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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瑞说,你的意思,也是要施工停下来。
赵齐梁说,停下来,在向上级汇报的同时,派人勘查新的线路。
柳水赞成赵齐梁的意见。
赵国瑞沉重地作出决定:工程暂停!说,HSE的内容就是健康、安全与环境,我们提出建设绿色能源管道,就没有权利侵害环境,侵犯野生动物生存的领地!
热闹了两个多月的工地,一下子又变得冷寂。只有那面“英雄管道公司”的旗帜,在风中的高地上飘扬着。
刘小明赶往北京先到了县城,先给家里打了电话。刘文理一听,西气东输工程竟然要为野骆驼停工让路,他火了,说,赵国瑞简直昏了头,5个亿呀,这可以解决多少下岗工人的生存?给国家造成多大损失!
刘文理越想越感到不对,不顾妻子劝告,当即给集团公司领导写信,要坚决阻止这种荒唐行为。信写完发出去,还不放心,给严浩打电话。
此时,西气东输4000多公里工程全面展开,长江盾构穿越,黄河河底穿越,中卫凌空飞渡,太行山隧道等等。严浩显身在一个个工地,到处都是一派壮观热烈的景象。接到了集团公司总经理电话,严浩要赶回北京。在机场,又接到了刘文理控告赵国瑞的电话。
严浩没有正面回答他,说,刘书记离开了工作岗位,依然心系石油大业,真是令人钦佩。
刘文理说,严浩,你少给我打哈哈!国家改革开放,口袋刚有两个钱了,有人就要瞎折腾了!
严浩说,我这不正要回北京,工程指挥部要会议研究这事儿呢。
刘文理说,不管怎么说,口袋要扎紧!
严浩说,您放心,会找到最佳解决方案的。
严浩让刘文理放心,他还是不放心。他要亲自到罗布泊工程上去。
北京机场,林志华接严浩上了汽车。谈到罗布泊的施工遇到的问题,林志华说,不仅仅是刘文理,有一批人给集团公司领导上书,坚决反对给野骆驼让路。
严浩说,这种观念也是可以理解的,外国不投资,工程紧打紧,压缩到1400多亿,完全靠我们担着极大的风险自筹资金,再多拿出5个亿来,能不心疼吗?
林志华说,人类的活动已经使多少野生动物消失了。罗布泊的生态,已经十分脆弱,野骆驼躲到了这荒凉无人的地方,没想到,这最后的家园也要受到人类的侵略。
严浩说,你说侵略?
林志华说,难道不是侵略吗?
严浩说,是呀,是侵略。对待环境的态度,是检验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文明程度最好尺度。这也是HSE施工规则的要求。
柳涛又来送设备了。说,这回是老老实实通过招标的。柳水依然是一丝不苟地检查。柳涛离开告别时,请求女儿原谅他的过错。柳水态度依然很漠然。赵国瑞看着,心里都不是滋味。
工地上又安静下来。这个傍晚,漫步在大戈壁落日的余晖中,柳水终于向赵齐梁袒露了自己深藏着的心底。原来在她刚懂事儿时,进了生意场的爸爸,有了钱在外面大搞女人。她的母亲常常遭受虐待,之后父母离了婚。更可悲的是,她的母亲从心理上一直没有割舍父亲,竟然患了抑郁症!从小的这种经历,使她对男人产生了极大的恶感。她说要么终生不嫁,要找,就找一个真正的男人。
赵齐梁说,我就是你理想中的那种真男人。
柳水不置可否地一笑。
两人说到工地眼前遇到的状况。柳水说,工程是否改线,不在我们的监理范围里,所以不好对赵总提出什么要求和意见。
赵齐梁说,环保呢?也不包括吗?
柳水说,赵齐梁,你真是个进攻型的性格。
赵齐梁笑了,说,是呀,只有进攻,才能攻克一个个堡垒。男人就是要进攻。我有一种感觉。
柳水说,什么?
赵齐梁说,我快要攻克你了!
柳水说,那只是你自我良好的感觉!
赵齐梁说,真的!我马上就要采取重大的举动。
柳水说,重大举动?
赵齐梁说,是呀。
柳水说,不要耸人听闻了。
赵齐梁说,这里是罗布泊!
柳水说,所以,才能显出男人的气概来,是吗?
赵齐梁说,不是吗?
柳水笑了,赵齐梁弄不清楚她笑什么,反正自己的决心和主意已定了。
在停止施工,改线为野骆驼让路意见上的一致,赵国瑞和赵齐梁父子的心也拉近了。赵齐梁到办公室见赵国瑞,谈派人勘查新施工线路的事儿。
赵国瑞说,勘查,我正在考虑派谁去合适呢。
赵齐梁说,有一个人最合适。
赵国瑞说,谁?
赵齐梁说,我。
赵国瑞瞪大了眼睛,说,你?!
赵齐梁说,是我。
赵国瑞说,不,你不能去。
赵齐梁问,既然已经决定要派人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赵国瑞说,我说派人,没说派你去! 我是总经理,派谁去,由我决定!
赵齐梁说,那好吧,我现在就提出请求。我,赵齐梁去深入罗布泊,勘查新的施工路线。请赵总经理批准!
赵国瑞说,我不批准!
赵齐梁急了,说,爸!从小你就教育我,石油是男人的活儿,男人活得要有分量,到了关键时候,为什么要阻拦我?!
赵国瑞一时定定地看着赵齐梁,说,石油是男人的活儿,男人活得要有分量。
赵齐梁说,是的。你还说,这话,是梁栋说的。
赵国瑞说,梁栋说的。
赵齐梁说,你说,它一直在激励着你。
赵国瑞断然地说,不,梁子,你不能去,不能!
