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鲁头儿说狗子,说,听见没有!我就把你交给国瑞哥了。国瑞,从今后他就是你弟,你亲弟,是打是骂,全由着你!只要他能出息了。他又对齐雯晖说,他媳妇,山狗从今往后,就是你弟,你亲弟。我梅子不在了,你跟梅子年岁也差不离,我就认你个闺女吧。
还没等齐雯晖反应过来,老鲁头儿就又说,狗子,还不快叫姐!
山狗就姐,姐地叫。又问,我把国瑞叫啥哩?
老鲁头儿说,叫哥,叫姐夫都行。
山狗说,那我就叫姐夫。就朝赵国瑞叫,姐夫!
老鲁头儿又说,那你就是小梅她舅了,亲舅。他又指着山狗对小梅说,小梅,喊舅。
山狗说,小梅,喊我舅。
老鲁头儿这一系列的措施,情绪像暴风雨般热烈而猛烈,叫赵国瑞和齐雯晖、赵林几个都来不及反应。
齐雯晖脸色暗沉下来。赵国瑞看出,在桌下用膝盖头暗碰她。然后对老鲁头儿说,喊我啥姐夫呀,照样喊哥就行。
老鲁头儿说,喊姐夫,喊姐夫。
鲁山狗说,姐夫,姐夫!
赵国瑞说,小梅喊舅倒不必,就喊叔吧。
老鲁头儿说,喊舅,喊舅。听着就亲。
鲁山狗对小梅说,喊我舅,喊我舅。
赵国瑞回骆驼驿来接孩子,父母很健康,小梅也健康可爱,而且从大面上解决了和鲁家的矛盾,本来就可以平平静静地离开,不料,就在最后,和齐雯晖闹起矛盾来。
其实,再往前追述,赵国瑞要带着她和孩子到鲁山梅家去,齐雯晖心里就别扭,心里头一直憋着。流产了自己的孩子,而收养了小梅,她作为一个母亲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这种牺牲,几乎没有别的母亲能够做出来!现在,她常常有一种难以解释的心理,好像小梅就是她流产的那个孩子,就是她的亲骨血!
现在,赵国瑞却又要把鲁山梅的弟弟,拉进他们的生活中!齐雯晖再无法忍受了!也正在这时候,山狗做鬼脸逗着小梅,说,叫舅,叫舅!
小梅吓得哇一声哭了。齐雯晖火气上来了,说,山狗,你这是干什么?小梅,不许喊他舅舅!
齐雯晖抱起小梅,起身离开座位,就出了院门。
大家一时都楞住了。
赵国瑞大步地出院门,追上,截住齐雯晖,说,雯晖!你这是干什么?!山狗不是喜欢她,逗她玩嘛!
齐雯晖说,赵国瑞,是你在逗我玩吧!你心里装着鲁山梅,我可以理解。可你还要把她弟弟弄到身边,到底什么意思?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赵国瑞说,雯晖,你怎么能这样问话,你该了解我的,我的心里又能想什么!
齐雯晖说,十几年了,我以为我了解你,我真的了解你吗?
两人争执起来,小梅嗷嗷地哭得更厉害。
赵国瑞伸手接小梅,齐雯晖甩脱了他的手。说,别动孩子!这是我的孩子!
回到了家,小梅说什么也闹着不肯跟赵国瑞夫妇回去了。赵国瑞哄她说,小梅,没有人比爸爸妈妈更爱你的。爸爸妈妈带你回咱们自己家去。
小梅说,我要爷爷,要奶奶!我不要你们,我不跟你们走!
齐雯晖说,你是妈妈的好女儿,跟妈妈回去,妈妈送你上幼儿园,那里有好多好多的小朋友,还有各种各样的玩具,可好玩了。
小梅说,我不去幼儿园,不要小朋友!
最终,还是赵妈搂起她,才把她哄好了。
晚上,小梅睡下。齐雯晖说,该做的不该做的我已经都做到了,我不是个心胸狭窄的人,但是,从此以后,再不许对我提鲁山梅,不许提他家的人!
