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花西月锦绣180-最新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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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花西月锦绣180-最新章节-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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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飘雪敬上


    清晨的阳光流动在她未束起的披肩长发上;我记得那时候的她总是喜欢着白缎男装;我曾经毫不留情地嘲笑过她;装文艺青年!然而在以后的岁月中我才明白其实她穿着一身洁白;是为了纪念那细雪一般的人儿。


    那时的她还喜欢左耳上单带着一串花;有时是茉莉;有时是凤仙;我也曾经嗤笑过她臭美;后来终于有一天;她换上了亮闪闪的翡翠镶金长坠子,惊艳所有人的眼。


    我细细端详着她;小时候那甜美的微笑和分别时的泪容在我眼前不时错过。


    等到她走进我;轻颤的手抚向我的脸颊时;我这才惊觉我那蜈蚣眼被咸湿的泪水沾得生疼;就这样我毫无准备地同我那唯一的亲妹妹重逢了。


    入夜时分;称着月色正好;红翠干娘为我们小五义在大槐树下摆了酒;我自然被放了一坛子蜜花津;宋明磊和于飞燕敬长者;便让红翠干娘入了首席;然后依小五义长幼之序入了座;宋明磊又执意请出林毕延老夫子;说是要当面感谢救妹之恩;可是我和兰生都明白他是蘀赵孟林和幽冥教打探原氏的秘密武器。


    出乎我的意料;林毕延大方而淡然地坐在下首;眯着老眼;让兰生在一边伺候着喝酒;宋明磊也不以为意;倒是大方地和于飞燕把盏言笑;说着这几年离别的趣事。因锦绣和宋明磊带来的原家部队与燕子军有许多是旧相识;酒杯被抢去了大半;于飞燕自己倒只好舀了一堆老土碗与众兄妹把酒言欢。


    “想不到我等小五义还有相聚的这一天;来;各位弟妹且听大哥一言;今日里便忘记各自贵贱之分;还有平日里彼此的争强好盛;只当我们失散的众弟妹们久别重逢,好好地干一杯。”于飞燕豪迈地大喝着;我们在他的鼓舞之下也大喝一声;一饮而尽。


    于飞燕抹了一下胡渣上的酒渍;颤声道:”可怜三妹妹也不知道在突厥过得好不好;她从小身子就弱;听说这两年过得不太顺当。”


    我冷冷地看向宋明磊;他的目光空洞无物;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大哥放心;三姐不过是因为叛贼果尔仁的关连受了些冷落;如今可汗皇威正复;不过多久;姐姐必会荣宠有加。”锦绣淡淡道。


    众人不由看向她;没想到林老头一边自斟自饮;一边点着头;淡淡道:”王妃说得不错;大将军请放心;小人机缘巧合;为大妃娘娘也诊过脉;应是无性命之虞;还有昊天侯爷手下的赵神医想必也为大妃娘娘诊过脉。”他嘲笑地看了一眼宋明磊;轻叹道:”像她这样的贵人便是蛮夷的突厥人亦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奔向黄泉。”


    众人沉默了下来;唯有于飞燕舒了一口长气;端着酒杯向林老头致谢去了;顺道想多问问碧莹的近况。


    我也想跟过去听听;锦绣却伸手拉我与她坐在一起;锦绣为我倒了些密花津;自己端起先尝了一口舒了眉心;才递于我;低声道;“我曾听司马(原奉定的官职)提起过;王爷帐下有一林姓异人;堪比当年的赵孟林;这些年将其养在秘林深处改好对付幽冥教的活死人;具说他会酿造这种能医白骨;活死人的花幔�


    “他懂得豢养一种蛊虫;大公主也曾秘派紫星武士去查探究一二;竟是一无所惑;不想竟是真的。”


    “我也是机缘巧合罢了。”我反手蘀锦绣在大土碗中倒了半杯酒;锦绣只瞟了一眼;潋滟的紫瞳便白了白我;毫不客气道:”听说君莫问可也是富可敌过的江南雅人;如何连这酒也舍不得予亲妹;竟同小时候一样小气;还不快快满上。”


    嘿!你个臭丫头;七年不见你亲姐;也不见你亲亲热热地认亲;倒先抢白我一顿;不过听她说出我的底牌;可见她将我这几年的经历都调查个清清楚楚;宋明磊知道的她肯定也知道了;这倒同小时候一样;旦凡有事不经我口头或书面而事先让她知道的;她必同我直来直去的兴师问罪。


    我忍不住抽了抽脸皮:”锦妃娘娘恕罪;这并非是小人小气;而是此乃大哥的珍酿;统共这一坛;且方才林大夫同我说了;你眼袋略黑;脚步轻浮;吐气乏力;恐是少年时内伤未愈爽利而落下的病根;平生又好酒贪杯;忧思虑竭所至;须知酒多伤身呢;故而只许你半杯;如今看来;这半杯也该省去方好。”我详装要收了她的土碗。


    记忆中的锦绣自习武之后一般不会让我碰到她想要喝的任何一种酒;并且有本事将我手里剩下的统统抢走;然后一饮为尽;再跳到我对面大声地哈哈嘲笑我;没想到七年后的我尽然轻轻巧巧地从她手上抽去了那土碗;她的手甚至有点打颤。


