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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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脉- 第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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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文理说,这是梁子说的?

  赵国瑞说,是他说的!

  接着,就听刘文理说,这小子!就出来了,直奔着上了越野车。对驾驶员下令:开车!又看刘小明,说,上车!

  赵国瑞要上救援车,齐雯晖问怎么回事,赵国瑞说,刘书记要亲自去寻找梁子他们!

  齐雯晖说,不能让刘书记去!

  可是越野车已经启动了,开走了。

  就在救援的卡车要开出的刹间,柳水说声,等等,我也去!就上车了。齐雯晖没有阻拦住她,吕凯也跟着爬上了后箱板。

  韩大龙醒了,四野依然迷蒙,视线不清晰。他发觉身边赵齐梁不在了!他赶紧叫,王赫!王赫!王赫醒了。韩大龙问他,梁子呢?王赫还迷迷糊糊,发现身旁赵齐梁睡下的地方,真的空了,一下子就不迷糊了。他跳起来,四面看,喊,梁子呢?梁子!

  韩大龙也喊,梁子!

  迷蒙的戈壁没有回音。

  赵齐梁立在沟壑边,梁栋的遗体前。他回忆起赵国瑞一次又一次提到梁栋,还有最近几次开车带他深入罗布泊寻找的经历,隐隐感觉到,这个人,可能和自己有着一定的关系!

  赵齐梁把工作证装进衣兜里,抱起了梁栋的遗体,上到沟崖边。走到土梁上,把遗体放下,然后,捡拾土坷垃,垒起了个土堆。

  韩大龙和王赫喊着叫着,奔过来了。他们是沿着赵齐梁一路做的标记,寻来的。

  韩大龙激动又生气,说,梁子!你怎么回事儿?一个人胡跑!你爸怎么交代的!

  齐梁说,我没有胡跑。

  王赫看着赵齐梁垒起的土堆,说,这是什么呀?

  赵齐梁说,标记。我做的标记。大龙叔叔,关于梁栋的事儿,你知道得多吗?

  韩大龙说,当年,虽然不在一个地探队,营地都在塔里木河边。梁队长人可好了,人正派,能干,性格开朗,乐观,而且多才多艺。乐器玩得好!

  赵齐梁说,他懂乐器?

  韩大龙说,口琴吹的可好了!

  赵齐梁想起了被自己扔进垃圾桶,又被赵国瑞捡起,珍重包藏的口琴。

  韩大龙说,我听你爸说,他们三个人困在这罗布泊,你爸很绝望,连严浩也都悲观。梁栋吹口琴鼓舞他们。

  赵齐梁和王赫几个静静地听着。

  韩大龙发觉自己话多,失了口,说,梁子,你怎么想起问这个呀?

  赵齐梁没有回答。他回身到土堆前,默然伫立。

  王赫说,韩经理,怎么办呀?赶快拿主意呀?都五天了!

  赵齐梁说,你要相信,营地的人,比我们还要着急!

  赵齐梁从行包里拿出黑管来,吹奏。王赫的情绪平静下来……

  整个施工队都在不安地期待中。中午,齐彤来了!看到父亲来了,齐雯晖心里更不安。她做出轻松和亲热的样子,说,爸!

  把齐彤迎到了宿舍里。

  齐彤问,怎么不见国瑞呀?

  齐雯晖说,他带人勘查新的施工路线了。

  齐彤说,国瑞干事儿,不等不靠,总是超前一步。又问,梁子呢?

  齐雯晖说,也,去了。

  齐彤说,就该让他,好好在艰苦环境中磨练磨练。你妈把梁子都想疯了。我这回来,一方面是为野骆驼保护区的事儿,一方面也是让你*的。逼着我来看她外孙子!

  齐雯晖说,我妈也真是的,那么多人,在这无人区戈壁上,谁没父母呀。我不也在这儿,她怎么不惦记我!

  齐彤说,这你可不懂了。中国人哪,在亲情上,这叫重心下移,隔代亲。

  齐雯晖说,我是说,我妈也该体谅一下你吧,你七十多了,还到这大戈壁上来!身体怎么吃得消!