赵国瑞坐在炕沿上,埋着头,没有应声。
齐雯晖说,为了孩子,为了一个因为她流产了自己孩子的母亲,你好好想一想。
赵国瑞说,好吧。
齐雯晖说,不许带山狗走。
赵国瑞没有吭声。
齐雯晖说,你不答应我?
赵国瑞才说,好吧。
第二天,要上路了,出门,老鲁头儿带着山狗,早就立在院门外。山狗上下穿的一水新,还理了头。看得出,父子两等好一阵儿了。老鲁头儿叫一声国瑞,伸手接他手里的包,还数叨山狗,说,没眼色呀,把孩子从你姐手里接过来!
山狗姐,姐地叫着,伸手接孩子。齐雯晖没搭理他,走近了汽车。
赵林不乐意,说,老鲁头儿,你狗日说风就是雨呀!你那傻狗崽子,出去,能干球个啥!
老鲁头儿说,跟他姐,跟他姐夫,错不了的!
赵国瑞给齐雯晖开车门,齐雯晖警告说,你是惹麻烦上身!
赵国瑞说,我自己承担吧!
赵国瑞打开后车厢盖,把行李从山狗手里接过来,放置好,打开车门,说山狗,上车呀!
山狗就哧溜地钻进车里去了。
赵国瑞给父母道再见,赵林说,你呀你,有你的好结果!
但是,赵国瑞还是对老鲁头儿说,鲁叔,你把山狗交给我,放心,我会把他带好的!
老鲁头儿连连地说着感谢话,汽车就开走了。
汽车在山道上行驶着,山还是那座山,梁还是那道梁,沟还是那条沟,青山依旧变的是人。赵国瑞已经为人夫为人父了,车里多了个山狗,梅子的弟弟。是在他心底,就像藏在这大山旮旯里,还藏着一丝难以发觉,平时就很难意识到的,对梅子的爱恋吗?赵国瑞说不清。 。。
第二十一章 咱们离婚吧
陕气进京工程并非那么顺利,迟迟不见批复。严浩要到北京去。为此,和刘文理产生了矛盾。两人在刘文理的办公室里,没说几句,就争论起来。
刘文理认为,陕气进京是肯定要搞的,但是要听从中央和国务院的决策。他说,新中国的石油工业的奠基者,是解放军五十七师整编的中国石油师,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是光荣传统。只要中央一声令下,我们就立刻上马。还说到,文化革命中国那么乱,企业停产,经济濒于崩溃,可中国的石油工业却像一根擎天柱,支撑这经济的发展。所以,陕气进京,要做好自己的工作,拿到足够的储量,不宜过分宣扬。问严浩说,是上级服从下级,还是下级服从上级。
严浩的态度是,现代石油人要有创新精神,要担负起国家和社会的责任,要走市场化的企业发展路子,要服从市场。市场经济自有市场经济的规律,没有上下级。要干到前头,干出名堂来,让中央下决心。
结果,是两人谁也没有说服得了谁。
严浩来到北京,走在中石油集团办公楼内,他想想,先来到齐彤办公室。和齐彤谈起,陕气进京工程上级为什么迟迟不下决心。
齐彤告诉他,很多人担心的是,重蹈当年川气出川失败的命运,所以陕气进京工程,一时难以决策。
齐彤所说的川气出川,是七十年代搞得一项工程,把四川的天然气,通过管道输送到华中,耗资巨大的管道通过长江三峡修建完成,四川一时却没有足够的气源供应。工程成了惨痛的教训。
严浩说,那是在*的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干出的荒唐事儿。今天,时代不同了,中国石油天然气勘探开发和使用上头脑发昏,违背科学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能够让祖国的首都用上清洁的能源,是历史赋予我们石油人的责任。
齐彤说,我何尝不是这样认为的!我们的天然气从地下冒出来,却得不到有效的使用,心里能不着急吗?在媒体上早早就把消息透露了出去,可真是捅了马蜂窝。
严浩说,媒体上把消息透露出去,我一直认为没什么不好,就让我们接受首都和全国人民的监督,看看我们是吹大牛,还是干大事儿。现在西部六大盆地已经进入了全面的勘探开发,他敢向中央领导拍胸脯,五年内让首都用上清洁能源!
