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我说不出话来。
“你认错人了吗?”他笑着问我。
“你干嘛来了?”我问他。
他没有回答我,仿佛在听什么声音似的微微皱着眉头。
他该不是讨厌见到我吧,我忐忑不安的想。
他指指我手里的电话。我这才记起来苏苏。真难为她了,这么长时间,她居然还在那边咿哩哇啦。
我把手机关掉装进口袋里,“没事,打错电话的。”我冲着他笑,我知道表情一定不够自然。
“你干什么来了?”我继续重复那个问题。在潜意识里我一定是想他说一句我是回来看你的。
“去图书馆了。”他朝我亮亮抱着的一摞书。驴头不对马嘴的答案。
他不会是没能按时毕业吧?我想。虽然D大一直说实行什么弹性学习制度,学习时间可以在三年到八年之间自由安排,可直到目前为止我也没见过有谁真的在学校里呆上八年的。传说中倒是有个学生大三的时候就考研成功,可惜那个学校硬是不接收他,说他本科学业没修完。
想来想去,我还是发晕。
我看到他胸前的校徽。橘黄色的。D大的校徽是分三六九等的。粉红色的是专科生,白色的是本科生,红色的是教职员工,橘黄色的是研究生。博士生的据说是天蓝色的,可很少有人戴。大概他们以为他们那一张张不同凡响的博士脸就已经是出入图书馆的凭证了吧。图书馆是D大唯一能够用的着校徽的地方。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考研光荣榜,当时我是很仔细的看了三遍的,后来还拉着玲子陪我去看过,确实没有他。难道他改名了?
“傻了?”他拿手在我眼前晃晃。
“你是研究生?”我知道这样问很没有礼貌,可我还是要问出来心里才踏实,这关系到他是在这里待上两年还是待两天就走这个关键问题。
他挺不好意思的说,“保送的。”然后小声在我耳边说,“我偷着考人大呢,没考上。”
我几乎要吐血身亡。我怎么就没想到保送这一节呢。我心里直骂自己笨。
“这么光荣的事儿那你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装出和他特铁的样子来,“肯定得有个庆功宴什么的,也不叫上我,怕我把你吃穷了啊。”说完我就后悔了,我想起他的生日会来。
他大概也是想起来了,笑的挺尴尬的。
然后他就没话找话问他给我的那一箱子书还有点用吧。
我一下就记起那张写满我的名字的卷子来了,顿时信心大增,一口气说了三四个“太好了”。
他又看着我笑,笑的我心里发毛。我第一次觉得他怎么这么爱笑啊,就算是笑的好看也不能这么个笑法吧。笑的我直觉得手脚都没处放似的。
我也冲着他笑,不过一边笑一边心里打小算盘。看来他今天心情不错,我是不是趁热打铁替他把决定做了。可一想到决定我就想起他当初就是那么干净利落的把我们的关系给决定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也许他是为了专心考研呢,另一个声音又说。然后记起那个他连夜带回北京去的女生来了,也许那是他妹妹呢,我再次安慰自己,其实我明知道他妹妹是从不直接叫他名字的。……
“小心。”他忽然把我拉到一旁。
三个赶晚饭的男生从我们身旁没命的跑过冲向餐厅。
我没站稳,晃了几晃,几乎扑倒在他怀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鞋跟太高。
他抱住我。相隔一年半,他的怀抱依旧温暖,刹那间仿佛时光倒流。
如果时间就此凝固……
“同学你的书掉了!”从我们身边走过的人好心提醒。
他放开我跟那人说谢谢,然后蹲下身去捡书。
我很不客气的瞪了那个人背影一眼,虽然明知人家是好意,可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我就是不高兴。
“凌缇,凌缇!”有人一边叫我一边跑过来,跑的很快,转眼就到了面前。
是田晨!说实话,这个时候我真不愿意看到他。我挺不高兴的白了他一眼。
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根本就无暇注意到我的表情,“凌缇,呼呼……刚才苏苏打电话给你了吗?对不起,你别生气,她不是故意的,不是,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呼呼……我打你电话你不开机,我以为你生气了呢。我一定会跟她分手的。呼呼……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刚才我又跟她说了。你别生气啊……”
他的话忽然停住了,他看到了刘浩民。
刘浩民缓缓的站起身来,那么几本书他居然捡了那么久,他一定是故意的。
他们俩对峙着。谁也不开口。
夕阳斜射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那一刻我忽然清楚的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即使田晨再喜欢我,我所喜欢的还是刘浩民。不仅仅是因为这时候的田晨跑的气喘吁吁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我一直都知道他不如刘浩民帅,在我的眼里,刘浩民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男生。而是因为我喜欢刘浩民身上的那种气质,那种说不出的魅力,大大的单眼皮,温和而迷人的微笑,偶尔的疏离与冷漠。他是我心中最完美的那一个。
我想,该是我做决定的时候了。
我向前走了一步,刚想开口。刘浩民却转身离开,头也不回。我第一次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孤单。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一直以来我都准备替他做决定,可事到临头却是他替我做了决定,他要我放弃他。
我追了两步,想喊,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我已经伤害了一个人,如果要解释,势必还会伤害到另外一个人。
可我当转过身来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只剩下了我自己。十字路口,他们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而我只能站在原地。我在感情上终于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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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四十四章 苏苏兴师问罪
我以为田晨一定会来向我兴师问罪,我想了一晚上终于想出了对策。如果他问我为什么还和刘浩民在一起的话,我就反问他为什么还没和苏苏分手。这样做尽管不怎么漂亮,还有些无赖,但总比被他问的哑口无言要强。
可田晨什么都不说。他不理我,接连两天都不理我。
第二天晚上莎莎问我:“你和田晨吵架了?”
