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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杜立平喜出望外,连声答应,生怕不答应快点她改变了主意。
瞧他惊喜的表情,真是纯得可爱。花想容有点想笑,心里却有着莫名的感动。她已经多久没有看见这种单纯的喜悦了,仅仅因为她要和他起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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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想容穿着朴素的青衣,一身丫鬟的打扮,拉着杜立平从迎春阁的后门偷偷溜出去,顺着小巷子一直走。杜立平的手被她纤白柔嫩的小手拉着,只觉得那双小手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好像一直传到了心脏,心也怦咚怦咚不规则地跳动着。
拐了七八个弯,眼前突然热闹起来,原来他们已经来到一条繁华的大街上。 “这是哪里?”杜立平左顾右盼,差点没看花了眼。
“这是朱雀大街,京城最最繁华的一条街。”花想容兴致勃勃地为他介绍。 “你瞧,那是波斯人开的珠宝店,这一家的大食人开的,专卖羊毛毯,花样可多呢。这家专卖东瀛、高丽的纸品、字画什么的;还有天竺人开的布庄,卖的纱又薄又结实,色彩鲜丽,我有一条梅红的纱裙就是天竺纱做的……”
京城的繁华真是让人目不暇接。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白皮肤、黑皮肤、黄皮肤……黑眼睛绿眼睛、蓝眼睛……黑头发、黄头发、红头发……梳着高髻的党项人,垂着小辫子的女真人,头缠布巾的天竺人,穿着木屐的东瀛人……各色人种都有,全都大大方方地在街上行走,行人们也好像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奇特的地方,根本不多看他们一眼。要知道,在他的家乡,去年来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南洋人,引得满城的人追着他看稀奇,人家走后还足足议论了半个月呢。天哪,那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居然用一口流利的汉语和小贩吵架!
还有京城的女人,穿的哪叫衣服,胸都遮不完,披帛居然是透明的,整个肩膀、手臂,还有半截背都看得见……这、这、这……她们就这么大模大样地走在街上,所有的人都视若无睹,没有人指责她们伤风败俗……
“快来,前边是一品轩,那里的桂花糕最好吃了。”花想容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往前跑。前面就是“好吃一条街”,不但酒楼饭馆林立,而且叫卖各种小吃、点心、零嘴的都有,想到好吃的,她不禁嘴馋起来。虽然在迎春阁里,她想吃什么都有专人做、专人买,可是哪有在大街上自由自在地边走边吃香?出门总有轿子代步,而且以她在京城的名声,走在大街上常常会被人认出来,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自由地在大街上闲逛了。
被她一拉,杜立平才从目瞪口呆中清醒过来。老天,在大街上,他们居然还手拉手,这太不合礼教了。他一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可是,她的手好香滑,她柔软,让他好舍不得……
“怎么啦?”花想容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回过头来,她还急着吃桂花糕呢。
“没,没什么。”
“那怎么不走啦?”
“这、这个,请姑娘在前面带路。”
“快点啦,一会儿桂花糕卖完了。”花想容说着又去拉他的手。
杜立平忙把手背到身后, “不不,还是请姑娘带路。”
“你这是什么意思?”花想容气得脸一沉, “嫌弃我吗?”
“不不!”一见佳人生气了,杜立平也着急了,“姑娘是天上的仙人,我怎么敢嫌弃?只是……只是……这个男女授受不亲……”越说越小声。虽然他一点也不想放开她的小手,甚至希望她永远这么牵着他,可是,为了她的闺誉,他不能太自私,她是他心中的仙女,他不愿意亵渎她。
原来是这样。花想容噗哧一笑,真是个老实的君子,要是别人,巴不得有这个吃免费豆腐的机会,只有他……这么多年来,这样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笑、笑什么?”杜立平的脸都涨红了, “我是读圣贤书的人,怎能不守礼教?”
“傻瓜,我没说你不对。”花想容的娇嗔有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你看这大街上,手拉手的男女多得很,没有人会在意的。”
“不行。”杜立平固执地摇摇头,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别人怎么做我不管,但我不会遵圣贤教诲。”
花想容差点翻白眼,不过他这样的迂腐、固执也挺可爱的,至少比那些满口“圣贤教诲”,背地里下流无耻的文人好多了。 “那你说怎么办?人太多,一会儿走散了就不好了,你可找不到回去的路。”
“那……”杜立平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 “你拉着衣带的一头,我拉着另一头好不好?”
亏他想得出来!想想那个模样多滑稽,怕不引得满街的人围观。花想容终于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花姑娘,花姑娘——”杜立平急忙追赶,糟糕,自己怎么又惹她生气了。
花想容不理他,气冲冲地往人群里钻。
杜立平看见她快要消失在人群里,心里一急,喊得更大声: “花姑娘,等等我,花姑娘——”
这个呆子,鬼叫什么呀!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了,要是她被人认出来怎么办?她今天特地穿着玲儿的衣服,就是想自由自在、痛痛快快地玩一天,眼看就要被这个呆子弄砸了。
“花——”喊到半截,杜立平的嘴突然被一只小手捂住了。
“你喊什么,人家都在看啦。”花想容嗔怪地瞪着他。
果然他们的怪异举动已经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对不起。”杜立平急忙道歉。
“咦,好像是花想容……”
“是吗?我看……”
花想容顾不得责怪他,急忙拉着他就往前跑,要是被人们发现了,她今天就玩不成了,都是这个呆子害的啦!
