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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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再见-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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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栖恨不得痛扁她一顿。只好自己长长的伸个懒腰,早就又神气清爽。 
“别得意,明天我看你怎么在镜头前出糗。” 
她还是气定神闲:“别管我啦,关心一下你的罂粟花吧。花期早过啦。” 
骆栖狠狠一拍自己的脑袋,怎么忘了这个? 
赶紧的叫了导演过来:“赶紧的,带上所有人,给老娘满大街的找花去。明天绑在杆上充数。” 
导演带了一群人,搭着噗噗直响的摩托,一溜烟地走了。 
骆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看了她:“明大小姐,你懂得可真不少。” 
本只是调侃她一句,却忽地看她有些发呆。 
“明明, 
罂粟? 
其实我很想看看它们开花的样子,是否真的那么美?” 
热带的空气中,忽然的很清冷。 
骆栖声音也低下来:“明明,有心事?”欲言又止地没有再追问下去,走上来,轻轻地搂了下她的肩:“明大小姐,谢谢你肯陪我到这里来。”  
  
 一百二十九 
穿过原始森林。 
一路走得骆栖叫苦连天。车镜明却是没说一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着。 
出了森林,眼前却是一片开阔地带,是个村子,高高低低的简陋竹楼,边上却有洁白的佛塔,在阳光下发着神圣的光。 
莫名的,心口忽然一阵悸动。 
导演早雇了村子里的人,将那些买来的塑胶花绑得来漫山遍野的,阳光下远远望去,一片烈焰般的红。 
骆栖显然很满意:“明大小姐,怎么样?” 
她摇头:“这花,压不住场子。” 
说的是实话,毕竟是塑胶花,再逼真也缺了灵气。那红色,只是浮在上面的艳丽喧嚣的一层。 
骆栖悻悻然:“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痛。等花期,我等得起吗?多一天,可就是一天的钱呐。” 
其实也理解,却是忍不住想逗逗她。 
“那你,又要来这里?” 
反正是塑胶花,在哪里拍不都一样。 
骆栖白她一眼:“我总要弄得个半真半假,才唬得住观众不是?” 
骆栖没有食言。 
果然她只有几个镜头。全都在这地完成。 
电影其实讲一个女孩的成长。整个故事站了女主的角度,来描绘一个她眼中的世界。车镜明扮演的那个所谓情妇,是女主小时,每次上学时,喜欢偷窥的一个人物,也象是她的一个神秘梦境。一切,映射出快到来的青春期的骚动,隐秘而不安。因此,这个情妇,拍得也要暧昧而神秘。象一帧帧黄昏下曝光未足的褪色照片。 
骆栖很认真地跟她讲过:“明大小姐,你身上有种诱人沉沦的气质。所以”她严肃地下了结论:“这个情妇,非你莫属。” 
她就可怜巴巴地乞求了:“没什么对手戏吧。” 
骆栖笑得花枝乱颤,然后嘎然而止,干脆俐落:“没。你就一梦境里的人物。” 
没有就好。 
只是,没想到摆姿势也这么累。 
换了服装,月白的长长的绸衫,胡乱地绕了长长的紫色的丝巾。趴在竹楼的窗口,微露半边脸就成。 
她可怜巴巴地望向骆栖:“我要什么表情啊?” 
“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漠不关心的,跟你平日差不多。” 
天,她怎么知道自己平日是什么表情。 
NG得她和骆栖都要抓狂,看到她在楼下跳脚:“明大小姐,你成心浪费我胶片是不是?” 
那有什么办法? 
只好休息,懒得下楼去,坐在地板上,倚了窗口远望,那些塑胶的罂粟花,远看了,其实也还好看,配了洁白的佛塔,在炙热的阳光下有种奇怪的错觉。 
不由失神。 
忽听到骆栖惊喜狂呼,抱了导演一阵活蹦乱跳:“行,就这样,行。” 
拍成了? 
