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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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再见-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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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先生啧啧:“嗬,果然是亲兄弟,说这话的德行跟那小子一模一样。不过说实话,把那眼字去掉也好,只剩莲花一词,多清越,多纯粹。” 
他显是打趣他送的那块玉。 
他不语。 
英先生自己倒有些忍不住了:“嗬,你怎么不问问?” 
他淡淡地笑笑:“有什么好问的。林向晚那老狐狸还可以如此智慧地答记者问,她当然没事。” 
英先生无趣地往后一靠,耸肩摊手:“太理性的人果然无趣。简文这家伙虽然蠢,但他总是把江湖搞得多姿多彩。” 
他还是笑笑,慢慢地:“你真相信是简文搞出来的?” 
英先生一怔,敏锐地跟上:“那会是谁?总不可能是林向晚自己打自己吧。” 
他摇摇头:“林向晚还不是这样的人。”陷入沉思:“说实话,我也很好奇。” 

东方。 
简文怒火正盛:“阿皮,你给我叫那个蠢女人。” 
妈的,女人蠢一点叫清纯,蠢两点叫白痴,蠢三点他妈的原来叫真可怕。 
想上位想疯了吧。你他妈的要踩车镜明可以,别他妈的给公司搞出这么大的事来。这下可好,一下子从主动变被动了。 
陈心质低头进来了。 
简文只是一下一下地敲了打火机:“陈小姐,你灵得很啊。” 
陈心质心头一冷,却很快地:“简总,我不明白?” 
“是吗?”是简文拖长了的声音,冷冷的:“做了婊子就要敢认。车镜明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我”却忽然地又坐定:“是。” 
“怎么没跟公司报备?” 
背心有了薄薄的冷汗:“我,我也是忽然想到的。”拼命地搜索字句:“我承认我想出出气,但不也是、不也是配合公司的宣传节奏吗。” 
“是吗?现在怎么觉着倒象是帮了海纳的忙呢?” 
她急得忽然想哭,有点语无伦次了:“简总,我,其实我只是让他们在台下叫嚷,躁躁车镜明脸,没让他们上台的,我也不知,那人怎么就上去了。我真的没让他们上台的。” 
“是吗?原来你不知道。”忽然笑了笑:“这样说起来是怪不了你了。”叹口气:“也对,主要你那助理太混蛋,怎么就帮你找了这么群蠢人呢。你说,那小子要不要丢到海里喂鱼?”  
陈心质身体都开始哆嗦,想出声却软得开不了口。 
简文笑笑:“陈小姐既然没异议,那就这样决定好了。”  
  
 九十二 
高楼,阳光。 
陈心质失魂落魄地坐在车上。 
保姆见她神情,自作聪明地对司机:“开车,陪心质到海边散散心。” 
她不说还好,一说反让陈心质神经质地跳了起来,有些竭嘶底里:“海边?谁说去海边的?” 
保姆吓了一跳:“心质,我不是见你心情不好,替你想办法”  
她话很快被陈心质打断,冷笑得不成调子:“替我?不睁大眼睛瞧瞧,你有什么资格替我拿主意?” 
她平日多温文示人,没想到忽狰狞成这样。保姆和司机一时吓得够呛,却不敢再多言一句。 
“下去,都滚下去。” 
如逢大敕,两人都赶紧地屁滚尿流地滚下车去。 
车内,一下子都空了。 
空得,却也让人恐惧。 
她开始拼命地打电话。只是,为什么忽然一下子找不到可以打电话的人了。 
叶思琪。 
“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一八。 
“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全智之,全 智 之。 
电话通了,心忽然地要跳上喉口。不管不顾了:“智之,我害怕,智之,我害怕。” 
电话那头静悄悄的,然后,电话挂掉,只有单调的、一下一下的嘀声。 
很刺耳,刺耳得让一切更空了。 
还有一个人,随便吧,总要找一个人。 
她燃起香烟,对了手机:“张浩,你他妈出来。” 

