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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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脉- 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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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文理说,都这样,是呀。

  他对张世勤说,你去到车上,把我那两瓶酒拿来。

  张世勤把酒拎来,刘文理就递给赵国瑞,说,送你,可不许你一个人喝!吃晚饭的时候,告诉大家,我,一个即将离任的老石油,盼望着看到,在这古老黄河上,升起一道钢铁的彩虹!它里头流动着天然气,流动着石油工人的热血!我相信,你们能行!

  刘文理激动地紧紧握起赵国瑞的手。

  赵国瑞说,请放心,刘书记!

  刘文理对妻子说,走。

  刘文理和妻子往车前走。刘文理又站下了,对赵国瑞说,国瑞呀,儿子我交给你,我放心。他要是调皮捣蛋,你就给我踹他,踹到黄河里去。让他自己爬上来!

  刘文理和妻子上车了。张世勤对赵国瑞说,赵经理,刚才刘书记的指示精神,你们要深刻领会,认真落实,贯彻执行!告诉大家,我相信,具有光荣传统的西部油建公司石油工人,能够战胜任何困难,能够把黄河踩在脚下!

  赵国瑞说,好的,张总经理!

  就见那边刘文理从车窗探出头来,叫张世勤,说,世勤,你走不走哇。

  张世勤忙答应着,奔车前,上车。刘文理最后向赵国瑞挥手,车就走了。

  刘小明说,赵经理,张总经理不是被免职了嘛,怎么还下指示呀?

  赵国瑞好像没有听见,手拎起酒瓶,看,说,百年西凤!

  刘小明说,老爷子今天是真高兴了!

  看着小车在梁峁间消失,赵国瑞还是觉着不明不白。他说,你爸,今天是怎么回事儿呀?

  刘小明说,我哪弄得清楚。我爸这个人哪,激动起来,像个诗人,脾气上来……

  赵国瑞说,像啥?

  刘小明说,暴徒!

  赵国瑞说,不许背后议论领导。

  刘小明说,真的!

  两人哈哈笑起来,笑声在沟沟峁峁上回荡。

  两人边走着,说话。走着,刘小明神情庄重起来,说,赵经理,我向你报到!

  赵国瑞说,你报的哪门子到呀。

  刘小明说,从现在起,我不再是机关下来摸情况,搞锻炼的了,是西部油田建设公司,管道分公司的正式职工!

  赵国瑞说,小明呀,你可别跟你爸一样,激动起来像个诗人,乱抒发满怀豪情,壮志凌云的。你得想好了,我这人,第一脾气不好,动不动骂人;第二,跟着我,得要吃苦受累。

  刘小明说,挨骂,我不怕,从小就没少挨过老爸的骂。最大的苦和累,都让我爸他们这代石油人吃尽了,我不信,能比他们更苦更累!

  赵国瑞说,有道理。

  刘小明说,跟着你,能实现自我价值!

  赵国瑞说,拽吧你!等着,有你小子哭鼻子的时候!

  两人又哈哈地畅笑。

  刘文理来到别的工地,也是一派生龙活虎的景象。有工作人员来报告,说集团公司领导前来视察工地,严局长要他尽快赶到工程指挥部。刘文理要上车,张世勤叫他,说,刘书记,我……

  刘文理知道他的意思,想想,说,这会,你暂时先不要去了。世勤哪,好好想想,反省反省自己。

  刘文理坐车走了,张世勤呆呆地看着。

  刘文理赶到施工指挥部,代理工作的副总经理,正在汇报工程进展情况。他谈到了赵国瑞,说这支队伍能啃下黄河跨越这个难度的制高点,就给整个工程扫清了最大障碍,增添了无比的信心!

  集团公司领导听着,赞许地点头。

  会议结束,刘文理和严浩单独在一起。刘文理提起了赵国瑞,他说,赵国瑞一家三口分四个地方,不是个事儿呀。你严局长不能光用人,还得关心人呀。

  严浩说,赵国瑞到现在,心里头还跟我梗着,别着呢!

