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早从我的初恋班主任老师那儿就隐隐约约感觉到我相貌的优势。不过,那次应该最优惠的一次。可想而知,因为内情,她爸没有板着脸、一副高高在上、在老同学面前显耀的意思,相反十分地热情。害得我早已退休的爸妈真是受宠若惊,拿酒杯双手颤抖万分。
于是本来是要替我找工作的酒席,完全变样了。她爸一个劲地夸我如何青年才俊,我爸妈一个劲地夸王琳乖巧、漂亮,美若天仙。整个儿一副相亲的场面。
王琳穿着端庄,举止乖巧,坐在我对面,完全是一位标准淑女。但是自我看她第一眼就知道她是安静不了三分钟的人,那矜持的笑容、细声细气的话语、吃饭优雅的姿势,一切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果然,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就忍不住了,起身去洗手间。我也起身跟了出去。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相亲(2)
在铺着红地毯的过道里,她扭着腰走到拐角处,终于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甩掉脚上的高跟鞋,拿起它们狠狠地砸向墙面,嘴里用武汉话埋怨着:“这个鬼鞋,把老子脚都搞疼了。”
她用力过度,终于一只鞋的鞋跟忍受不了折磨,被敲掉了,她顿时呆在那儿。
我抓住时机,在后面咳嗽一声。装淑女的王琳,迅速爬起来,手慌脚乱地套上鞋。
我拐过去,装着遇见她的样子,对她点了点头,“王小姐!”。
她也点了点头,紧紧靠着墙,一动也不动。
我当然不会就此罢休,问她,“王小姐怎么不回包房。”
她尴尬地笑了笑,说“回!”,然后抬起脚就走。
结果可想而知,王琳尖叫一声,就跌倒在我面前,形象大失。
我忍住笑。装作大吃一惊,站着问她,“哎哟!王小姐怎么了?”
后来我一直追问王琳当时的感受。她都含糊回答说没有感受。虽然我不相信,可也半信半疑,因为就着她的性子,也只有真的再装不下去了。
反正第一次与情郎见面,她也没有管住自己的脾气。她或许呆了一会儿,接着就大声叫我的名字:“陈浩!”
“有什么吩咐,王小姐。”我说。
“还不过来扶我!”她瞪着我。
“是。”我走过去扶她站稳后。王琳立即伸手在我肋下狠狠地捏了一把,然后说了一句:“你坏死了!”
我站在她侧面,看到她的左耳以及脖子。她左耳上带着一个特大的银色环形耳环,隐藏在头发里。可这时,它在被弄乱的头发里若隐若现,而且晃动着。
我总觉得我与王琳的认识,像武汉人说的,是做了笼子(下套)的。她的耳环就是道具,它在那儿晃动着,一下就把我套进去了。
我似乎猛然间体味到曾经从我的初恋班主任老师那儿得来的又甜、又酸、又苦的感觉。总之,我趁势吻了一下她的脖子。
后来,我理所当然地成了她王家的准女婿。工作也解决了,从一个下岗工人变成了一名天天待在窗明几净的银行里的银行办事员。麻雀变凤凰的典型例子。
最高兴的人其实是王琳。她觉得她的热情终于可以有用武之地了,她把它们全部用到我身上。我一想到我以前的身份,就迎合她,所以我们的恋情,如干柴遇上了烈火,一发不可收拾。我们利用一切空闲时间谈恋爱、游山玩水、上酒楼、逛商店、进迪厅、蹭酒吧,通宵达旦,不知疲惫,疯狂玩乐,同时开了她爸的一辆车,不停地折磨那辆现代文明。
再后来某一天,我开始有点受不了王琳的热情。于是我们又开始没完没了地吵架,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吵完了又继续粘得紧紧地,谈变爱,仍然轰轰烈烈,不得消停。所以,我们在一起从来没有安静过。每当王琳问我最喜欢她那一点时,我就脑袋死机,我想起的永远是她那只耳环,银色,晃动的耳环,是它蛊惑了我。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相亲(3)
回到家。王琳又打来电话,这回她的声音难得地温柔。她说,“我爸叫我告诉你,加紧学好英语。”
“好,我知道,替我谢谢你爸爸。”我回答说,觉得在路上对她太凶了,于是说,“很晚了,你早点休息!下周末我过去看你。”
“好,你也早点休息。”她也说。我们几乎同时挂断了电话。
我突然觉得十分地疲惫。但是躺下时,心却莫名地兴奋起来,我想到了赵鸣。
星期一,刚上班,杨斌就凑过来,“赵鸣怎么样?”“很好。”我说。
“那今天一定要约她罗。”
“这么快呀?”