接下来的拍摄就简单多了。骆栖吩咐导演:“别吩咐她演,趁她不注意时拍了就成。” 
最后一条。 
是她站在那里,身后,是漫山遍野的罂粟花。 
不知为什么,站在那里,想起的竟是他的话来:“明明,听不听得到麦苗生长的声音?滋、滋、滋滋滋的。” 
那是春天的晚上。林向晚载了他们出来踏青,说采花大盗总是要晚上才能做的。 
其实就是很普通的郊外,一大块一大块的金黄的油菜花,一大块一大块青青的麦地。那天晚上,有很好的月亮。 
一行人就在田埂上疯跑啊,不停的疯跑啊。笑得什么都忘了。最后就都精疲力竭地倒下来,瘫倒在田埂上。 
她轻轻地唱歌,忘记了歌名:“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永远象现在般美丽,因为,我生而为爱痴迷。”后面的忘了,只记得一句,反复地哼:“我将得到永恒的幸运。” 
他认真地听,忽然的就有了那句话。 
滋、滋、滋。 
是不是所有的生命其实都是在滋滋滋地生长?包括面前的罂粟花。 
一切顺利,收工时却出了意外。 
本是七叔跟这边的人说好了价钱,却忽然地坐地涨起价来。 
有七叔撑腰,她骆栖才不是那么好被敲诈的人?直接地甩钱,吩咐走人。却有村民上来,堵住了去路。 
果然七叔没说错:“这里的山民,同土匪差不多。” 
骆栖破口大骂:“当阿拉巴子,一群老面皮。” 
村民自然听不懂她骂什么,但看得出来她在骂人,情绪就更激动了,嚷嚷的就是不让他们走,已有人跃跃欲试地要砸机子了。 
骆栖直接地就往机子上一躺。 
毕竟是七叔介绍来的。那些村民也不敢真伤了她。双方一时僵持住。 
车镜明一直在旁边听着,皱眉拉拉七叔派来送他们进山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倒不太着急:“听他们说是绑塑胶花时伤了些罂粟苗,要你们赔钱。” 
“赔多少?” 
不是太多就赔了算了。 
骆栖一个翻身,恶狠狠地指了她:“车镜明,要掏你掏。老娘是一个子儿也不拿出来的。” 
七叔的人也只好微笑了叹气。 
这骆栖,分明是仗了有七叔撑着。这场子,就看谁坚持得住。 
对面的村民忽然分开,似来了重要人物。 
走近了,却是很年轻的女孩子,T恤,筒裙,光了脚,一直地走到车镜明面前。 
“你是车镜明?” 
一口流利的汉话,她显然听到了骆栖叫她。 
这么偏远的山村里,怎么会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车镜明也不由得怔了怔。骆栖从地上一跃而起,眉开眼笑:“是啊,她是车镜明。小姑娘,你也知道她?” 
真是天上掉陷饼,这么蛮荒的小村子,难道也有车镜明的歌迷,运气实在太好了。 
那女孩子只是看了车镜明,忽然对七叔的人道:“麻烦你转告七叔,这个女人,我要留下。” 
干脆俐落,不由分说。 
众人都怔住。 
骆栖最先反应过来,大叫:“不行。” 
那女孩子没看她,径直吩咐了下去:“带她走。”果有人上来,抓住了她。 
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却是这里的领头人。 
七叔的人显然也不敢惹恼了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那女孩子浅笑一声:“你放心,明天,我自会向七叔亲自解释。” 
有人推了她走。 
骆栖忽然冲了上来:“她是我带来的,我要带她回去。” 
那女孩子显然没想到,嘴角一挑,倒是颇有意味的笑了:“那好,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骆栖简直没想到她回答得如此痛快,倒愣得一愣。 
一直没吭声的车镜明忽然开口:“别让她跟着我。”  
  
 一百三十 
被绑了眼睛。什么也看不见。跌跌撞撞地被推着上了楼。 
蒙眼睛的布骤然松开,眼前一黑,又是一亮。 
是个空空荡荡的竹楼,却挂了一张大大的黑白照片,上面的人穿着军装,神采飞扬得很挺拔。 
不知为什么,她心头反而很平静。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那女孩子却不说话了,恭恭敬敬地走到照片前,先敬了香。 
“他是?” 