齐彤笑说,你小子比我胆大,我不过是在媒体上放了个话,你胆大包天,要挟党中央,要挟国务院!
严浩笑说,齐老师,你这帽子可扣的太大了。
齐彤说,一点都不大!严浩,地质勘探是科学,不是拍胸脯打赌能解决的!你四十多岁的人了,什么毛病呀!办完了事儿赶紧回去,再不要打听上级什么时候决策,关键是拿出足够的储量来。到时,工程肯定势在必行!
严浩说,我不是心里焦急嘛。
齐彤说,不要让我再批评你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严浩答应着出来了。他向总经理汇报工作,没有再提陕气进京工程的事儿。汇报说,西部公司正加大鄂尔多斯盆地的勘探,有望拿下更大的储量区块。
但是,从集团公司大楼出来,严浩擤了下鼻涕,纸被染黑,再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很犯堵。
赵国瑞一回到工地就投入了工作。果真象齐雯晖和他父母亲说的那样,鲁山狗确实是个大麻烦。把他安排去挖管沟,他说累;下管子,他也说累。更可气的是,他把赵国瑞直接叫哥,对别人也介绍赵经理是他哥,还补充,他是赵经理的弟弟。弄得别人把他没有一点办法。赵国瑞想,到底是从山里来的,散漫惯了,时间长了,习惯了就好了。
骆驼驿之行,齐雯晖憋了一肚子气,更可气的是,一肚子气无处发泄。赵国瑞把孩子扔给她上了工地,就再没有回来。隔个三两天打个电话,一忙,连电话都不打。齐雯晖每天上班前,送小梅去幼儿园,下班接她。到了晚上给孩子搞夜宵,睡觉时要搂着她讲故事。问题是齐雯晖还要常常加班,真感到够累人的。也幸好有陆芸,还有韩大龙。齐雯晖忙了就给陆芸打个电话,她帮着把孩子接到宿舍,哄着玩。韩大龙休假回来,就自告奋勇地承担起接孩子的任务。
齐雯晖和陆芸说起韩大龙,陆芸说,完全上了赵国瑞的当。说韩大龙跟她开始谈,才报的大学自学考试,基础差,学的呲牙咧嘴连滚带爬;说韩大龙跟她开始谈,才把烟戒掉的。说韩大龙哪儿不喝酒呀,石油工人有不喝酒的吗?!
齐雯晖也听出来,其实话这么说,总的来说,陆芸对韩大龙还是较为满意的。说他是个实在人,能让人放心和相信,工作上也能吃苦肯干。陆芸的爸爸是老石油工人,找女婿的标准就是看踏实肯干,韩大龙基本符合这一标准。
齐雯晖说,别说你,赵国瑞,我都上他的当了!
陆芸说,听说你最初跟严局长好,后来,赵国瑞插了一杠子。真的吗?
齐雯晖说,你不信呀?
陆芸说,我信,可是……
齐雯晖说,是敌人太狡猾了!
陆芸只当齐雯晖是开玩笑,其实,现在齐雯晖真这么想了。
这天下班,齐雯晖接了小梅,领着回家。经过宾馆楼前,正见到了严浩正和几个领导走出来!
此时见到严浩,齐雯晖心里真说不清楚什么滋味。她就觉着有好多话要跟严浩说,可说啥呢?怎么说呢?她又不愿见严浩。她犹豫着抱起小梅,快步往前走。她眼睛不由自主模糊了。
严浩看见齐雯晖,叫一声小晖,走了过来。他看小梅,显出慈爱和惊喜的样子。问,这是,小梅?!
齐雯晖点头,说,小梅,叫严伯伯,问严伯伯好。
小梅说,严伯伯好。
严浩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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