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烟深深吸了一口气,停下步子,身子一侧,微笑着将贾琏让到前面——孰轻孰重,她自然是掂量的清楚的。
这时帐篷边迎上来一个人:“二爷来了?王爷吩咐了,您来了只管进去吧!”话虽如此说,他还是一揭帘子进去,“宁府的贾二爷来了!”他通报道。
少时,帘子大揭起,贾琏屏气凝神的进去,秦如烟微一犹豫,也跟了进去。
帐篷居中的地方摆了一溜屏风,屏风前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两侧有两张太师椅。
对着桌子,左右两侧还各摆着两桌两椅,一看就是给客人备的座儿。贾琏一进帐,冲着左边太师椅上的人就跪了下去:“参见王爷!”他叩拜。
秦如烟呆了一下,无奈的跟着跪下:“参见……”她抬头,正好对上那双润如秋波的双眼,后面的话也忘记说了。
旁边立时有人上来将贾琏扶起来,侍书站起身也将秦如烟扶起来。
秦如烟看出来,水溶的笑容明显在说:“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她的头,一个有两个大。
“快快请起!”水溶只是从椅子上站起来,做了个虚扶的动作,“来来,坐下说话!”他伸手一让,眼睛却没离开过秦如烟。
秦如烟故作羞涩,忙低下头。贾琏陪笑承坐:“王爷好兴致啊!”他斜签着坐在下首的小圈椅上,“这是我的三妹妹!”他一指秦如烟。
水溶的神色不为人察觉的颤抖了一下:“哦——你就是送她……”他的眼神终于从秦如烟身上转到了贾琏身上。
贾琏刚一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女子挑起帘子,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三哥哥,你为何不评花魁?”她怒气冲冲的质问道,“那个秦如烟哪里好,你偏点她?”她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的圆鼓鼓的。
秦如烟扫了这女子一眼,觉得她很眼熟,静心一想——记起,她就是第一个在台上奏曲的女子,她不禁狂汗!没想到,大家想法还挺一致啊!都以为上台就能划拉个花魁!
贾琏忙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跪倒:“参见郡主!”他又叩拜。秦如烟心里哀号一声,做势也要跪,却见水溶一摆手,上来两个人一下搀起了贾琏,秦如烟也就收住了自己矮下去的身子。
看郡主来插一杠子,秦如烟大喜过望,有人来抢戏,她总算不用和水溶对词了——不管他是水溶还是油溶,她现在都没兴趣招惹。
就在秦如烟很细微的向角落缓缓转移时,水溶一个眼神扫过来:“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他还是没省了这句台词。
“哦——呵呵……”秦如烟只能这样白痴的回应,她已经感觉到贾琏的目光小刀样一下下往她身上扎了。
水溶看出了秦如烟的尴尬,他一笑,转身对还是浓妆艳抹的那个女孩儿说道:“沁儿,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若让你爹看到你这付样子,只怕也我也有不是!”他竟然接也不接郡主的话。
“我那里还有几间屋子,不如你们也一同过去吧!”这句话,他是向贾琏和秦如烟说的。轻飘飘的,话题就变了。
“好——”“不——”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贾琏扫了一眼秦如烟,“多谢王爷抬爱,在下与舍妹就叨扰了!”他不卑不亢的说道,同时瞪了秦如烟一眼。
