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国脉- 第7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赵齐梁点头。

  柳水说,告诉你爸没有?

  赵齐梁摇头。

  柳水说,你应该告诉他呀!他在寻找梁栋,二十多年了,他没有忘记自己当年的地探队长,这是多么感人的故事!你应该赶快告诉他!

  赵齐梁沉默着。

  柳水说,你在想什么?

  赵齐梁说,梁栋喜欢音乐,他口琴吹得很好。

  柳水看着他,听他把话说下去。赵齐梁却沉默着。

  柳水说,你也喜欢音乐,萨克斯、黑管……

  赵齐梁说,赵齐梁,赵是我爸,赵国瑞;齐是我妈,齐雯晖。梁是谁?

  柳水想起刘文理和赵国瑞那番令人费解的谈话,说,赵齐梁,你是说,果真这里面有故事!

  赵齐梁说,你说果真?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柳水说,妄自猜测,没有什么意义,只能徒生烦恼。

  赵齐梁说,不。梁栋,在罗布泊遇难了。我爸,既让我来罗布泊,又不让我去勘查新的施工路线。你说这是为什么?

  柳水说,是怕他儿子出意外。

  赵齐梁说,他没有那么自私。当时,我就很不理解,我说过他,你就不担心,别人的儿子出意外吗?

  柳水说,你是说,不,你怀疑,你和梁栋…。。你瞎想什么呀!把工作证拿出来,问你爸,一切都OK了!

  赵齐梁说,我不能伤害他们,还有我的姥爷、姥姥。

  柳水说,他们爱你,你爱他们。你因为爱而为难。可是,你爸爸在苦苦寻找梁栋呀!

  赵齐梁矛盾地说,是呀。

  这时候,齐雯晖、严浩、齐彤、刘文理和林志华,在赵国瑞的办公室里。赵国瑞从箱子里,拿出个布包来,揭开,是支口琴。他擦拭,吹起了《喀秋莎》。大家静静地听。

  口琴声在戈壁荡漾。

  赵齐梁和柳水听到了。

  柳水问,口琴,谁在吹口琴?

  赵齐梁说,是我爸!他也会吹口琴!

  工程按照新的方案开始施工。这天,齐彤、刘文理、严浩和林志华等人都要走了。赵国瑞却挡住林志华,说要个别谈谈。严浩看透了他的心思,说,你不就是关心干完了罗布泊,下一个标段,再干哪儿嘛!

  赵国瑞说,是这个意思,严副指挥长到底是大领导,洞穿一切。

  大家哈哈笑。

  齐彤凑趣说,志华呀,就看国瑞在罗布泊干得不容易,你就给他网开一面吧。我们大家都作证,你没徇私情。

  林志华对赵国瑞说,裕新市郊标段,是个难点。难,主要就难在征地上。前面中标的工程队,宁肯承担违约责任,活儿也不干,走人了。

  赵国瑞说,好哇,有难点才有干头!我来啃这块骨头!

  林志华提醒他,说,要干,也得通过招投标。

  赵国瑞说,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开后门,咱按规矩办。

  赵国瑞当即让刘小明带队,前往裕新市郊考察,做标书。还指派韩大龙去负责征地,特别嘱托他说,你当过农民,知道怎么处理好和农民的关系。

  韩大龙领命,向赵国瑞拍胸脯下保证。

  赵国瑞的行动,让刘文理很感慨。他说,好将领目光不仅盯着眼前的战场,总是能想到,看到下一仗。中国的石油工业,就是这样一步一步,攻克一个又一个目标,永不停歇地走过来的。

  要办的事儿办完了,要说的话也说完了,最后要离别时,严浩很遗憾地说,罗布泊工程要完了,没能找到梁栋的遗体。

  严浩这么一说,大家心情又沉痛下来。

  赵国瑞说,我要继续找,一定要找到!

