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反反复复的发,一遍又一遍。
我关掉手机塞到枕头下面,拿出扇子来扇。因为是海滨城市,所以学校坚决不在宿舍里装风扇,结果是我们的宿舍比内陆那些大学还要热。
莎莎吃着雪糕回来,还带了一支给我。
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
她笑而不答,抢过我的扇子来扇,“热死了。今天晚上的流星雨你看吗?”
“没心情。”我说。
破天荒的她第一次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
然而夜里终于还是爬起来看了流星雨,学校里到处是欢呼声,忍不住诱惑,上到楼顶平台,问旁边的女生流星雨有没有出现。对方摇头。那为什么大家都要欢呼呢?那个女生小嘴一撇,说了很经典的四个字——自娱自乐。
等了很久也没有流星雨出现。倒是有人拉起歌来,不外乎“对面的女孩看过来”之类。
花梅下去睡了。我也想走,却被莎莎死死拉住。
“也许会有surprise呢。”她说。
我现在是一听surprise这个词气就不打一处来。
莎莎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心理活动,她开始描述她想象中的美丽流星雨,总之都是一些浪漫的很不着边的词汇,听的我昏昏欲睡。
“看!流星!”有人叫。
先是一颗一颗,再是一排一排,然后是一片一片。夜空仿佛在星光中燃烧。
有人唱起《流星雨》,大家跟着唱起来,歌声从这边传到那边,男女生在合唱一首歌,依稀能看到对面男生楼人头攒动,有人挥舞胳膊,有人晃动荧光棒,还有人拿着激光灯乱照。
歌声停歇的间隙,一个嘶哑的声音大叫,“婷婷,我爱你!”
楼下远远传上来一声叫喊,“都给我回去睡觉!”是校警。
一阵哄堂大笑。
再也没有人唱歌了,无数男生仿而效之,“小芳,我爱你!”“翠花,我爱你!”“安红,我爱你!”各地方言层出不穷。
我拉莎莎,“你去叫赵寒啊!”
她不肯。
我再三怂恿,终于她大叫一声,“赵寒!”然后缩到墙脚,没了下文。
对面男生楼一阵哄笑,许多人在重复赵寒的名字,最后竟然喊成了口号。
赵寒!赵寒!赵寒!
这一刻赵寒的知名度实在是大大提升。
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叫着——“你是猪!”
我低头看看脚边的莎莎,她正捂着嘴乐。
事后赵寒恬不知耻的强迫我们称呼他为猪,说这是爱称。
于是掀起新一轮的高潮,男生大叫某某我爱你!女生高喊某某你是猪!
然后我在其中听到我的名字。
“凌缇!”
停顿了一下,他说,“我爱你!”
很多人跟着他捧场。有人尖叫,有人鼓掌。
我缩到莎莎身边。我们两个人靠在平台外围的水泥栏杆上看星空。
“surprise?”她问我。
我点头。
的确是surprise,只可惜不是我想要的那一种。
每个女孩子第一次听到男生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都应该是欢喜的,我也一样,有心跳的感觉。只是,依然有抹不去的忧伤。因为他不是刘浩民。我期待了很久的话,最后竟然是由另外一个人口中说出。
玲子也过来坐在我们身边,她一直在打电话,她说要和男朋友度过有生以来的第一场流星雨。
情话喁喁。
流星渐渐少去。流星雨应该是结束了。
人群也渐渐散去。我走到楼顶的另一端,天空划过孤单的一颗流星。
“刘浩民,我爱你。”我说。
我的声音只有流星能够听到。
没有人在我面前提到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是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很暧昧。
我不想解释,我也无从解释。我更无法去问他,也许他会告诉我只是一句戏言。我不想自己又一次的太过执著。
每天的擦肩而过之后,他终于叫住我。
“凌缇。”他欲言又止。
我看着他笑。
“那天的事……”他说。
我依然看着他笑。
他要说的话无非是两种,一是告诉我那天只是一个玩笑,二是告诉我他的话是真的。无论是哪种结果,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一个人只会关心自己爱的人,而不是爱自己的人。就像刘浩民之于我。
“……我是认真的。”他说。
我还是在笑。
“你别笑了!”他有些恼怒。
可我忍不住。电视剧里听的烂熟的台词,放到现实里面其实并没有那么令人感动,反而有些好笑。
“凌缇,我爱你。”他说,表情很严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笑的弯下腰去,“哎哟,你别逗我了,哎哟,笑的我肚子疼,哎哟哎哟……”
他真恼羞成怒了,“凌缇你别闹了,我说正经的!你总要忘记他,你不可能等他一辈子!你应该试着接受别人。”他的脸涨的通红。
我不笑了。我慢慢的直起身来,“那苏苏呢?”我看着他。
他的脸色顿时变为苍白。
我知道这是他的死穴,但我不得不说。
“我会处理好。”他迅速的说,“你等我。”
他跑远了。我低声念着他的名字,“田晨,田晨。”
没有说出刘浩民这三个字时血涌到头顶的感觉,我知道我不爱他,可我也不讨厌他。也许感情真的是可以培养的呢。都说开始新欢是忘记旧爱的最好办法,我是不是也应该尝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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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四十一章 他们与母校告别