  齐彤说,老太太顾一头儿,不顾另一头儿,顾孙子就不顾我啦。

  说着呵呵地笑。

  到了傍晚,让齐雯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赵国瑞和刘文理回来了,听到汽车响,齐雯晖等人纷纷从营房出来,看到除了刘文理带来的那辆越野车,再不见其它车和人回来。大家的心都更沉重了。

  齐雯晖走近车前,眼盯看着赵国瑞,眼泪不由克制不住。

  赵国瑞说,今天的能见度不够好,明天,天会晴的。

  齐雯晖说,我爸来了。

  刘文理惊喜,说,齐老!他人呢?

  就这么说着,齐彤从营房出来了。两人见面真是高兴。

  齐彤说,你这老家伙,我怎么从老齐,成齐老了!

  刘文理说,齐老不是老,你是国宝。你越老越吃香,老而不退,著书立说。我还想让人叫我刘老呢,谁叫呀。离休离休,一离就休。没人搭理啦。

  这两位石油上的老搭档,老朋友,见面的喜悦,很快就被严重的分歧代替了。边吃着晚饭,两人和赵国瑞谈起目前施工遇到的状况。刘文理说,国家改革开放,搞经济建设,石油有了大发展,刚刚才有了点底子,就耍穷大方了!国家拿出1400多个亿容易吗?为野骆驼多花5个亿呀,能办多少事儿呀!我不怕把这把老骨头扔到戈壁上,就要制止这种荒唐行为!

  齐彤说,老刘,你别激动。健康、安全、环保,建设绿色管道,是西气东输工程提出的口号,也是目标。

  刘文理说,怎么?你来,是支持他们的行为?!

  齐彤打个哈息,说,我没你精神大,等严浩来再辩论吧,我可要休息了。国瑞呀,怎么安排的?

  赵国瑞说,爸,您和刘书记安排到一个房间。

  齐彤说,好好,咱俩多少年了,再没睡过一房间睡过呢,我说怎么老失眠呢,原来是听不到你打呼噜了。

  说睡觉,刘文理睡不着,半夜硬是把齐彤叫醒。说,齐老,你和我,可以说是新中国的石油建设和发展的亲历者和见证人,中国石油事业发展到今天容易吗?

  齐彤说,是不容易。我常常想起,咱俩在一个地窝子,一间干打垒里睡觉,你把呼噜打的排山倒海,我整夜山崩地裂。有时候,刚好不容易睡着了,你想起个事儿来,非要把我拽起来。

  刘文理说,我跟你说正事儿呢。你说多花5个亿值不值?

  齐彤说,我说的不是正事儿呀?还记得吧,61年冬天,正三九呢,你半夜把我咋呼起来,说怕原油罐冻裂。我说,你放心,早计算好了安全容积。你不信,大半夜的非把我拽出去。结果,什么事儿没有,把我冻感冒,又引起肺炎,害得我住了两个多月医院。

  齐彤说着话呢,就听见了呼呼噜噜的声音,原来刘文理睡着了。他呼噜打的果真响。齐彤苦笑,披衣下床,走出营房。月光下,正见赵国瑞踯躅踱步。

  齐彤说,国瑞。还不休息呀。

  赵国瑞说,爸。

  营房里传出的刘文理的呼噜声。

  赵国瑞说,你到我那儿睡去。

  齐彤说,不用。反正我现在覚少。说说话吧。

  两人漫步在月色下的戈壁上。

  齐彤说,人类总是在赞颂自己的伟大,改造自然的成功,但是往往有意无意间,便对大自然造成摧残,甚至灭绝性的破坏。你理解我说的意思吗?