  梁栋的工作证,是齐雯晖要给他洗衣服时发现的。齐雯晖到赵齐梁宿舍,收起赵齐梁换下的脏衣裳,一摸口袋,摸出了梁栋的工作证来。齐雯晖看着,吃惊。她突然醒悟,奔出来。

  这时候,严浩和齐彤等人正要上车了。

  齐雯晖喊,爸!喊,严浩!喊,刘书记!喊,国瑞!

  她手举着梁栋的工作证跑过来。严浩接到手里,吃惊:梁栋?!

  大家传看,惊异又悲痛。

  赵国瑞问齐雯晖,说,你在那儿发现的?快告诉我们!

  这时候,赵齐梁和柳水从工地上走回来,齐雯晖看着赵齐梁。大家也看着他。赵齐梁站了下来,看大家,他看到了最后落在赵国瑞手里的那个工作证。

  赵国瑞问,梁子,你见到梁栋了。

  赵齐梁说,我见到了。爸。

  赵国瑞说,他在哪儿?

  赵齐梁说,他在前面那座土梁上,咱们的管线,就要从他面前经过。

  赵国瑞、齐彤、严浩、齐雯晖、林志华、刘文理由赵齐梁带着,分乘几辆车向罗布泊深处驶去。每个人心情都很复杂,而最复杂和矛盾的要数齐雯晖了。

  赵国瑞开车,齐彤和齐雯晖、严浩坐在车里。齐雯晖担心,赵国瑞会道出赵齐梁身世的真相来,一路不停地告诫他。说,国瑞,你千万不能感情冲动!

  汽车来到了那道土梁坡下,大家下车,上坡,一步步走近土堆前。

  赵国瑞沉痛地说,梁队长!我是国瑞。二十五年了,你就躺在这里!你让我们好惦记,好惦记!

  众人肃穆默立。

  赵国瑞继续动情地说,梁队长,今天你面前有严浩,有齐老师,有老局长,有雯晖。还有,梁子。梁子,他叫赵齐梁。梁队长,我告诉你,这么多年,我们没有忘记你,一直怀念着你。我还告诉你,从塔里木大气田,直到上海,4000多公里的西气东输工程,就要在你眼前头经过了!我还要告诉你,我们,战胜了罗布泊!

  戈壁劲风瑟瑟,大家肃然默立。

  赵国瑞说完看赵齐梁,赵齐梁看他。齐雯晖看着两人,紧张。

  赵国瑞说,梁子,咱们,把墓再垒高,垒大些。

  大家都动手,土坡上垒起一个高大的墓堆。

  赵国瑞指着前面一片旷地,说,我们的新营区,就选在这儿!让梁队长跟咱们在一块儿,看着我们干!

  罗布泊标段以全优工程胜利结束。工程下一个目标要转向裕新市郊标段。

  这天,裕新市国土局局长孙逸冰带领市艺术团前来慰问演出。他在讲话中说,一是热烈祝贺长虹管道公司战胜罗布泊无人区,管道工程胜利竣工!二是,热烈欢迎你们这支英雄的管道队伍,到我们裕新市施工。

  文艺演出中,主持、独唱、舞蹈样样出众的孙敏格外引人注目,她一曲《油哥哥,我的亲哥哥》,唱得大家热泪盈眶,年轻人纷纷奔上台去献花,韩大龙喊着都没制止住,花坛里的花要被拔完了。

  就这样,还不过瘾,赵齐梁还被王赫等推上台去,跟孙敏和了一首《为了谁》。

  完后,艺术团的团员们深入营区,为工人们洗衣服、整理内务。孙敏和几个姐妹来到赵齐梁的宿舍,里面没人,正在翻找脏衣服,赵齐梁和王赫几个进来了。

  赵齐梁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孙敏说,不干什么呀,我们对石油工人很好奇,看一看你们的日常生活。

  赵齐梁说,好奇也不能乱翻东西吧。

  王赫说,乱翻私人物品是违法的!

  一姐妹说,真不知好歹,孙敏,咱们走!

  孙敏说,走什么呀?让人家反而当成贼了!告诉你们吧,我们慰问团,除了演出,还想为你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王赫说,力所能及?早来呀,工程都干完了!

