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在营区就是皇帝,他随时可以命令你做任何事情。那时张最怕遇到教官,只要碰到,教官总是笑眯眯地对他说:张,做200个俯卧撑;张,你用半小时时间去对面山上插上你的队旗再回来……由于对体能与意志的极度摧残,学校规定,每周休息一天,这一天学员必须外出,晚上也不能归队,目的就是让队员放松身心,否则很少有人能撑过去。在训练场上,有时你会被突然踢倒,有时会被拖到泥水中不让喘气,有时你会成为格斗的靶子,由于张的个子小,教官总是拿他开练,有一次教官又拿他开练,打得狠了,张也急了,他在部队是练格斗出身,使出自己的功夫,只用了两招就将教官放倒。教官在众学员面前失了面子,起身猛扑,结果没几个招式又被制住了,引来队员们阵阵掌声。从此,张的日子好过多了,教官也温柔多了。
正文 《1号狙击手》:第五章(1)
紫雨阁 更新时间:2010…5…19 10:24:36 本章字数:1417
第五章
终于摸枪了,而且先打的还是在新兵连从未接触过的手枪射击。
在特种大队,手枪是必须掌握的训练课目。跟新兵连不同,特种大队训练时子弹是不限量的。手枪射击训练时,场地边放着一个大纸盒子,里面装满了一包一包的手枪子弹,用蜡纸包好的,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男人的血液里天生就流淌着酷爱枪械的基因。对于这些年轻气盛的战士们来说,那一包包码放整齐的子弹的诱惑力,不比一沓沓堆放着的人民币小,而这,是女人体会不到的感觉。何准记得在新兵连,发实弹是大家最兴奋的事情,但每次射击只有五发,太不过瘾。在特种大队,每一种枪,每一次训练,士兵们都打到手软。每次射击训练课目后,跟何准说话是件相当费劲的事情,因为何准的耳朵始终在“嘤嘤”作响。为此,何准还专门去了趟医务室。医生的诊断是“炮震性耳鸣”,建议脱离高强度声音刺激的环境。
何准去卫生队的事情被老兵们知道后,成了他在特种大队的一个笑柄。老兵们其实人人都有这毛病。王长富的话最为精辟:“鸣你大爷的鸣!特大的兵人人都耳鸣。”何准习惯了这位擒敌能手老大哥的粗口,也意外地觉得这次看来有些愚蠢的就医行动,更拉近了自己与老兵们的关系。
何准的手枪成绩出乎戴志国的意料。打过枪的都知道,手枪射击是最难的,与其说打手枪靠瞄准,不如说是靠感觉。感觉有了,稍稍瞄瞄,击发就有了,感觉没有,举枪瞄上十分钟,枪响也照脱靶不误。何准的感觉不错,手枪成绩跟老兵们不相上下。戴志国非常欣慰,原本比较担心的一个课目,新兵没费劲就掌握了。
何准的步枪射击成绩也出乎戴志国的意料。戴志国觉得何准连最难的手枪都打得不错,步枪肯定不在话下,而且何准在预备中队时经受军区作训部秦玉军部长考验的故事戴志国也有所耳闻,因此对何准的步枪射击抱有很大希望。没想到真的发枪一打,何准的成绩让戴志国大失所望。
其实,这也不完全怪何准。特种大队用的是95式自动步枪。这种步枪是解放军列装的制式小口径无托结构步枪。何准虽然以前不止一次看到过95,却从没有亲手试过。第一次接触95步枪,何准的感觉就不好,虽然一时还没想清是为什么,但总感觉这种枪身多处采用工程塑料的枪,和印象中步枪的样子相去甚远。