“我阿爸。刚刚过世。” 
“他是军人?” 
“是,我阿爸是很出色的军人。这里的人,都是军人的后代,他们每个人,都轮不到你们来轻蔑。” 
语气中有了恨意。 
她微低了头,默得一默:“对不起,我替我的朋友向你们道歉。” 
骆栖的确做得有些过分。 
“那些罂粟苗,我会赔给你们。” 
那女孩子敬完香了,回过身来在她对面坐下。听了她的话也不表示,只一直地看着她。 
她只好开口:“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那女孩子还是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不开口。 
车镜明,你终于碰到比你还不喜欢说话的人。 
她也只好沉默下来。被人这么从头到脚地打量并不是件舒服的事,她只好有点发窘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女孩子的眼光也落到她的手上,纤长雪凝般的手指,却戴了枚黑色的指环。 
那女孩子忽然伸出手:“拿来。” 
她怔住:“什么?” 
“那个东西。” 
还是不明白,有点疑惑地望向她。 
女孩子显然不耐烦了:“你的戒指。” 
浑身的血忽然地冲上头顶:“不可以”。 
她本来一直很温和地跟这陌生的女孩子说话,却一下子清冷得生生地拉开了距离。 
那女孩子没想到她这么强硬,一下子也恼了:“这是用我们的罂粟做成的东西,应该还给我们。” 
她怎么知道? 
头脑忽然嗡地一声,一下子炸开。 
还来不及反应,那女孩子已经扑了上来,径直地来抢她手上的指环。 
她死死地护住。 
一片混乱纠结中,手指忽然一空。那小小的、黑色的指环落下来,在地上只滚了一滚,断裂成了两半截。 
两人都呆住。 
那女孩子显然也没想到,抬头看车镜明一张脸,忽地没了任何血色。看她伸出手去,想捡起那指环,手却开始颤抖,颤抖得根本无法捡起任何东西。 
死一般地沉寂。 
那女孩子似乎在说:“对不起。” 
她根本听不清楚,脑海里死死的,只有他的声音:“明明,你先戴上,明天,我保证明天,一定用钻戒给你换下来。” 
他举起手,是从未有过的庄重严肃。 
“车镜明,我正式向你求婚。” 
子池,子池,我们的戒指,断掉了。你留给我的戒指,断掉了。 
那女孩子呆在一边,倒好象也被她吓住了。 
她艰难地抬头:“你可不可以,让我一个人静一会。” 
那女孩子站起身,想想却提了壶水过来,放在她身边。又看看她,转身啪啪地下楼去了。 
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她想笑,埋脸在怀里,却终于忍不住流泪。有哭泣的声音出来,她狠命地咬住衣襟,那眼泪,似乎是会四通八达的,沁到身上每一处地方,被浸得瘫软下去。 
M国。 
很偏远的山村,陌生的竹楼,一场大哭。 

清晨。 
那女孩子来带了她走。看了她的神情,迟疑地问:“你一夜没睡?” 
她不说话,只挣扎着站了起来,头很痛,痛得象要爆裂开来。 
下楼,那女孩子沉默地陪了她走,有淡淡的白雾,绕过佛塔,那女孩子让她停住等她,自己啪啪地跑了进去。过一会出来了,手里却拿了一串佛珠:“给你,算赔给你的。” 
不看她的眼睛,又有点赌气的样子。 
她也就接过来,轻轻的:“谢谢你。” 
头还只是痛,痛得晕晕沉沉。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她胡乱地走,路边,是大片大片的罂粟地,果然损坏了好些。 
那女孩子忽又站住,对了罂粟地喃喃祈祷。她情不自禁地也闭了眼,低下头去,脑海中,浮起的却是青青的麦香来。 
恍惚听到那女孩子叫她:“车镜明。”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那女孩子认真地看了她,很认真很认真。 
“车镜明,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顾阿叶。” 
顾阿叶。 
她莫名地重复一遍。 
那女孩子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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