从英语四级考场出来,人群熙熙攘攘,有人笑,有人咒骂,更多的人是长出一口气。
田晨发短信给我,“我下午就回家了。”
“一路顺风。”我回短信给他。
我知道他就在离我不远处,我也知道他想得到的不是这句话,可我还是要这样说,这样我的心里才会舒服一些,仿佛伤害他是我的义务似的。
明天就是毕业生离校的日子。
已经连续很多天宿舍区的路边都摆满了各种摊点。书、磁带、杂志、衣服、暖瓶、吉他、游戏机、甚至电脑,总之一切上学时用到的而毕业后又用不着或是带不走的东西都被卖掉。学校里一时间热闹的像个自由市场,到处都是人在讨价还价。
赵寒用两块钱买了五盘磁带,还硬赖了人家一张VCD。玲子花二十块钱给她的男朋友买了把吉他,据说我们这个未见面的姐夫很是有些音乐天分。
到了今天下午,所有东西基本上就是给钱就能拿走。我也在那东逛西逛,指望能淘出点什么来。
五块钱从一个穿背心裤衩摇蒲扇的男生那儿买了一本考研英语词汇,那个人还慷慨的附赠了我一本政治习题。
“这可是全新的啊!”他说,“考研那天早上我起晚了,没去成。浪费啊!”一脸的痛心疾首。
我不知道他是说考试费还是说书钱。
有人拍我的肩膀。
我回过头去。
“你买书?”温和的微笑。
我点头。
“我那儿也有一些。你要是要就给你好了。反正带走也挺麻烦的。”他说。
“谢谢你。”
“那你等我一下,我回宿舍拿来给你。”
忽冷忽热。如果不是他精神有问题的话,那么迟早有一天我会精神出问题。
他抱来一个大纸箱,我想接过来,他不给。
“很沉的。”他说。
在宿舍楼下碰见了莎莎。
“刘浩民?”她叫出来,口气跟要吃人似的。
“我同学。”我连忙介绍她。
刘浩民冲她点点头。
“那我就不上去了。”他把纸箱放下。
“你什么时候走?”我问。
“明天。”他说。
“一路顺风。”
“好的。再见。”他走开了。
“你怎么又和他勾搭上了?”莎莎劈头就问。
“嘘……”我捂住她的嘴,刘浩民还没走远,“你小声点儿。”
她愤愤的拿开我的手。
“刚才碰见他,他有些不要的旧书就送给我了。就这么简单。”我跟她解释。
“就这么简单?”她逼视着我。
“就这么简单。”我点头哈腰,跟讨好她似的。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上楼上去了。
我一个人费力的抱着那只大纸箱,忽然很是郁闷,我干嘛要跟她这么低三下四的?她又不是我妈,她凭什么管我啊。
“莎莎!”我进了宿舍就开始叫。
她斜着眼看我。
“你怎么了啊?斜视吗?”我拿手在她眼前晃晃。
“你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你自己知道。”她说。
“我又怎么了啊?”本来我是想问她个不援手之罪的,结果她倒先审起我来了。
“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不明白。我不就是跟刘浩民……”
她打断我,“就是刘浩民!你还跟他在一起,你对的起田晨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看着她怒发冲冠的样子,我反倒笑了,“你又来打的什么抱不平啊。”我慢悠悠的蹲下身去拆那只纸箱。
“他为了你都要和苏苏分手了!”
“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厌狐狸苏苏吗?说她配不上田晨,可田晨真的要跟她分手了,你倒舍不得了。”我试图揭开胶带。
“凌缇你怎么可以欺骗他呢!”
“我没有骗他。我从来都没说过喜欢他。”我开始找剪刀。
“你喜欢的还是刘浩民!”
“是刘浩民。”我小心的把胶带划开。
“那你干嘛……”
“我从没说过喜欢他。”我再次重复。
“你……”莎莎气的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你放心,他不会和苏苏分手的。”我说,慢慢的把箱子里的卷子一份份展开来看。我知道对付她这样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她越急你越是慢吞吞,果然莎莎摔门而去。
可田晨真的不会和苏苏分手吗?我不敢确定,刚才我只是脱口而出,一刹那的感觉,如果他是我在网上所熟知的那个PPK的话,他不会为了我放弃他所熟悉的生活的,他不会。
而刘浩民,却在最不应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我想忘记他从此开始一段新生活的时候,他把我重新拉回到过去。我随意翻着箱子里的书,忽然我的动作停住了。
今夜无人入眠。
所有落在地上会发出声响的东西几乎都被从窗口扔出去,饭盒、暖瓶、脸盆、杯子……校警几次跑来干涉,但终于因为在一地的玻璃渣中找不到落脚的地方而作罢。老生们于是更加疯狂,开始有人拿着着火的床单挥舞。不过大家折腾的都是自己的东西。破坏公物是要扣住宿押金的。
“疯了。”校警远远的摇着头说。
“简直就是一群土匪。”楼管关上窗子叹着气说。
东西烧的砸的差不多了,开始有人唱歌。最伤感也是最经典的校园民谣。《同桌的你》、《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冬季校园》、《一生有你》……从老狼到水木年华。歌声在夜空里传出去很远。后来我遇到隔壁S大的同学,才知道那天晚上他也听到了歌声。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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