记得在新兵连第一次摸81步枪时,何准非常兴奋。那支枪已经有些年头了,是把老枪,但就是那种钢铁的质感、略显斑驳的枪身,以及钢枪散发出来的钢铁混杂着枪油和火药的味道,让人对手中的武器非常信任。其实,中国的81式自动步枪仿制自苏联的AK…47步枪。作为20世纪全世界最著名的突击步枪,AK…47在全世界有众多的仿制型,但是AK…47步枪的设计者卡拉什尼科夫却说过,中国的81步枪是这些仿制步枪中最优秀的。AK…47的优点是结构简单,动作可靠,并且威力大,但在战场上的精度一直为使用者诟病。中国的81步枪不仅保持了AK…47的优点,而且精度大为提高,这也是81步枪一直备受解放军士兵热爱的原因。
何准也觉得81步枪好使,现在突然改用95步枪,除了枪的样子不如81步枪威武之外,95的瞄准方式也让何准很不习惯。何准打81步枪时,缺口准星一搭眼就完成了瞄准,抵肩抵得也舒服。95式自动步枪是觇孔瞄准,用提把上小小的觇孔把准星和目标套进去,何准特别不习惯。再加上抵惯了81步枪的肩膀不习惯95的枪托,何准经常瞄着瞄着就瞄失了目标。
正文 《1号狙击手》:第五章(2)
紫雨阁 更新时间:2010…5…19 10:24:38 本章字数:1413
戴志国急,何准也急。黄兴国是除了何准外一班最新的兵,各种功夫在一班里最“水”,看到何准训练上犯难,他终于能指导一下别人,自然别有兴致:“你不能急,国外特种部队研究说这觇孔瞄准比缺口准星更科学,打得更准……”
“准你大爷个准!”黄兴国刚拽两句话就被王长富打断了。王长富顿了一下,可能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双关歧义,“小准子不是说你啊。这95你还就得逼着自己适应。我和班长班副摸81杠时间比你长,这现在不是一样扭过来了!其实要我说这规定确实操蛋。谁喜欢用什么枪就用什么吧,特种部队嘛,战斗力第一,人家国外特种部队都自己买枪,什么顺手买什么!”
“买你大爷个买。”副班长冉雄套用王长富的口头语,引来一班一阵哄笑,噎得王长富直翻白眼。冉雄拍了拍何准的肩:“就多打!练上一百个弹夹你再试试!没个不习惯!”
练,何准最不怕。凡是通过苦练能达到的事情,何准相信自己都能达到。
此后一有空,何准就端着自己的95式步枪练瞄准。瞄胸环靶,瞄树梢,瞄枝头的小鸟,瞄营区偶尔蹿出的老鼠,瞄老兵手里的烟头儿,一切物体,都是何准瞄准的对象。为了增加持枪的稳定性,何准一瞄准,就让黄兴国在枪管上放三枚弹壳。瞄个把钟头,枪管上的弹壳不许掉。
刘晓碰上过几次何准练瞄准。刘晓已经不记得自己曾踹过何准屁股一脚,因为给不争气的兵一脚是他特殊的教育方式,与个人恩怨无关。刘晓很喜欢练武痴迷的兵,但他不习惯夸赞一个兵。刘晓曾对戴志国说:“你们班那矮个,跟他说练瞄准找没人地方练,枪口离人远点,别哪天走火!”跟了刘晓这么多年,戴志国也知道连长好话不得好说的习惯,于是对何准说:“连长表扬你了。好好练!”
