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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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定情-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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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封如玉细声细气地回答。偷偷溜他一眼,抿着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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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街又流传了新故事:杜状元又迷上封如玉,三不五时往揽玉轩跑。     

  可谁知道杜立平对着封如玉,满口都是花想容长、花想容短,将一腔痴情,满怀愁绪倾诉给封如玉听。     

  “封姑娘,你真好。肯听我说这些,又好心地安慰我。”杜立平感激地说。他对花想容的情,周围没一个人赞成,更没人能倾听,排解他的忧烦。只有封姑娘对他经常的打扰不但不厌烦,反而柔声细语地安慰他。     

  “这没什么。公子看得起小女子,才对我说这些。何况公子的真性真情令人感动。小女子只恨自己无能帮不了公子。唉。”怄死了,眼前这么一个清丽佳人,他却视而不见。她已经气得咬呀切齿了,却还要做出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样子。本以为借安慰他接近他,可以日久生情,使他转移目标,看见她的好。怎么他满口都只有花想容,真不知道他脑袋里装的,除了诗书之外是不是榆木疙瘩?真是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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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楼里,花想容正在清点她的财产,“一百、二百……要春耕了,正是青黄不接,大杂院要买粮,还有小风的学费要交了……”     

  “小姐,你还有心思算钱!”玲儿急得跺脚,“你没听到我说的吗?”     

  “听到了,二百五十五……”     

  “听到了,就这样?”玲儿被她轻描淡写的反应弄得瞠目结舌,“杜公子被封如玉抢走了,你怎么还不着急?”     

  “着什么急?脚长在他身上,他爱找谁就找谁,谁管得了?”     

  “把他抢回来呀!”玲儿摇着花想容的臂膀,“凭你的美貌和手段,封如玉一定不是你的对手。肯定能把杜公子抢回来的。”     

  花想容停下手,斜睨她,“有必要吗?不过是个男人,     

  世上男人多的是。都是女人,何必为男人争来斗去的?狗抢肉骨头似的!”     

  “你!你……太气人了。”什么狗呀骨头的,难听死了。玲儿跺脚,“杜公子不一样嘛。”     

  “有什么不一样?他不是男人吗?”     

  “我不跟你说了。”玲儿气得嘟起嘴,“反正你总是歪理一大堆,我说不过你。”一甩手走了。     

  耳边的聒噪一下子消失,花想容却再也无法伪装若无其事地数银子了。眼前平时最有吸引力的银子,早已引不去她的兴趣。幽幽地望着窗外,眼里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这不正是自己希望的吗?他走了,不再来纠缠她,他恋上了别的女人。她赶他走,又千方百计破坏自己的形象,不就是为了让他死心吗?可为什么,为什么听到这消息,胸口却这么痛,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那是因为她与封如玉向来不对盘,花想容抹去脸上的泪水,对自己解释:“这样也好……”封如玉虽与自己一样落身青楼,但她出身高贵,多才多艺,不像她;何况人家卖艺不卖身,至今还是清倌,而她,满身的污迹,倾尽黄河水也洗不净啊。     

  可是,她的心为什么像被人捏紧了似的?     

  悄悄站在门外的玲儿,听着室内一声声呜咽,泪水也无声地滑落。“傻小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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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在笙歌艳舞、流言蜚语中悄悄流走。杜立平依旧一筹莫展,现在花想容躲他更是像躲瘟疫一样,让他想见她一面都难。无奈之下,他突然对酒宴邀约来者不拒了。偶尔,在请了歌妓陪侍的场合,他能看她一眼。她清瘦了些,却有一种不同于往日冶艳风情的美丽,叫他的心沉陷得更深。     

  而新状元杜立平左拥花想容,右抱封如玉的传言已传遍朝野。     

  “成何体统!”御书房内,皇帝拉下了脸。     

  “臣惶恐。”杜立平只好跪下,他没有想到流言竟传人皇上耳中,还惹得皇上震怒。     

  “朕以为你是个严谨朴实的君子,原来却沉迷女色,不知自爱,实在令朕失望。”     

  杜立平只有垂下头,不敢辩解一句。     

  皇帝缓和了语气,“男人风流点也没什么,可不能迷恋青楼女子,这不是自贬身份么?不如朕赐你几名美人。”想到自己三宫六院,近来还准备再选美人人宫,似乎有些不好再严厉训斥他。     

  “臣不敢接受。”杜立平伏在地上。     

  “你不要?朕赐的可都是精挑细选的佳丽,千干净净,还是处于,强过烟花女子。”     

  “谢皇上恩典,臣万万不敢接受。”杜立平的语气却更坚定了。     

  “你竟敢拒绝朕的好意?”皇帝快要翻脸了,从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臣子,内侍也为杜立平捏把汗。     

  “臣心中已有妻子人选,不愿辜负她。”     

  “哦?是哪家千金?”     

  “是……是花想容。”杜立平硬着头皮回答。     

  “哼!”皇帝脸色越来越难看,“说来说去,你还是迷恋烟花女子。还想要娶他为妻,简直是有辱清望!”     