我说没有啊。
她说,“那你们怎么不一块儿吃饭了啊?肯定是吵架了。”
这丫头评断别人是不是吵架了标准原来就是看他们有没有一起吃饭,满脑子装的都是吃。
我说,“你说是那就是吧。”
她说,“什么叫我说是那就是啊?听起来好象我挑拨你们俩似的。”
然后她就神秘兮兮的凑过来,“说实话,这两天他不理你你想他不?”
“不想。”我说,“我倒宁愿他永远都别理我。”
“切!”她撇撇嘴,“骗谁啊?”
天地良心,后半句我说的绝对是真话。
第三天中午我进教室的时候正好迎面遇上田晨出去,他连正眼都不看我,硬从我身边挤过去,我撞到门框上,手背蹭了红红的一道印子,还好没破皮。
我坐到位置上就开始抱怨,“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好好的一个一个都有间歇性失忆症啊,今天认得你明天不认得的。是不是我上辈子没积德啊?……”
莎莎特肯定的接过话来,“一定是!一定是!”
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凌缇,有人找!”靠门口的同学喊。
“谁找我啊?”我自言自语。
“电视台来采访你的婚恋史的。”莎莎说。
我很不客气的把她的头一把按在桌子上,然后赶快往门外跑,我怕她追上来打我。
这是——苏苏?不是吧?闹鬼了吧?面前这个头发干枯嘴唇干裂皮肤黯淡无光衣服上满是皱褶的女子哪点还像去年见到的那个娇媚如花的小狐狸啊?最勾人的那双吊梢眼如今也幽幽的像两点鬼火,死死盯住我。
我让她看的浑身寒毛直竖,随时准备逃跑,有了上次对付范雨的经验,我知道要往人多的地方钻,就算是她忽然抽出把刀来,我就不信这么多人中间连一个见义勇为的都没有。
她不说话。
我故意当她是空气,左顾右盼,自言自语,“不是有人找我吗?怎么不见呢。”说完了我就想溜进教室去。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凌缇你别装了,就是我找你。你说我不是人也好,说我不要脸也好,不管怎么说,我都要你把田晨还给我。”她嗓音嘶哑,与前几天打电话骂我的那个伶牙俐齿的苏苏判若两人。
她的长指甲嵌进我的肉里,我把她的手掰开,我说你弄疼我了。
我真的不是有心骂她的,我就是想赶快从她的视线中逃离开,她的眼光真的看的我很不舒服。
“弄疼你了是吗?”她忽然嚷起来,“你就没有想过你把田晨抢走了我的心有多疼?”
“你小声一点行不行啊?”我急的要命,可又不敢上去捂她的嘴,我怕她咬我一口;更不敢把她拽走,万一到了个没人的地方她给我一刀那可就完了。
教室里开始有人探头探脑的看我们,人总是有好奇心的,尤其现在上演的是这么经典的一幕。
“让我小声?你怕丢人了是不是?你当时干出这种事来的时候怎么不嫌丢人啊?自己让男朋友甩了就来抢别人的是不是……”她越说越气愤,声音越来越大,走廊上已经有人远远站着看热闹,只是本班的同学还不好意思出来看,只是在教室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预备铃响过一遍了,我转身朝教室里走去,她有本事就跟进来骂,我就不信她敢。这本来就是她和田晨的历史遗留问题,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好了。
“凌缇!啊!”
“喂喂喂……”
“呀!”
“哎呀!”
几秒钟之内一连串的响声响过,等我站住脚步转回头来的时候。我看到的情景是这样的:
地上一片狼藉。
苏苏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只空杯子,两行眼泪从脸上流下来。
坐在门口的那个女生向前探着身子一只手伸着张大了嘴。
还有他,田晨,站在我和苏苏中间,咖啡从他的衣角滴下来。
鸦雀无声。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老师站在门外叫,“班长,班长!”
赵寒急匆匆的跑出来,“老师,没事儿。就是他们不小心把咖啡弄洒了。”他拿起拖把拖地,还偷偷的拉了我一把。
然后我就灰溜溜的回到座位上去了。
剩下田晨和苏苏还站在门口对峙。
赵寒很无奈的说你们让让好不好,让我把地拖了。
苏苏哇的一声哭出来,把杯子一扔,扭头跑走了。
田晨犹豫了一下,跟着追了过去。
老师装作没看见,低头翻讲义。
那个女生捡起杯子,哭丧着脸,“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莎莎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接过来说还好田晨够高,他要是再矮点儿,估计那咖啡还得溅我身上。
莎莎噌的就把纸巾从我手里抽回去了。她说凌缇你怎么这么缺德啊!事情都弄成这样了,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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