对何准来说,比适应95更困难的,是适应特种大队的体能训练。每天早晚各一次的一万米武装越野,仿佛炼狱一般。好在何准每每体力透支挺不下去时,一班的“圈”让他有了一根救命稻草。晚上的一万米过后,九连要求每个兵必须完成“三个二百”——二百个俯卧撑,二百个仰卧起坐,二百个蛙跳。这算是训练加餐,每天正常训练后,即使再累,也要按质按量完成。
特种部队的“加餐”可不是谁都能吃下去的,尤其是俯卧撑,刚来特种大队时,何准一口气顶多做五十个,但特种兵的标准,是二百个!何准每次拼尽全力后,离标准还差一百五十个!戴志国明确告诉何准:“特种大队的兵,训练上不欠账,当天的量,必须完成。”戴志国规定,一班每天抽出一个人来监督何准,完成体能训练。二百个俯卧撑一次做不完,就分几次做。何准第一天的俯卧撑,一共分了十三组才做完。当何准第二百次把自己撑起后,像被榨干所有水分的干茄子,一下子趴在地上。星光下,监督他的戴志国的手表上,时针、分针正巧在一点钟刻度上重合。
何准在特种大队的头两个月,用“苦难”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尽管每天都咬着牙完成所有的训练,但何准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每天两个一万米跑得何准痛不欲生,尤其是晚上第二个一万米,每一步都是那么痛苦。每当这时候,何准真希望有一名敌方狙击手一枪把自己打倒,那样真是一种解脱。俯卧撑更别提了,原来何准一口气还能做上五十个,现在一次做不到四十个就撑不住了。每天完成体能锻炼标准后,何准浑身就像散了架一样,经常是一身汗水顾不上洗就一头倒在床上,用不了五秒钟就鼾声如雷,催他洗漱的戴志国怎么都推不醒他。
正文 《1号狙击手》:第五章(3)
紫雨阁 更新时间:2010…5…19 10:24:39 本章字数:1228
让何准稍微得到些安慰的是射击课目。经过两个月枪不离手的苦练,何准已经适应了95式自动步枪,训练中步枪射击打得有声有色。此外,何准的手枪也是越打越有感觉。当其他班的新兵还在为25米手枪立射考核发愁时,何准已经能在战术条件下进行手枪射击了。其实,新兵进入特种大队后,都要经过体能和军事素质的关。对于那些能在特种大队生存下来的新兵来说,过体能关基本需要三个月,而过射击关,则耗时长得多。像何准这样两个月就掌握了步枪、手枪射击精髓,在特种大队这么多年的新兵中还是第一个。除了何准射击练得狠,他与生俱来的射击天赋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特种大队有项规定,预备中队选送来的新兵,前三个月为适应期。适应期内,新兵必须对所在单位全部军事课目都进行训练,三个月后,特种大队组织对新兵再进行一次考核。如果不达标,新兵将被退回,改分到其他部队。
眼看两个半月了,何准的体能成绩却依然不见起色。何准有一种十九年来从未有过的焦虑。一万米还是像第一次跑那么痛苦,二百个俯卧撑还是要分成几组做完。特种大队的训练强度大,何准得不到一丝喘息之机,高强度的训练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每当想到这些,何准就觉得头皮发炸。
一天熄灯号前,战士们完成了晚间体能加餐,正享受着一天中最难得的自由支配时间。何准在宿舍楼下的电话亭边,碰上了当初的难兄难弟李立鹏。在特种大队的营区里,李立鹏和何准都属于比较好找的——何准矮,李立鹏瘦。
“他乡”遇“故知”。李立鹏一把搂住何准,何准心想:看样子立鹏也是一肚子苦水。果不其然,李立鹏把何准拉到路边的法国梧桐树下,说了起来。李立鹏犯怵的并不是何准发愁的一天两个一万米,相反他在警卫连里已经是各种长短跑的好手了。李立鹏怕的是射击。警卫连的射击要求比九连要低一些,但还是比普通部队严格得多。李立鹏最不适应的就是手枪,他胳膊太细太长,手枪端不稳,一打就脱靶:“打枪还算能忍的,最不能忍的是班里所有的衣服都让我洗,每个周末还要给班长的被子拆洗一遍,晒干了再给缝起来。小爷在家也是富二代,哪儿干过这伺候人的事情!小爷快忍不了了!”
听着李立鹏的诉说,何准感觉压抑在心里的苦闷减轻了许多。哦,其实新兵的苦恼都一样,但好在自己运气好,遇到个好班长,没有那拆洗被子的苦差事。
李立鹏又问:“准子,听说你上次跑一万米跑晕过去了,有这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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