很幽静的病房。 
岳子池走进去。 
她正坐着发呆。白衬衫,牛仔裤,长长的腿蜷在椅子上。电视里播放着演唱会的现场,但她显然没有看。 
看他进来,她对他微笑,他却莫名地有点慌乱。 
“林老大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忽然想起了什么,掏出盒子来:“林老大说是你歌迷让他转送的。” 
一块玉佩,有着温润的色彩,触手却是冰凉沁人。上面有字:“玉声贵清越,玉色爱纯粹。” 
她皱起眉头:“很贵的吧。买那么贵的干吗?” 
岳子池不以为意:“可能是比较有钱的歌迷吧。林老大说玉可以避邪,这段时间戴戴也好。” 
她忽然地不说话了,低下头去。 
岳子池坐下去,给她削水果。忽然听到她轻轻的声音:“子池,你为什么会来?” 
岳子池一怔:“明明。” 
她直视他的眼睛:“子池,你那天为什么会在台下?为什么我从台上摔下来,你正好接住了我?” 
岳子池手一抖,刀子一滑,指尖立即泛起血迹。挣扎地摆出笑容,用了轻松的口吻:“担心你,就跟过来了。” 
只是,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在她面前,他总是撒不了谎。 
忽然就干脆自嘲地笑了:“真的是担心你,自作主张地跟了来。只不过在台下发现几个拉横幅的傻X,无意中探听到他们想在台下给你没脸,就索性激了他上台,把事情闹大。” 
这次,他说的是实话。 
从答应了信周刊那一刻起,他就有了隐秘的不安,恨不能每时每刻地跟她呆在一起。这次,其实是收到些风声的,本来是怕天空电视台私下为难了她,悄悄地跟了来,在台下,以他多年记者的直觉,敏锐地发现那群人不对劲,看到他们打出什么“新天后,实力镇全场”的横幅后,就干脆也装成陈心质的歌迷混进去答讪。没想到那群人真是群菜鸟,给他几下就摸了底,连一会要在台下给车镜明难堪也全盘托出。他就索性再推波助澜、火上浇油了一把。也很简单,这年头,想出名的人不要太多,何况,还可以打了所谓的正义旗号。 
明明,这个世界,真的是一出人间喜剧。 
“你们是故意要将事情闹大的。” 
他沉默,点头。空气中有些窒息。 
“是苦情戏码。看热闹的人都喜欢苦情戏。” 
她的声音,有种透明的冷。 
“子池,人是种很奇怪的动物对不对。他们不希望你太好,但也不喜欢你混得太惨。他们常说一句话,叫逼人太甚。” 
他闭闭眼,明明,我兰心慧质的明明,有时候,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敏锐,这么聪明。那样,会伤到自己。 
 “我不喜欢被人同情。可是”她忽然淡淡地笑了,笑得有些冷:“我还是要当这枚棋子对不对。” 
他走近,抱紧了她。 
明明,我们每一个人其实都只是棋子,是林老大在《咸亨酒店》里那些被牵了线跳舞的木偶。 
忽然,有泪。 
“明明,这段时间过了,就好了。” 
他不知是说给她,还是说给自己。  
  