赵齐梁哪里知道赵国瑞内心的隐痛。眼前的当务之急,是要派出得力人员到前方勘探新的施工路线。赵齐梁固然是合适的人选,但是,他不能让他去,绝不能!
赵齐梁说,爸!
韩大龙进来了,看父子俩的样子,笑了。说,又怎么啦?国瑞呀,你刚不是还给我说,梁子还真行,像你的儿子嘛!
赵国瑞说,我这么说了吗?
韩大龙说,你看你,我编瞎话是不是?
韩大龙又对赵齐梁说,你爸真对我这么说的,他说,管线原设计穿过野生动物保护区,开始,他只是觉着不对头,可你往深里一点,把他点透了,帮他下了决心。梁子,你是你爸的好儿子。
赵齐梁说,但愿我不是他的儿子!
赵齐梁说出这话来,赵国瑞和韩大龙都一惊。韩大龙说,你说啥?
赵齐梁起身出去了,两人好一阵儿才回过神来。韩大龙问,这怎么啦?
赵国瑞说,他要求去勘探新的施工路线。
韩大龙说,好哇,他有这个勇气,有啥不好。你不是常说他没出息吗?
赵国瑞说,这里是什么地方?是罗布泊!
韩大龙明白了,说,你是担心,他再出梁栋的状况……
赵国瑞点头,说,他如果是我的儿子,根本不需要他提出要求!可,梁栋,梁队长……
韩大龙说,国瑞,我理解你。深入罗布泊是很危险,随时有把命丢进去的可能。这样吧,我陪他去。
赵国瑞说,你?
韩大龙说,嗯。
赵国瑞说,让我再想想吧。
柳水看到赵齐梁从办公室出来,刚才还神采飞扬的,一进一出就变了模样,气呼呼的,就问他怎么啦。赵齐梁说到和爸爸的对话情况。
柳水说,你刚才所说重大举动,就是要深入罗布泊勘探?
赵齐梁说,是呀,工程停了,目前还有什么,比这更重大的?
柳水说,这很危险的。我听说过,当年有个叫梁栋的地探队长,带领勘探队,带着简陋的装备深入了罗布泊,结果,梁队长就牺牲在了这里。
赵齐梁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柳水说,我查阅过资料呀。
赵齐梁说,那支勘探队里有我的父亲和严浩。
柳水说,哦。赵齐梁,你不必为我,为了表现得更像个真正的男人,拿生命去做赌注。
赵齐梁说,你说什么?我为你?你错了。我是为了工程,不,更准确地说,是一个男人的责任和本色,就是要在危险关头挺身而出!
柳水说,你父亲不让你去,就是因为他亲历过罗布泊的危险,和队友的牺牲,他不忍心让自己儿子拿生命去冒险!
赵齐梁说,谁都有父母亲人,别人的儿子去了,就没有生命危险吗?
柳水说,我不想跟你辩论,你应该知道,这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的爱。
赵齐梁说,爱也不能太自私了!
柳水走了。
赵国瑞不同意赵齐梁深入罗布泊,他想到再合适的人选是吕凯。他来到了技术组。房间里闷热,吕凯光着上身,一脸一身的汗水,在埋头编制新的施工计划书。
赵国瑞问,怎么不开电风扇呀。
他顺手把电风扇打开,风把桌上的纸吹乱了。他把电风扇拧转个方向,有风,又对工作又没影响。
吕凯说,谢谢你,赵总。
赵国瑞坐下来,说,吕凯,回管道公司,小半年了吧。
吕凯说,五个月零20天。
赵国瑞说,时间过得真快。总的来说,公司领导和我,对你的工作,和各方面的表现,都很满意。
吕凯说,这主要是您的培养和重用。其实,我做得很不够。赵总,有什么艰苦的工作,你尽管分配。
赵国瑞说,我来找你,正想说这事儿的。工程进入了野生动物保护区……
赵国瑞说话时,吕凯注意地听着,手捂向了腹部,按压着。赵国瑞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动作,问他怎么啦?
吕凯说,没啥。胃有点不舒服。赵总,我去!
赵国瑞说,胃疼几天啦?
吕凯说,这点病不算啥,我负责带领勘查队,深入罗布泊,勘查新的施工路线!
尽管吕凯态度很积极,情绪很激昂。赵国瑞怎么能同意!说,你马上停止工作,到医务室去看病!
吕凯说,不!
萧宇杨进来了,看吕凯手捂着腹部,很坚韧的样子,跟赵国瑞打了招呼,就问,吕凯,你怎么啦?
赵国瑞说,你来的正好,马上陪他去医务室!
赵国瑞说完起身走了。营房外,戈壁空茫,工地一派寂静。赵国瑞看着,内心复杂而矛盾。
赵国瑞出去了,萧宇杨要搀扶了吕凯去医务室。
吕凯说,我没啥,你忙你的去吧。
萧宇杨说,你刚才痛成那样了,说没事儿就没事儿啦!
吕凯说,我说没事儿就没事儿了!
萧宇杨说,没事儿就好。听说,公司要派人深入罗布泊勘探新施工路线,我觉着,这对你是个好机会呀!以后,领导会更重视你,信任你的!
她这么说完,才发现吕凯又捂起肚子,表现出呲牙咧嘴的痛苦状。就问,你病成这样啦,还说没事儿呢?走走,去医务室!
吕凯说,你捣什么乱呀!线路要改动,施工计划等一系列工作都要重新制定,没看我这儿多忙吗?
萧宇杨说,病成这样还坚持工作呀!
萧宇杨把他桌上的资料什么的,一顿唏哩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