秦如烟下意识吐出“不”字以后,才发现自己鲁莽了,她偷偷吐吐舌头,这动作刚好落在贾琏眼中,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水溶点头道:“都是世交,不必客气!”他一挥手,就有人出帐安排去了。贾琏陪着笑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敢辞!”他身后也有人走了出去。
秦如烟白了水溶一眼,心想:“说得热乎,转头就把人家的家抄了,还不知道把那一干冰肌玉骨的美女弄到哪里去了呢,这会在这装大尾巴狼!”说实话,她从来就不相信高鄂续的结局,她记得看《铁齿铜牙纪晓岚》那电视剧时,里边的和绅一直合计着改《红楼梦》的。
水溶轻轻一挑眉,微微笑道:“那就好!”他看向秦如烟,“这位姑娘,你不愿去我府上,可是嫌我府里简陋?”他和颜悦色的问道。
秦如烟郁闷的都是想拿头撞墙了:“王爷客气,小女子蒲质陋姿,不敢随意污了人家的亭台楼阁!”她当然知道水溶是故意的——说好听点是谦辞,说难听点是挤兑,再说透明就是找茬了,所以她也以退为进。
水溶哈哈大笑起来,将在屏风后换衣服的郡主吓了一跳:“三哥哥——”她急急忙忙套上衣服跑出来,“怎么了?”她的三哥哥向来都是清风细雨的,这般大笑,她印象里似乎从未有过。
水溶笑而不答,伸手对贾琏一让:“请——”话虽如此说,他却先迈出了帐篷。
贾琏又让郡主,郡主出去后,他才探究的看着秦如烟:“三妹妹,也请吧!”他的表情很是复杂。
秦如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她也不让贾琏,很自觉的就走了出去。走在她前面的郡主回头说道:“三妹妹?倒听起来和三哥哥象是一对儿!”刚说完,她脸一下飞红了。
秦如烟也很及时的红了脸——她倒不是羞的,主要是气的,她没想到,越想离那个赫赫有名的北静王远些,却总被莫明其妙的牵扯过去:“姑娘说什么呢!你不是没事找抽型吧……”说了一半才想起来,人家可是郡主,就把后面一句忍成了谁也听不明白的嘀咕。
郡主红着脸没接口,她知道不该当着这么多人说这种话,也不便和秦如烟计较。
贾琏却脸色大变,对秦如烟怒斥道:“姑娘两字岂是你能叫的?今晚给我好好思过,不得出来!”他对秦如烟用起了家法。
秦如烟差点冲上去抱住贾琏喊“偶亲耐滴哥哟——”,她正不想再见人呢,他就这么善解人意的罚了她!当下,她的头点的象捣蒜般一叠声的应着:“是是是……”心里那个美啊。
其实,她也明白,贾琏不是为她好,他是怕她再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或者把王爷瞪个跟头,那贾家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个帅帅的王爷偏此时很潇洒的转身:“你们在说什么呢?”他似乎饶有兴趣,“怎么还罚起来了?”他这话一说,秦如烟就确定,他该听不该听的一句也没落下,可是听他的意思,他不同意秦如烟躲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智商这个东西果然重要,亦可以为昨天更新的早就存好了,可左等右等没见出来,昨晚十一点钟突然发现,根本没存……唉唉唉——所以,昨天应该更新的,只好今天补上啦!另外,明天照常更新,欢迎天女们散花哦!:)
28、第28章 夜半牵手王府中 。。。
秦如烟施施然走到车前,四蹄并用的爬上了车,在她意识里,王爷和她是隔级,她现在只受贾琏的直接领导——有道是县官不如现管啊!
