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玛莉握住了她的手,腼腆地说,“只要你愿意。”
“嗯。”安妮用力点头,忽然看见了希望。或者,她在巴尔漠还是可以过得很愉快的吧?只要她敞开心灵,也许别人也愿意走进来!
时光如梭,一眨眼冬天早已降临大地。靠海的巴尔漠一到夜晚,从海面上吹来的大风就有着席卷大地的气势。
而随着圣诞节的来临,城堡里渐渐是一片喜庆气氛。佃农们忙碌了一整个秋天,收获了丰富的果实,羊毛已经剪完,羊肉也卖了好价钱,看来又是一个富庶的冬天,可以好好庆祝一下了。
这几天,许多来往的商贩们开始光临城堡,带来了各种日用品、首饰、珠宝和各种各样新鲜的玩意。
安妮也收到了从伦敦寄来的信函,父王希望她能到温莎去度过圣诞和新年,她踌躇再三,不知道是否该接受。
“安妮,圣诞的晚会上我们要准备这些东西,你看够不够?”玛莉和几个家臣的女儿一起冲进了她的房间,她们带着一脸的喜悦。
这些日子,巴尔漠城堡的众人终于发现,他们这位公主不是因为高傲,而是因为害羞才不愿意接近他们,而且当他们和安妮亲近以后,也更加发现她的善良和和顺,因此,她立刻就赢得了所有人的爱戴!
安妮被他们脸上喜气的表情所感染,也露出孩子般的笑容,“我听说你们还打算演一出戏剧?”
“对!亚瑟王时期的故事,我们正在编排!公主,你读的书多,你或者可以给我们出些建议!”
一群女孩七嘴八舌地说着他们的建议,安妮愉快地倾听着,觉得可以和他们一起度过圣诞节一定非常愉快。而如果她回到温莎,又是用那些传统的方式过节,数不尽的宴会,无数华服的贵族男女彼此恭维和调情,然后就是糜烂的深夜狂欢。
她喜欢巴尔漠的淳朴和热情,芮玫说得没有错,这种城堡是充满活力和梦幻的,在这里的生活永远多姿多彩,无拘无束。如果可以,她还是愿意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度过。
“而且说不定爵爷他们会回来!”玛莉早就对华德思念不已,他们走了三个月,她的心也跟着华德走了三个月。
“你接到华德的信了?”安妮热切地问着。这两天信差特别多,但无非都是一些问候的信件,可是她从来不曾接到过凯恩一封信。
“没,没有。”玛莉遗憾地看着她,“这只是我的猜测。”
女孩们各自叹息,他们的父亲或者哥哥大多也跟着凯恩出征去了,只留下必须的人守卫城堡和土地。
安妮的脸色变得苍白,这几天她总是想起凯恩。有他在身边的日子她每天觉得紧张不安,但是他现在音讯全无,又让她觉得担心。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威尔士路途遥远,而且听说威尔士人都十分剽悍和顽强,英格兰的大军可以顺利地平定那里的叛乱吗?
他临走时说的那些话总在她耳边回响,他竟然那么关心她的身体,一再叮嘱她要小心和注意……比起她来,对于这个婚姻,他才是那个付出比较多心力的人吧?想起刚到巴尔漠的那些时刻,他总是耐心地带着她巡视土地,告诉她关于这里的每个故事,介绍每个人给她认识……
可是她却因为害怕和拒绝,一再地抵触着他的全部好意,现在他走了,而且在走之前肯定地告诉她,以后他再也不会为他们的婚姻作出任何的努力。这是她要的,可是听到他亲口说出以后,她却并不如想象中来得那么高兴和觉得放松。
她欠他许多许多,而她又是这样的还不起呀!
“安妮夫人?”女孩们从各自的难过里回神。
“您看起来有些疲倦,我们是不是吵到你了?”玛莉担忧地看着她蓝眸里的疲倦,她们是不是太吵了一些?是不是有些僭越了?
“没有。”她立刻恢复温柔的笑容,“我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平安、凯旋回来的。”她知道大家其实和她一样担心,甚至比她更加忧心忡忡,“我们要过好这个圣诞和新年,让他们不必挂心我们,好不好?”
众人一致地点头。
安妮也决定留在巴尔漠,因为她已经是巴尔漠伯爵夫人,丈夫不在,她就是这里的主人,她要留下来,和她的人民在一起!
那天稍晚的时候有一位举着凯恩旗子的信使到了吊桥下面,他一脸风尘仆仆,一路从威尔士边境来到巴尔漠。
所有人都欢欣不已,认定这一定是个好消息,来人也一脸笑意。
“伯爵夫人。”他恭敬地鞠躬,将信函递出。
安妮屏住呼吸,一目十行地将信整个看完,然后露出宽慰的笑容,“太好了。凯恩说战事很顺利,他们在新年过后就可以回来。”
“真的吗?”又是一阵欢呼,还留在城堡里的骑士们都赶到信使路克的面前,询问前方的战况。
安妮握紧羊皮纸,忽然觉得眼泪又涌上了眼眶。太好了!他没事,马上就可以回来了!