  刘文理哈哈地笑,说,严浩哇,我不是揭你的短。齐雯晖,那年我到塔里木,胡杨林里,不是见你们俩亲亲热热吗?后来,还挺好的呀。我说你怎么,就让赵国瑞,一个放骆驼的小子给打败了呢!

  严浩说,不是我无能,是敌人太狡猾了。

  两人哈哈地笑。

  严浩说,他的事儿,我一管,他就反着想,反着来。我真没法管。

  刘文理说,好吧,那我管。把雯晖调来,怎么样?

  严浩说,是该调来了。

  刘文理说,你这话,什么意思呀?

  严浩说,他们俩正在闹离婚呢。

  刘文理说,离婚?胡闹!老齐知道吗?他同意啦?不行,这事儿坚决不行!雯晖调油建公司,继续搞她的物资。虽说还是到处施工,总是近一些吧。再说,长期不跟孩子在一起,感情上必然有裂痕呀。

  严浩说,是呀。

  刘文理说,正好一批新楼房要竣工,给他安排一套!

  严浩知道,刘文理对赵国瑞态度的变化,也能表明对自己处理张世勤问题上的变化。他主动提到了张世勤。说,刘书记,关于张世勤……

  刘文理一摆手,说,这个屁股我来擦吧。中国石油哇,改革开放以来,发展得快,快得让我们这些身在石油的人都跟不上形势。该退下来就退下来,时代总是在前进,你跟不上,就是拖后腿呀。

  严浩听出,刘文理在说张世勤,也是在说他自己。说,时代再前进,历史是不能忘记的,为中国石油工业做过贡献的人,更不能忘记。张世勤,我记得刚参加工作时,就学习过他的先进事迹。他奋力灭火……

  刘文理说,是呀,可是一个人不能总躺在过去的光荣簿上,生活在过去的光环中吧?严浩,好好干,等陕气进京工程完工那天,我在北京等着你。我看你怎么进的北京!

  严浩说,我一定要挺着胸脯。

  刘文理说,好!

  刘文理从工地回来,张世勤又来他办公室。刘文理说,世勤,你来的正好,给我办几件事儿。

  张世勤说,刘书记,你说。

  刘文理说,你去油建公司人事科,开具个调令。调塔里木勘探开发指挥部的齐雯晖。

  张世勤问,齐雯晖是谁呀?

  刘文理说,赵国瑞的爱人。

  张世勤说,调她……

  刘文理说,任油建公司物资供应科科长。

  张世勤说,刘书记……

  刘文理并不理会张世勤的反应,说,你再去学校。算了,这件事儿我自己来办。他抓起电话,拨号,拨通了。说,宋校长吗?我是刘文理。

  对方回话,说,刘书记,您好。

  刘文理说,你给我准备安排个学生,二年级,安排到最好的班级,最好的老师。学生叫什么名字?姓赵,名字,找你报到时再说吧。

  按下电话,手持话筒,刘文理继续拨号。通了,刘文理说,李处长,竣工的新房,给我安排一套,要粉刷好,收拾干净。

  电话打完,刘文理好像才发现张世勤还没走。就问,你怎么还没去呀?

  张世勤说,我要跟你好好谈谈。

  刘文理说,谈,有什么好谈的?工地的情况你也看了,你在任和不在任,是两个样,两重天!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怎么学的?怎么认识的?严局长没有冤屈你。你的职,不仅免得对,在我离休前参加的最后一次党委会上,还要提出,重用赵国瑞!