杜立平完全反应不过来,就被她拉着跑,也顾不上搬出“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说辞了,穿过了朱雀大街,跑出了城门,风迎面吹在脸上,连风都有着醉人的芳香。杜立平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要是这么一直跑下去,是多么幸福啊……
来不及理清心里奇怪的感觉,花想容已经停了下来,放开他的手,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好久没有这么剧烈地运动了,记忆里还是大杂院里的野丫头时,天天都在大街上疯跑……喝,看看杜立平,喘得比她还厉害。
“真没用,还是个男人呢,跑这么一点路就喘成这样。”她顺过气来,可以嘲笑他了。
“我、我……伤才好……”杜立平不服气地辩解。他虽然是个书生,平时身子可健壮得很,一点也不文弱,他只是伤刚刚好,体力才不够的。
“好啦,算你有理。不过都怪你大喊大叫的,害我逛不成街。”
“那……对不起啦。”好像都是他的错耶,杜立平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算了。咱们就逛逛这郊外吧,好像风景也不错。”现在怪他也没用了,还是别破坏今天的好心情吧。
“好啊,好啊。”杜立平立刻喜笑颜开,只要和她在一起,哪里都无所谓。 “其实郊外的风光更好,空气也清新。”
“那就走吧。”花想容又拉住他的手。
这一次,杜立平嘴巴张了张,没再说什么,任她拉 着走。
斜眼偷看他又害羞、又欢喜的样子,花想容狡黠地笑了。这个呆子,真好玩。
“咱们,咱们去哪里?”杜立平开口问。
“随便走走喽。”看他一脸不自在的样子,很好笑。
“那、那、姑娘可不可以……放开我?”杜立平越说越小声,一面偷看她的脸色,怕她又生气。 “现在,现在没有什么人了,我不会走散了。”
“不可以。”花想容一口回绝了他,开玩笑,她还没玩够呢。“没人正好,你可以不用管什么礼教那一套了,反正没人知道。”
“那怎么行!”杜立平立刻义正辞严地抗辩,“君子不欺暗室,礼教存乎于心,不是做给人看的。就算没有人看,也要遵守。”
花想容娇媚地斜瞟他一眼, “可是人家不喜欢守什蠢窠蹋拍悖趺窗炷?”
“你……这……”杜立平的脸涨红了,她也太没羞了吧?一个大姑娘,不但主动拉男人的手,还说不喜欢守礼教,成什么样子。他一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他那样子,还反手背在身后,好像她会抢了他的手一样。花想容又好气,又好笑,逗弄他的兴致更高了。跨前一步,贴近他的身子,玉手放在他肩上,“杜公子,你这么斯文,又这么正直,真是让人佩服。人家对你……”说着她故作害羞的样子,把头往他肩上靠。
谁知杜立平后退一步,让她一下靠了个空。花想容刚想发火,看见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脸,又想笑,火气一下子没了。
“花姑娘不但貌美如花,而且多才多艺,我也……我也……”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等科考我会禀明父母,上门提亲。”
谁要嫁给他!话还没说两句呢,就想娶她了,这个瘟生真是傻得世上少有。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凭什么娶我?”想娶她的人可多的是,迎春阁外天天都有人排队。这个瘟生也没什么不同嘛,还不是看中她的美貌。男人,都是一群好色之徒。
杜立平误以为她是嫌他落魄,急忙表白: “花姑娘,我杜家世代书香门第,在蜀地是名门大户。家里虽然不是大富,也薄有田产,生活无虞。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苦的。”
这样家世清白的书香世家最重门第,是最不可能让她这样的烟花女进门的,如果是商贾之家还有点可能。 不过无所谓,反正她又不想嫁他。 “恐怕我配不上你。”
“不会,不会,姑娘才貌双全,心地善良,是我配不上姑娘。”
“你家人一定会嫌弃我。”
“怎么会?以姑娘的才貌、家世、为人,我父母一定会喜欢的。”
“家世?我有什么家世?”他究竟以为她是什么人?
“姑娘家里富有,当然是我们杜家比不上的。不过,我一定会尽力让姑娘过最好的生活。”看她的房间装饰布置华丽,每一件摆设都是价值不斐的精品,她家一定是大富之家。杜家只是衣食无忧的小康之家,她也许会不习惯简朴的生活,不过,自己一定会努力让她过好日子的。
富有?他哪一只眼看见她富有了? “我可没有什么高贵的出身哦。”
“姑娘出身商贾之家也没关系,只要家世清白,我父母会接受的。”杜立平误以为她自卑,虽然商人的地位还比不上世家、书香门第,但只要人品好,他可以不在乎。
原来他以为她出身商人家庭。可是她的出身恰恰不清白,如果他知道她只不过是住在大杂院里的一对不识字的夫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