  孙敏说,看看你们宿舍,乱的,像猪圈!

  赵齐梁说,猪圈?那你们进来干嘛?对不起,用不着劳驾你们。请离开吧。

  一姐妹说,孙敏,咱们走,何必这么下贱!

  王赫说,别价。谁说你们下贱啦?他叫梁子,神经不正常,小时候得过中耳炎、腮腺炎、脑膜炎。脏衣服,我有。

  王赫到自己床边,俯身从床底下一件件拽出脏衣服来,其他几个轻工也这么做。很快,当地就堆起一大堆脏衣服来。

  孙敏姐妹几个看着不由蹙眉。

  赵齐梁偷着笑。

  柳水正进来了,看到这个场面,也不由摇头。

  赵齐梁忙向柳水解释,说,柳监理,这里头绝没我的!向你保证!

  柳水说,我找你有事儿。

  说完先出去了。赵齐梁就跟出去了。

  孙敏说,赵齐梁见了她,这么规矩呀!

  王赫说,人家是工程监理!当然,还有,爱情。你明白吗?小姑娘!

  这时候,在办公室里,赵国瑞和一些基层干部与慰问团领导开座谈会。赵国瑞向对方介绍自己的手下,介绍了韩大龙、刘小明和吕凯,说到吕凯时,还特别加上一句,年轻有为。又介绍到齐雯晖,说,物资供应科,齐科长。

  孙逸冰看齐雯晖,又看赵国瑞。

  韩大龙就插话,说,齐科长是赵总的夫人。

  孙逸冰说,我说嘛,有夫妻相。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呀!

  大家哈哈笑。

  柳水来找赵齐梁,是麦克斯的监理工作完成了,要回国去,特意要跟赵齐梁告别。赵齐梁心中窃喜,但是嘴上却跟麦克斯说,真遗憾,这才几个月,刚跟你找到点交往的感觉了,你倒要走了。跟麦克斯拉手,说,交个朋友吧。赶明儿我到了美国,也不孤单了。

  麦克斯展开双臂拥抱赵齐梁,说,当然啦。你非常优秀!我们完全可以,用中国话怎么说?当哥们儿。

  赵齐梁说,哥们儿要走了,我得表达一下惜别之情吧。柳水,这么着,咱们马上去县城,我摆桌儿。

  柳水说,不必了。

  刘小明在那边叫麦克斯,他应着声过去了。

  赵齐梁说,跟我还客气呀?

  柳水说,我怎么看着,你像在表演。

  赵齐梁说,他在你身边,我就不舒服!我盼他走,巴不得他早走呢,我欢送他!

  这时候,孙敏几个姐妹正在营房前,洗衣服晾衣服。柳水看着她们。说,她挺漂亮的。

  赵齐梁说,你说谁呀?

  他顺着柳水目光看过去,知道了她说的是孙敏。说,嗯,是漂亮。

  柳水说,歌唱得好,舞也跳得好,美丽聪明多才多艺。她叫孙敏,是吧?

  赵齐梁说,柳水,我可是未婚男子。

  柳水笑了。

  赵齐梁说,我发现你性格变了。

  柳水说,真的?

  赵齐梁说,不那么冷了,升温了。

  柳水说,是吗?

  但是她马上情绪又沉下来。说,赵齐梁,麦克斯说得对,你真的很优秀。

  赵齐梁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问,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柳水是有话要说,但令赵齐梁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柳水竟然也向他道别。她说,麦克斯帮她办好了留学的手续,她要去美国攻读硕士。

  赵齐梁的温度一下子降到了零度以下。急了,说,什么什么?不是他一人要走,你跟他走?你要躲开我,不,你是要逃离我! 我说过,你就是零下89度,我也要征服你,融化你。你的心已经开始消融了,你恐惧了,害怕坚守不住自己。你害怕冰山融化,你害怕像大厦样倒下去,你害怕你不是你自己了,所以你只有选择逃离!

  柳水说,你胡说些什么呀!我是去继续上学的。

  但是她的声音,自己都感到无力。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