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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无辜的你牵扯进来了,对不起。我不该拿你出气的。
一字不漏地记下了朱芩的那句嘲笑后,苏一咬着下唇向男孩道歉,承受着鼻翼的酸楚,却不许自己掉眼泪。
我叫苏一,你呢?
一阵热风袭来,树影斑驳,点点光亮在他的皮肤上闪着,好似钻石星光。
男孩转过脸来看着苏一,额发晃动,一只眼睛因眼角处被洒上碎金而看不清眸子里灵动的光泽,另一只眼睛因挺挺的鼻梁和树影的覆盖而被染上淡淡的青灰色阴影。
暮西。男孩轻轻回答道。
苏一忽而恍然不知时光,只觉得天边大朵大朵的白云已游到好远好远。
那日之后,苏一内心某处已成缺失,流转经年,日积月累,那缺失点点坍塌渐渐扩展。跟随爷爷奶奶过着周而复始的生活,岁月里鲜少有父亲的身影。暮西倒成了与之接触最深的异性,他虽填补不了内心的空缺,却能温暖被冻伤的灵魂……
苏一深吸了口气,看着向古,她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
“然后呢?”
“然后就认识了。”
“废话,后来,不要让我跟挤牙膏似的催你!”
苏一盘腿坐着,前后轻轻摇晃着身体,继续讲述。
跟暮西认识后,两人就经常在公园里的那条石子路上碰面。他会带着苏一爬山,然后教苏一怎样挥出更有力量的拳法,苏一的动作越来越娴熟而有气势。两个孩子常就着山形一路奔跑。最后坐在草丛里,想看黑夜里的星辰闪亮。但重庆多云雾,几乎看不到书中描述的那般璀璨星光。有次两人在山头点燃天灯,暮西问苏一有什么愿望。苏一一骨碌说了很多关于家人的祈愿。暮西却指指她,苏一愣愣,然后说,星星,想看很多很多星星。他当时笑苏一真好养。后来,爷爷奶奶的身子骨不再硬朗,苏一便很少去那里过暑假,却一直和暮西保持联系。小学毕业的那年夏季,疼爱苏一的爷爷奶奶相继离世。死亡是最坦诚的,它*裸地用伤害你身边人的方式来伤害你。那次例行的放天灯的时刻,苏一唤着爷爷奶奶看暮西把天灯点燃,眼角润湿。
于是就有了某天晚上,暮西用布蒙住了苏一的眼睛,拉着她去了山头。在布取下的那瞬间,漫天星辰在眼前耀着,仿佛整个银河忽然被置于这一方小小天地里,让苏一有了种错觉。苍穹中投下了一束一束并不尖锐甚至捕捉不到痕迹的银辉,密密交织,细细撒开,铺成来自上天的路,大地就此被照亮。
片刻,有流星划过天际,一颗紧接一颗,相约而落,超脱人间所有的得失与悲喜而去。
苏一发现坠落的星群在天空中构成一个原始的眼目图腾,仿佛有谁在默默注视着苍生。而远处的山脉被色度不同的深蓝铺成出朦胧轮廓,星群落向其后背,不知所踪,尽头的小小城市正沉沉入梦。
这是苏一记忆里第一个被自然震撼而发觉时间停隔的画面。
十三岁的暑假,离自己踏进新的住入环境还有七个小时,暮西坐在苏一身边,肌肤发出健康白皙的光泽。四周的树木散发出各自的夏夜气味,点点潮湿并涩涩清香。苏一感到哀痛,哀痛而宁静,她忽而就泪凝于睫。
“是那时候喜欢上的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向古打断了苏一的叙述并调笑道。
“不觉得诡异吗?重庆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有那样梦幻失真的夜空。”苏一反问道。对向古的玩笑,她给不出具体答案,只朦朦胧胧察觉到内心泛起涟漪般的哀伤,不知从何而来的哀伤。“现在回想起来就知道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是暮西用灵力在作祟。”
“他不该瞒着我。”
苏一就那么望向诧异的向古,没再多说什么。
她忍不住猜想。
如果。
如果,暮西一开始就告诉她冥灵界的存在,她有没有可能不会将那么多的注意力都放在现实的破碎家庭上?有没有可能不会像暮西所说的那样对不少事物敏感伤情?自己宁愿作一个沉迷在魔力世界里的疯狂傻瓜,当他的小跟班,在他身后痴笑着看种种法术烟花般变化绚烂,而不是……如现在的自己,被强行拽进冥灵来寻找归属的根。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苏一摇头,“不知道。”
“现在相信我了吗,我对你的关羽尘没企图。我只想找到暮西,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向古点点头,咬着下唇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张嘴想给苏一道歉。
“我也想说对不起。”苏一察觉到向古的尴尬,她便先提出来。
向古抹去脸上的眼泪,微笑起来,脸颊微红。
苏一将头又靠在墙上,追着内心的疑问,感到有些疲惫。
暮西,请你一定要遵守约定。如果你有苦衷,也请一定一定告诉我,或许我能为你分担所有,哪怕我的努力微不足道。
谁都不想一个人痛……
那种感觉……
太寂寞。 。 想看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