水溶没想到,秦如烟直接目中无他,他呆了一下才笑道:“不知道我能不能替姑娘讨个情啊?”他看着贾琏。
贾琏慌乱的笑着说道:“既然王爷都发话了,我自然要尊遵从了!”他看秦如烟已经消失在车帘后了,才小声的补充了一句,“我这个三妹妹是我二叔姨娘的女儿,自幼倒也知书达礼,可从听说要远嫁后,就……就……王爷望不要见怪!”他打树带搂叶子的说明探春是庶出。
秦如烟怕被人看出自己身手不凡,故意很狼狈的爬上车,虽然进了车,可她的耳朵却没丢下。她听了贾琏的话,嗤一下笑出来,心里想,贾琏也真是为难——她知道,以贾琏的聪明,绝对看出水溶对她的兴趣了,所以他才故意似是无意的说明一下她的出身。
侍书也听到了贾琏的话,她闷闷的悄悄扯秦如烟:“姑娘,你看琏二爷,好象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瞄了秦如烟一眼,停了嘴。
秦如烟竖起食指,轻轻嘘了一声,她是很高兴贾琏帮她把水溶推远一点的——以水溶的身份,家里肯定有美女无数,当然不在她的理想范围内。
片刻,车声响起,秦如烟微微叹了一声,靠着侍书说了一句:“别吵我,我要睡觉!”她脑力加体力劳动一晚上了,一点什么好处没看到,还被人随意卡卡的处理,她实在没兴趣再醒着陪他们了。
走了约半个时辰,大家都下车的下车,下马的下马,只有秦如烟这个车里纹丝不动,贾琏等了片刻,看北静王张望一阵向这边走来,他忙挑起帘子道:“三妹妹,到了,下车……吧……”他怔怔看着车里,最后一个字是无意识的溜出嘴的。
原来,车里的秦如烟和侍书互相依靠着,都睡得真香,秦如烟睡的倒是乖,只是仰着脸,小嘴微张,看起来很傻。而侍书就没那么优雅了,她低着头,嘴里还嘟囔着:“我……我一定得跟着姑娘走……与你无缘……”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到了什么,反正听起来很暧昧。
这时,北静王也挤过来,向车里一看,他悄声道:“她们这样会不会着凉啊?”他轻轻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弯新月。
贾琏见北静王来了,觉得很不成体统,忙大声道:“三妹妹,醒醒——”说着,他伸手去推秦如烟。
就在贾琏的手指要挨到秦如烟时,秦如烟一下睁开眼,看也没看便搭住贾琏的腕,向后拧了过去——这她本能的反应,所以,力度绝对不小。
秦如烟猛的撤身,侍书的身子没了依靠,“咚”一下磕到车壁上,还没睁眼她就哭喊道:“你便是打我,我也不去的……”嚷完她才睁眼,看到车外的眼睛,她的脸一下红了。
贾琏被秦如烟压制住,“哎哟”一声,秦如烟这才回过神来,她忙轻巧的将贾琏向前一送,顺势转回他的臂,好象扶着他一样,跳下了车。
这次秦如烟很明智的没有多说话,因为她知道说什么都是越描越黑,她向贾琏和北静王花儿绽放般笑了笑,便率先进了府,侍书很自觉的跟了上来。
找人指点了下处后,秦如烟钻进屋就拿准了主意——别说北静王,就是贾琏,她也不见!
洗了脸后,秦如烟的困意尽去,侍书拿着一条裙子过来:“姑娘要不要换换衣裳?”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从下车到现在,秦如烟没说过一句话,让她十分不安。
秦如烟看着窗外月到中天,摇摇头:“不换!”听侍书转身,她又加一句,“你也不能换女装!”男装被认出来的可能性小一些,现在再被认出是十九号……她就不活了!
这时,有人敲门:“姑娘,王爷请你去花厅!”一个下人很恭敬的说。
“哦——请回王爷,就说我已经歇下了,谢谢他的好意了!”秦如烟门也不开的答道,“请他们自便吧!”她说的好象她是主人。
听门外的人应了一声走了后,秦如烟回头问道:“侍书,今天初几了?”她觉得自己玩了不少日子了。
侍书看看月亮笑道:“那么圆的月,自然是十五了!”说到这里,她一皱眉,“哎呀——不是快到姑娘的好日子了么?”她焦急的看向秦如烟。
秦如烟第一次觉得,有个嫁人的准日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她沉吟一刻,嘴角挑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冲侍书勾勾手指。
“侍书,去给二爷说一声,明儿十六了!”秦如烟稳稳的说,“余下什么也不用说……”她知道,以贾琏的聪明,肯定理解是什么意思。
秦如烟是二十一世纪去的人,自然能看懂北静王的眼神里带着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