“玛莉,他们就要回来了!”她转向她的妯娌,两人热烈地拥抱在一起,“华德也没事,凯恩代他问候你。”
“天哪。夫人,我要哭了,我忍不住了!”玛莉说完就放声大哭,又惹出了安妮许多的泪水。
“夫人们。”美芙奶奶威严地来到他们身边,“我们应该庆祝。”
于是,两位夫人破涕为笑,安妮下令今天晚上可以狂欢一夜,除了守门的卫兵们大家都到大厅来吃饭,又下令一定要好好招待从威尔士一路赶回来的路克,明天早上再让他带着她的回信赶回威尔士。
她去厨房检查了今天的晚餐后,就带着玛莉上楼各自给丈夫写信。坐在书桌前,她却迟迟不知道该如何下笔。晚餐的时候,侍女们前来请她吃饭,但看她坐在窗前冥思的样子,他们决定不打扰她给丈夫写信,将晚餐端了上来。
安妮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整个心思都放在了那封不知道该如何着笔的信笺上。她该怎么跟凯恩说?凯恩的来信用语简单而疏朗,非常符合他的性格。字里行间也透露着他对妻子恰当的关心。
这是一封家书,仅仅只是一封家书而已。安妮看过华德写给玛莉的信,那里充满了感情和思念,那才是一个丈夫写给妻子的信!而她和凯恩之间,或许永远也不会达到那样的程度,但此刻她竟有些渴望着那样的亲昵。
安妮踌躇再三,决定写一封长信,将她这几个月来的变化告诉凯恩,让他可以更加安心地杀敌。她告诉他,他不必为家里担心,她已经适应了城堡里的生活,并且反省了过去的态度。现在,她真的开始意识到自己是巴尔漠伯爵夫人,而不再是英格兰的公主。她的人民在这片土地里,她也必须为她的人民负责。
写到这里,安妮停了笔,最后她是否应该写几句思念的话语呢?虽然不是玛莉对华德那种深刻的思念,但她的确总是想到他,但这些想念的话,是可以说给他听的吗?他会相信吗?他们曾经彼此憎恨和疏远,也曾经彼此逃避……“安妮夫人。”她起居室的门忽然被人撞开,一脸惊慌的玛莉抱着孩子冲了进来。
“怎么了?”安妮疑惑地看着她。
“外面……外面所有的人都……”玛莉的脸色极其惨白,她看起来已经被吓坏了。
“外面?”安妮向窗外望去,忽然惊讶地捂住了嘴!许多人正趁着月色在进入城堡,他们的队伍整齐、训练有素。可是她却看不见一个人去迎接和抵抗!
“他们是什么人?”敌人还是朋友?守城的人在哪里?
“上帝啊!”玛莉也冲到了窗边,“我刚才下楼……看见所有的人都躺在地上。安妮!”她惊恐地睁着大眼,抓住安妮的袖子,“他们大概全都死了!一个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什么?”安妮的蓝眸渐渐放大,恐惧在里面凝聚,她猛烈地转头看着窗外,“你是说?你是说他们是敌人吗?他们怎么会进来?大家又怎么会都死了呢?这不可能,这根本……”
“公主殿下,快逃吧,敌人攻进来了!”这个时候,凯恩的副卫队长冲了进来,他被命令留下来守卫城堡,可是此刻,他身上有好几处伤口都在流着血。
“迈特,你受伤了?”安妮跑过去扶住他。
“他们是奥洛特伯爵的人马,是路克……路克杀了守城的卫兵,将吊桥放下迎他们进来的……还有大家,除了少数人以外都中了毒……”他气喘吁吁,看起来已经无法支持下去。
“忍耐一下,迈特!我这就替你止血!”她要把他扶进房间,但由于力气太小,迈特一动不动。
“不,不必了!”他的瞳孔开始发大,“你得逃出去,然后找到爵爷,千万不能被他们抓住!要不然,要不然……”他忽然脑袋一歪,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迈特,迈特!”安妮恐惧地睁大眼,泪水潸潸而下,这个忠诚的武士就这样死去了吗?
“夫人!”玛莉在这个时候紧紧握住她的手,“你得赶快离开这里!他说得没错,你不能被抓住。”
“来不及了!”她看着窗外的火光,看来敌人已经点起了火炬,“他们已经来了!”她的表情涣散,不敢想象巴尔漠被敌人占领后的情景。
玛莉的胸膛不住地起伏,她向外跑去,听见了喧闹的声音,又着急地跑了进来,“安妮,你认识这位什么什么伯爵的吗?”她一边着急地询问,一把拉住安妮往卧室里冲!
“不,我不认识他。我在宫里的时候从来不知道有这位什么奥洛特伯爵,我只是……”安妮惊诧地张大嘴,看着玛莉利落地脱下她的长袍,将另一件侍女的衣服套在她的身上,“你这是在干什么?”
“没有时间了!既然他没有见过公主殿下,我们就暂时欺骗他一下。只要你能逃走,凯恩爵爷回来的时候,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攻城了!”在武士家庭里长大,玛莉在战事方面比安妮来得敏感,“就让我来假扮你吧,然后你再找机会逃走!”
“不行。”安妮一把抓住她忙碌的手臂,“那样太危险了!如果你有危险怎么办?乔瑟夫怎么办?”
玛莉的脸色苍白,“乔瑟夫就拜托你了!”她的泪水也流出眼眶,一向笑逐颜开的她,此时脸上满是悲壮和坚定。“不行,我不能让你暴露在危险中!这位伯爵攻城的目的还没有搞清楚,他不会不知道我的身份和凯恩的身份……他既然敢攻击城堡,就代表他是有备而来。说不定,他会杀了你的!我不能……”
“没有时间了!”玛莉大喊着打断她的话,将她身上的珠宝全部都拉了下来,将脱下的长袍一起塞进箱子里,“爵爷临走的时候要我们大家保护你,我们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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