  赵国瑞说,你指的是罗布泊。

  齐彤说,你能想象到吗?我们现在管线经过的地方就是古丝绸之路。你看看眼前,能找到昔日车辚辚马萧萧,商旅东来西往的影子吗?我不是搞历史地理研究的,但是,根据我多年对西部的考察,繁盛一千多年的古丝绸之路的最终消亡,我的结论是,无不与人类的活动有关。所以面对大自然,我们要小心翼翼,慎之又慎,稍有粗疏,就会犯下新的罪行。

  赵国瑞说,我想到了。

  齐彤说,你做的很好,及时将工程停止下来,及时向上级汇报,及时勘查新的施工线路。这就是负责任哪。

  赵国瑞笑了。

  齐彤说,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赵国瑞说,我跟雯晖过二十多年了,第一次听你表扬我,挺陌生的。

  齐彤说,你没干出值得我表扬的事儿来,我怎么表扬你!

  赵国瑞嘿嘿地笑。

  齐彤说,不要失去理性,做侵略者。这里是野骆驼,和有其它一些野生动物最后的生存地,它们的命运,已经悲惨到了需要人类划定范围保护的地步。在开发和环保相一致的最佳方案没有作出之前,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保护区!

  赵国瑞说,好的。

  齐彤说,睡去吧。

  赵国瑞说,爸,你先去睡,我,我现在没觉。

  齐彤说,国瑞,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呀?

  赵国瑞说,爸,能有什么事儿呢!我是说,躺下也睡不着,反而难受。

  齐彤问,雯晖说,你去了好几趟,去找梁栋了。

  赵国瑞沉重地点头。

  齐彤问,梁子,没什么事儿吧?

  赵国瑞说,看你说的,你的孙子,好的不得了,能有什么事儿!

  齐彤说,梁子很优秀。他身上兼有你和梁栋优良的东西。国瑞,这是我的看法,你是他的领导,我不代替你。

  赵齐梁深入罗布泊未归的情况,第二天早晨齐彤知道了。尽管晚上睡的很晚,当太阳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时,齐彤就起来了。他穿衣出了门,就看出齐雯晖神色不宁的样子。她端洗脸水,脸盆一歪,洒到了身上。还看见赵国瑞立在营房外的高岗上,向远处张望着。能看出他准是一夜未睡。

  齐雯晖见齐彤,神情不自然地叫了一声爸。

  齐彤问,雯晖,好像工地上发生什么事儿了吧?

  齐雯晖说,爸,看你。疑神疑鬼的。

  齐彤问,梁子他们出去几天了?有没有定下归来的时间?

  齐雯晖说,说好是三天的。

  齐彤说,到现在几天了?

  齐雯晖这才发觉失了口。

  齐雯晖说,到今天,是,第,四天……

  齐彤说,不对!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你们都不能瞒我。我今年74了,我这一生经历的太多了。

  这时候,刘文理从营房里出来了。说,齐老,也别责怪国瑞了。昨天,我已经严厉批评他了。也许,他做的也有道理,谁去了都会面临危险,梁子……

  齐彤明白了,说,梁子他们去勘查,没有按时回来。你们派人去救援,到现在没有消息。

  赵国瑞说,是的,爸。他们出去,第八天了。

  齐彤说,在罗布泊无人区,八天了!

  齐彤情绪有些失控,他站立不稳。齐雯晖忙扶住他。说,爸,梁子他们会回来的,他不会有事儿的!

  赵国瑞说,爸,你责怪我吧。开始,我也担心梁子,会遇到梁栋那种情况,坚决不让他去,可是。。。。。。

  齐彤说,你最后还是答应了!

  赵国瑞说,嗯。

  刘文理说,梁栋,多么优秀的同志呀,当年失踪在罗布泊。到现在一想起来,我心里还疼啊!赵国瑞,你干了什么事情!

  齐雯晖说,刘书记,爸,你们再别批评国瑞了,他已经几个晚上没睡觉了。他天天在戈壁上转,他心里也疼啊!

  齐彤情绪努力平静下来。说,我没说什么呀。国瑞,也许,你做得对吧。谁去了都会面临危险,那梁子为什么不能去呢。他应该去,应该。不急,咱们等,咱们找。他们会平安回来的,会的。

  这时候,阴霾散去,天色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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