“这叫什么快,你小子真是没谈过恋爱。现在什么都讲速度,处理器、飞船、社会发展等等。慢一步就叫人抢了先。”
“好吧!”我答应他。心里几乎要笑得喷饭,看来我从银行跳到这家公司是多么正确的策略,至少没有人会知道我陈皓的本性。
下班前,我拨通了赵鸣的手机,约她吃饭。她没有我预料的一样会犹豫,居然爽快地答应了。
下班后,我们一群同事一起乘电梯从写字楼下到地面。透过透明玻璃电梯,楼前的广场看得十分清晰和真切。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到处是三五一群的人,都是神色匆匆。
出了电梯,才知道外面下着毛毛细雨。初秋的雨,夹着微微凉意,可以不必打伞。同事各走各的之后,就只剩我一个人向广场外走去,突然我觉得有点儿孤单,好似偌大的广场只有我一个人似的。
记得在银行工作时,每天一下班。银行外一定等着王琳,她丝毫没有什么男追女、女追男等等爱情观念,她自己下班前一定先打一个电话我,“陈浩,我想你。”不出半小时,又来一个电话:“陈浩,我在等你。”
我就知道,她等在银行门口。
我一出银行。她就远远地叫着:“陈浩!”然后直扑我而来。当然,她也不是干等着,天气寒冷的时候,她手里不是拎着一串羊肉串就是一串臭豆腐什么的,天热的时候,永远各式各样冰激凌。她从不像别的女孩子一样怕胖,这不敢吃,那不敢吃,而且她吃也不胖,天生的美女。
但是我很讨厌她这一点,手里不是沾满植物油就是奶油的。我会在她扑上来之时,迅速躲开,然后在隔着她远远两米处命令她把手里的东西扔掉,擦干净。但她有时候会玩一些花样,躲在柱子后面或是马路旁的梧桐树后面,从我背后偷袭,一把蒙住我的眼睛,我气急败坏的时候,她就拼命地笑,一把抓乱我的头发。
我想,最近我跟王琳可能太生疏了。
到了马路边,我正准备拦出租车的时候。赵鸣打来电话说她要加一个小时的班。我说不要紧我等你,说得十二分地虚伪,其实我有点儿生气。因为约她吃饭,我推掉了晚上可能的一切活动,我也没有等人的习惯,关键是我不知道该如何打发掉一个小时的时间。
“对不起!”赵鸣最后说。她的声音在电话特别好听,猛然一听,就觉得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的感觉。
我把手机装进衣袋里,突然决定坐公车过武昌,一方面可以打发时间,另一方面可“节约”一点钱。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记忆(1)
车子驶上长江大桥,我有点儿恍惚。
大约有三四年,我没有坐过公车。我想是我三四年之前的那个三四年,我已经耗尽了我坐公车的精力。然而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一段不足三十个字的话:“蓝天总是有白云衬托,希望我们成为彼此的衬托。”
一句登在学生杂志页脚的交友短语,我认识了张燕梅,我真正爱情开始的对象。
我怀着对交笔友无比崇敬的心情给在同一城市不同大学学府的张燕梅写了一封信。信的开头是:“张燕梅,你好!看到你登在XXX杂志的留言后,我深受感动,我想我终于在这世界上找到了知音了……”
我充分展示了我自认为在文学上的才华,扬扬洒洒,对着一位从未谋面的异性写了六页16开的标准信纸的字。然后怀着每晚都从梦中惊醒的激动心情,等待了一个星期,等来了一张纸的回音。
字迹娟秀,笔画轻盈舞动,信纸上似乎飘动着淡淡幽香。我立即就陶醉了,想象着面前是怎样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孩,信的内容不多,除了一些客套话,最重要的是说自己从农村来,对城市充满了新奇感,希望交到一位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的男孩,以便体会不同的生活方式。
坦率、直白而显得单纯,我激动得熬了一个通宵又写了一封六页纸的回信,生怕迟了一天,这缘分就丢失了。
第二封回信就多了一页纸,当然也多了些内容。自此,在武汉这个城市的邮件传递中,多了两位鸿雁传情的学生。
当然,开始是真正的友情,交谈的内容不外乎自己学校的轶闻趣事,自己的生活状态,朋友,心情,以及对小说、诗歌、国家大事的感触。我每接到那熟悉的信封,全身的热情就被激发了,而且迅速的膨胀,任何一件小事情都可发出三段文字的感慨来,像我们男生宿舍窗外一段枯木发出新枝,像连续四天的阴雨,像哲学老师一句哲言……
总之,我超乎自己想象地用了两年的热情,不间断给同一个城市,相隔不过六站路的一位女同学写着信,而且从不谈异性的感情,一个星期三封,一封不少于六页纸。最后,连学校门口文具店的老板一见到我,就喊我“那位爱写信的同学。”因为我每两个星期就要上他的店里买信纸。
这样的忠诚于友情的热情一直燃烧着我,以至于我两年后一天我在信中写了一句“我不禁想起你”的时候,我并没有意识我在向她笨拙的表白爱情,因为我那时只是在得意我用的“不禁”两个字,我想我删除“情不自禁”中的“情不”是多么的有才情。
张燕梅回信中说:“我也不禁想起你”,我看到第二遍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什么,心像击鼓一样地狂跳起来,然后信纸上的字全部模糊了,头脑发晕,似乎又体味到我初恋班主任那儿得来的又酸、又甜的感觉。
就这样,我真正的爱情被一句看了第两遍才理解的话激活了。我大叫三声“啊”、“啊”、“啊”,从宿舍的椅子上跳起来,又看了信纸一眼,跑到阳台上,看了看天空,是蓝色的,有一半被学生宿舍外的梧桐树枝给挡住了,一只不知什么鸟正好落在上面。我对着它,做了个鬼脸,吹着口哨。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记忆(2)
那鸟惊恐地看着我,后退了两步,如同我同宿舍的同学,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我,“陈浩,你不是有病吧?”
“哈哈!”我看着所有人,包括那只鸟,大笑着,握着雪白的信纸,冲进了厕所,关上门,又看了一遍信,快到那句“我也不禁想起你”时,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才敢看它。
可想而知,我被这突如其来而又似乎等待了很久的爱情击得如何地头昏脑胀。总之,那之后的一个星期,我都陷入了一种不能自拔的状态之中,用我周围所有人目光来看来,我有点儿“神精质”,因为我总是情不自禁地突然笑出声来,在课堂上,走路时,吃饭时,睡觉时,似乎无时不在笑着。
“因为爱情啊!”我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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