  张世勤自然不服气,嘟嘟囔囔诉说自己的功绩。说起当年油井失火,他差点把命搭上,获的英雄井队的事儿来。

  刘文理更火了,说,你那点屁事儿,多少年了,好意思提呀!严浩、赵国瑞不是没有缺点的人,可石油是靠干出来的。咱们新中国石油发展四十多年,就形成了一个传统,谁能干谁上,上了就要干好;干不好就下去,没说的!旧社会,给我们留下什么呀?玉门油矿,年产量3万吨!不够现在一个油井出的。现在中国是世界第五大产油国!*,全国大乱,工业停滞甚至后退,唯有石油工业大发展。那阵儿中国的经济,就靠石油工业撑着呢!中国贫油论,就那时打破的,石油落后的帽子,就那时侯摘掉的!铁人精神,三老四严的作风——三老四严还记得是什么吧?当老实人,说老实话,做老实事!

  要离开岗位了,刘文理话很多。张世勤听着,嘴都插不上,什么活也说不上来了。

  最后,刘文理说,回去吧。到工地上,看自己能干点啥干点啥。

  张世勤问,我干啥?

  刘文理说,你总经理职务免了,书记还没免呢!

  张世勤答应着出去了。

  整个陕气进京工程要提前三年完成,就意味着重点控制部位工程更要提前。赵国瑞深深感觉到沉重的压力。在会上,在工地上,他到处说,按期完不成挨板子,我这个人皮肉厚。等我把板子打到你们身上,可别吱哇乱叫!

  刘小明说,赵经理,我可是细皮嫩肉的,不经打。

  赵国瑞说,知道就好。

  大家哈哈一笑,工地上洋溢着紧张而又愉快的气氛。大家干起活儿来累是累,心里很畅快。

  大家都感到了压力,黄河工程是每个人的,每个人的积极性都被充分调动了起来。

  黄河管线跨越的主体已经起来了,像一道彩虹横跨在古老的黄河上,让人不能不升起一种崇高感。赵国瑞站在黄河边看着钢铁彩虹,看着下面流过的滔滔黄河水,内心悠然而生豪情。

  他说,黄河,黄河!啊……

  刚抒发着,就听见叫声,爸爸!

  赵国瑞回头,惊喜呆了:是齐雯晖带着小梅,立在他身后不远的黄土峁上!

  严浩来了。赵国瑞得知,齐雯晖调来了,被安排到油田建设公司物资供应科担任科长。小梅的上学和家里的住房也都安排好了。赵国瑞以为,是严浩为挽救他和齐雯晖的婚姻,做出的这一系列安排。对他表示感谢。严浩如实告诉他,这些事儿都是刘文理做的。

  面对着滔滔黄河,赵国瑞无言了。良久,他说,我知道了,我知道自己该做好什么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十四章  我的未来谁做主
赵国瑞回家,在楼下,就听见楼上传出呜呜的黑管声,辨认,没错,是自己家!他奇怪。正不明不白地站立着呢,齐雯晖和放了学的小梅回来了。小梅对赵国瑞亲热异常,老远爸,爸地叫着,扑了过来。赵国瑞伸开手臂,把小梅抱起。

  齐雯晖手里大包小包地拎了好多食品,脸上还绽放着喜悦的光彩。赵国瑞就更觉着有啥事儿了。他问,今天,这是,谁呀?咱家?

  齐雯晖笑而不答,说,你上去不就知道了!

  赵国瑞问小梅,说,小梅,谁在咱家吹黑管呀?

  小梅说,是我哥!

  赵国瑞说,你哥?梁子?!

  齐雯晖说,梁子要考大学了,户口跟咱们在一起,按规定,要回来考。

  赵国瑞惊喜,说,我儿子回来啦?我儿子回来啦!

  他抱着小梅,冲进单元门,噔噔噔地一路上楼。进了家门,放下小梅,他喊着,梁子!梁子!就向里屋门前奔过去!

  赵齐梁坐在床前,手持黑管,专注地吹奏着。

  赵国瑞在门前立住了,就在一刹间,他的思绪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塔里木河边的胡杨林中,梁栋独坐在一棵枯倒的胡杨木上,吹奏着口琴,曲声沉郁;胡杨林间的空地上,熠熠的篝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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