想起方才似乎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便先回去了,八弟也早些歇息吧!”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胤禩呆在了原地,这不就是四哥的屋子吗?四哥这是要去哪儿啊?胤禩歪着头不停地想着,可就是想不通胤禛刚刚那是怎么了,可是想起胤禛刚刚迫不及待离开的样子,胤禩心中又有了一阵气,究竟是什么事情!居然那样重要?胤禩又看看手中的鼻烟壶,顿时也觉得无趣,揣进怀里,便也离开了。
一路跑着,直到跑到了御花园一处僻静些的假山之后,胤禛才停了下来,只是刚一停下来,胤禛便甩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他这是怎么了?胤禛紧紧抱着自己的头,爱新觉罗胤禛!你这究竟是怎么了!胤禛又不禁想到刚刚胤禩抱着自己是下、身差点就有了反应,心中又是一阵懊恼,难不成连这样的触碰都不能有了,这样想着,胤禛又有些失措了,刚刚自己就那样跑了出来,不知道胤禩回怎么想!他素来就爱胡思乱想,眼下都不知道该把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想象成什么样子了!胤禛心中着急,便用手使劲儿搓了搓自己的脸,又走出了假山,往阿哥所的方向走去了,一边走着,还一边想着待会儿该如何同胤禩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
当初胤禛却是没有想到玄烨会一气之下就胤礽逐出皇宫,他以为玄烨仍会向那一世一样,无论胤礽犯了什么样的错,都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上几句,却没想到这次的后果竟会这么严重,胤禛越发地摸不透玄烨了,这一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会发展成了这个样子。胤禛不得不深思,同时,他还想知道,究竟是谁改变了这个康熙,改变了他的这个皇阿玛。
☆、第八十七章
“朕决定,亲征准葛尔,一举擒杀葛尔丹,永绝我大清后患!”端坐在乾清宫中,玄烨一句话落下,更想是在群臣中炸开了锅一般,不多时,群臣中的议论声便越发的大了。
“皇上!不可啊!皇上安危身系天下安危,皇上贵为天子怎可轻易身涉险地!”一个看上去有些年纪的大臣站出列来,言辞恳切地说道。
只是这个大臣的话音刚落,便又有一武将出列说道,“皇上此举甚好!如今正是准葛尔士气不足之时,若皇上能御驾亲征,不仅可以鼓舞我大清将士的军心,更能动摇准葛尔的军心,扬我大清天威!”
“杨将军此言差矣,那准葛尔既已士气低落,那便乘胜追击,彻底歼灭了便是,又何苦要皇上御驾亲征?何况那准葛尔地处寒冷之地!与龙体不仅无益反而有害!你等将士不仅不规劝皇上!反而口口声声希望皇上御驾亲征!你究竟是何居心?”那年老的官员一脸不忿地说道。
那武将又说,“张大人这是说得什么话?本将的居心自然是希望皇上天威震慑那准葛尔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