  杜立平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听皇上话中之意,似乎要免他官职。上书房待制虽然不是很有油水的肥官,却是清贵有名望的官街,历来担任者不但要学问好,更要人品端正,名誉良好。而他执意娶妓为妻,正是犯了大忌。也许他的前途就因此而断送。他等待着,等待着皇上的裁决。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皇帝决定暂时放他一马,若还不知悔改,再惩戒不迟。说罢拂袖而去。     

  “起来吧,杜大人。”内侍幸灾乐祸地说,“皇上已进去了。”     

  杜立平站起身,因为腿已跪麻了,踉跄了一下。苦笑着抹抹额头上的冷汗,他知道自己暂时逃过一劫。可是要放弃吗?     

  杜立平问自己,他并不在乎功名富贵,可是治国平天下,是自己追求一生的理想,他舍得从此告别朝堂,告别政坛,布衣一生,让自己的才华从此被埋没,终老在乡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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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花想容擤一下鼻水,又咳嗽起来。     

  前几天受李慕然之邀,当然是看在白花花的银子分上,出马勾引他那不近女色的表哥——京城第一美男子定远候韦治。谁知人家根本就不为她的美色所动。尤其倒霉的是正好遇上游曲江的杜立平。惟一值得欣慰的是她结识了一个可爱的少年,聪慧不凡的商缺月,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弟,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信任他,把心事全对他说了。就在他安慰自己时,那个呆子不知怎么学会了吃醋,害他们落水差点儿没命。好在被及时救起来,不过她还是受了寒,病恹恹地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杜立平捧着一束洁白的晚香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又是你!”花想容拉下脸,“谁让你进来的?”不用说又是玲儿那个奸细了。     

  “好点没有?”杜立平温煦地一笑,自己动手把花插进花瓶。     

  “哼。”花想容头一偏,不理他。自从游江落水之后,这呆子天天来看她,不管她怎样摆脸色,冷言冷语,也不肯走。要不是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她早就起来赶人了。     

  虽然心里为她的冷淡有些难受,但杜立平仍带着温和的笑容整理着花束。自从那天看着她没入水中的一刻;他就真正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下定决心决不放弃,他不能失去她。至于官位、前途、名声,由他去吧。“君子直道面行”,先贤不正是这样说的吗?他也是秉承圣人的教诲,做自己认为对的。旁人不能理解也只好由他,反正他不犹豫、不退缩、不放弃。     

  “你知道吗?今天……”杜立平坐在椅上,说起了朝中的事。这些天他总是这样,每天总是带一件小礼物来,有绣帕、荷包、水果、鲜花……然后就坐在那儿陪着她,给她讲外面的趣事。或是书上的故事,她发脾气,他就温柔地笑着,无奈只好装睡、不理睬,他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     

  她才不信以他那木瓜脑袋想得出送点讨女人欢心的小礼物呢!一定是有人指点,不用猜,她也知道那个“高人”是谁。     

  “花姑娘;我先走了。”杜立平站起来准备离去,“明天我再来看你。”     

  “等一等!”花想容忽然回头唤住他。一包药一下子飞到他的怀里,瞧他那又惊又喜的什么表情!“喏,玲儿抓多了,我吃不完,你拿回去吧。要吃、要扔随便你!”要不是听玲儿说他也受了寒,发着烧,还天天来守着她,她才不理他死活呢。     

  “多谢花媚锕匦摹!倍帕⑵较沧套痰厮怠?   

  “谁关心你了?我只是听不惯你沙哑的声音,乌鸦叫似的,难听死了!”她只是不想有人病死在她这儿,给她惹来麻烦,对,就是这样。     

  “是,我知道,我知道。”她要嘴硬就由她吧,她心里还是关心自己的。杜立平抱着一包药傻笑着走出门。     

  “玲儿,进来!”玲儿正对杜立平竖起大拇指,做了个赞许的表情,就听到花想容的叫声。吐了吐舌头,玲儿掀开帘子进门。     

  “玲儿,那个呆子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的花是晚香玉?”还有那些她喜欢的小东西。     

  “嘿嘿……”玲儿只好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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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着一包药走在花街,杜立平只觉得脚步轻飘飘的,如在云端中漫步。     

  “杜公子。”一个幽幽柔柔的声音让他从云中回落地面。     

  “原来是封姑娘。”精心装扮的封如玉素雅如仙,让他想起花想容房里洁白淡雅,亭亭玉立的晚香玉。     

  “很久没见公子了,不知公子一切可好?”这段时间他突然不来揽玉院了。天天往迎春阁跑。她以为可以借为他分忧的机会,让他慢慢淡忘花想容,慢慢得到他的心。可才没过多久,他又去找花想容了。她失败了吗?不,她不甘心。她相信自己处处都比花想容强,她一定会赢的。     

  “好,很好啊。”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好过。     

  “公子,我最近得了一幅曹参军画的马,请移驾寒舍欣赏好吗?”封如玉端庄地提出邀请,想用字画吸引他。     

  曹参军的马?杜立平眼睛一亮,可看到手中的药包,立即摇摇头,“我要回去熬药,改天再欣赏吧。封姑娘,再见。”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封如玉咬住红唇。不,她不认输。她也想要一个好的归宿,只有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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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声响,花想容不禁竖起了耳朵。门帘掀起,玲儿走了进来。     

  “是你呀!”花想容又重新倚回枕上。     

  “小姐以为是谁呀?”机灵的玲儿看出了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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