九十三 
果然成功地唤起了大众的同情。毕竟,电视直播,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到车镜明被推下台,新闻报道,识得几个字的都记住了林向晚的泣血八字:“明明无辜,何来其罪?” 
大众忽然一下子纷纷恢复了清明的神志:“把人推下台,也太过份了。何况,人是不是小三,还没定论呢?” 
“就算真是小三又怎样?男未婚女未娶的,人感情的事,谁说得清楚?” 
“已经死一个了,何苦逼死另一个?” 
“人老总不是说了是阴谋吗?” 
呵呵,逼人太甚总是不太好的。呵呵,人性还是蛮可爱的嘛。 
那泣血八字,怎么就说得那么恰如其分、恰逢时候呢?更完美的为后续报道留下了耐人寻味的空白。 
只是,心底多多少少有点遗憾的。为什么就没有人站了身边,拍了自己的肩膀:“啊,林总。啊。” 
啊一声就好了。拍马屁是门艺术,不到位的奉承反是一种亵渎。 
唉,千古同叹,为什么我就遇不上钟子期的。 
转换成全智之的话:高山不是总有流水的。 
再转换成岳子池的话:王八不是总能对上绿豆的。 
岳子池那小子,也不知在忙什么,这段时间怪怪的见不到人。全智之更是闭了关,捣估他那好玩的声音创意案。那鸡蛋不识人间烟火,见不到他这个当家的艰难,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创意案一出来,就应该有钱给他开专场。想想就头大。 
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英先生笑嘻嘻的样子:“林总,昨天的话说得非常好。明明无辜,何来此罪?我虽汉语不才,也知双关用法。” 
唉,果然应了那句话: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有人进来。很端正甚至可以说得上英俊的脸,为什么就是灵动不起来呢。 
林向晚再在肚子里叹口气,配合的摆了严肃端庄的神情:“阿杨。” 
王杨顿顿:“向晚,董事局要召开会议。” 
竟然是让王杨来告知他。 
林向晚心头忽然一冷:“是老王的提议?”话一问出来,忽觉自己可笑,当然应该是那家伙主持的。 
海纳虽然是他一手打拼出来的,但他占有的股权却并不多。成立之初,苦于资金不够,抱了老王他们公司的大腿,花言巧语地让他们投了资,又找了些生意场上的朋友,所以股权分散得很,老王公司算是最大的一家,老王也理所当然地作了董事长。不过毕竟不是专业搞娱乐的,董事长也只是挂个名头,公司的行政大权还是集中在林向晚手上。 
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 
其实早就想将那些分散的股权回购,只是,想将这几个项目做完再说。尤其是那个戏曲工程,是他多年蛩伏于心的梦想,只是苦于一直受资金所限,好不容易有了闲钱,自是忍不住马上付诸行动。 
要怪,只能怪自己贪心。 
从英先生接手演唱会的盘开始,其实就被一步一步地牵了走,车镜明红到发紫,却也红得太快,海纳出尽风头,却也走得过快。看上去虽是一时绚丽无比,但却都根基未稳,只是,他林向晚心中梦想被压抑太久,再也按耐不住,几个项目同时上马。赵见就在这时出手,车镜明负面一出,成功激起大众对红得太快的事物有本能嫉恨的心理,一时舆论汹汹,民情沸腾。成功吓阻住海纳融资渠道,资金链一断,海纳有再好的创意,却也无力回天。 
忽想起英先生的话来:“林总,真是性情中人。” 
现在听在耳中,却象极反讽。 
王杨低叹一口气:“向晚,我早说过,公司是不可能依靠一个明星的,必须成功地建立起一个梯队来。” 
他语气中似有责怪,林向晚却也不以为意:“你说得没错。只是,阿杨,没车镜明前,我们有多少资源和金钱去建立我们的明星团队?” 
说来说去,终归还是落在钱字上。 
王杨沉默下来。 
林向晚叹得口气:“好在现在舆论有所好转,对明明应该是件好事。”笑笑:“真应该要谢简文成全。” 
王杨脱口而出:“对她是好事。只是怕公司等不起。” 
他重重叹气:“向晚,我先出去了。董事会议上,你留点神。”站起来,却又停了停:“向晚,:你对车镜明,似乎比对公司更在意。” 
林向晚呆得一呆。刚想呵呵笑上两声:“真的吗?”王杨却已出去,那笑就生生地拢在嘴里了,然后,一下子直直地跌落下去,扑通一声,如石子直入水底,涟漪急剧晃荡,然后没了踪迹。 
外面,华灯初上,一颗一颗照亮,却也让黑的部分更黑下去。  
  
 九十四 
夜晚,医院。特别探视区。 
他走近,却忽然地又有点迟疑。 
门微微地开着,里面有浑黄的灯光流出来,流到他的脚边。有低低的声音出来,是岳子池那小子,好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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