    她的紫眸定定地看着我;惊涛骇浪之后便是那熟悉的一丝狼狈;夜风吹拂着她的几丝乱发;明明没有饮过酒;可是拂过她的紫瞳;况出现的了状似醉酒的一丝凌乱。


    我映象中的她总是打扮地整洁而华美的;紫眸冷酷而意气风发的;不像今夜的如同儿时一般无辜而柔弱。


    这样的目光实在有点刺眼;看得我心头好一阵疼;我把那土碗又倒了一半酒出来;不好意思地送回她的手中;带着些许陪笑道:”林大夫可是当世神医;你即知他底细;也当知他是看在王爷面上不会害你的;咱们就真少喝些吧。“


    锦绣收了目光;转过完美的侧脸;一饮而尽那半碗酒;冷冷道:”他是神仙在世又如何;医得了我一时;便救得了我一世吗”


    我陡然一惊;她却长身立起;向崖边走去。我莫名地跟着;这与我梦想中的认亲实在大不相同。这丫头年岁长了,脾气却恁地不长进,又在我面前耍威风。


    山风吹动着我的长发;夜幕苍穹下的锦绣细细地看我;星光落在紫眸;点亮了她眼中的我;我正柔柔地看着她。


    她自发间摘下一支莹润的白玉簪来;”姐姐还记得吗;这是已故主母谢夫人的遗物。”


    她轻轻抓起我的手;放在我的掌心:”三爷托我给姐姐的;想是让姐姐明其心志吧。”


    我愣愣地看着掌心那支久违的白玉簪;心潮澎湃间,锦绣却不等我答话;已从我掌中拈起;轻轻巧巧地插入我的鬓边;略略转动了一下,调整了一下位置。


    她红着一双宝石般的紫眸;动情而慢慢道:”对不起;木褀。”


    她轻拥我入怀;身上的香气密密地笼罩着我;我感到有热泪延着她冰冷的侧脸滴淌到我的鬓角边上。


    一种浓重的伤感和辛酸伴着对妹妹的一堆回忆慢慢涌上我的心头;我闭上了眼睛;也环住了她的香肩;满腹悲怆却是流不出泪来。


    她附在我的肩头;轻轻啜泣着;好像回到小时候;她总是称吓哭的当口;向我飞奔而来;柔弱地附在我肩头;然后悄悄告诉我欺负她的人的名字好让我挥拳去为她出气;或是传递一些只限于我俩的秘密。


    果然她的樱唇自然地贴近了我的耳边;慢慢地一字一句道:”格杀令仍在;原非白命不久矣;速回大理。”


    我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八十三章咫尺千山隔(四)完整

    果然她的樱唇自然地贴近了我的耳边;慢慢地一字一句道:”格杀令仍在;原非白命不久矣;速回大理。”


    我睁开了眼睛。


    非白,可怜的非白,你果然时日无多吗?当时我只觉得眼睛好一阵黑,周围只是嗡嗡地响着,好一阵子我才觉着眼前微微亮了起来,锦绣正紧紧挨坐在我右侧,脸上泪痕早已吹干,月色下倒也看不出来任何悲伤的表情,只是那绝色丽容却清明了很多,一碗接着一碗沉默地喝着酒。而对面飞燕和宋明磊想是不知道我们方才说了些什么,只是聊兴正浓,不时地发出哈哈大笑之声。


    我举着土碗的手一沉,这才发现光头少年在我一边为我倒蜜花酿,清澈的眸目满是关怀:“你……夫人一切可好?”


    “还好……。”我支吾着,越过他的臂弯,看向淡淡喝着酒的林老头。便尽量不动声色地慢慢走到他那里,故意背对着锦绣和宋明磊,几尽坚涩地开口道:“先生,请问三爷他身…。;?”


    林老头正喝了个半醉,红着脸有些迷茫地向我转过头来,刚要开口,兰生却猛然称倒酒的功夫说道,夫人:“慎言。”


    他给我施了个眼色,我醒了过来,便跟着他走了出去。


    “可是你妹子说了些什么,可是原非白身子不怎么滴了,想是你要问林老头,那原非白的近况?”他沉声问着,我凌乱地点了一点头,这才发现我急得一头汗,一脸的泪。


    “传说中的君莫问是商场里的油子,可为何你却只有这点脑子?”兰生轻哧一声:”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抛夫弃女的;还搭上我这只背叛神教鬼;就为了一句话,把自己的阵脚全打乱了?你怎么知道你妹子说得全是真的,你难道就没想过她其实同你一样想知道原非白的病况吗,你难道就不曾想过她会是第一个巴不得你情郎死的?”


    “你住口?别污辱我妹子。”我抬起脸;使劲摸了一把泪;擦痛了脸也不顾;慌乱道:”我……我一张好好的脸的没有,一路冲动到这里是想给帮他打下天下;然后留个念想;可是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这条路该怎么走下去,你不知道我同他分别的时候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我从来也没有想过,如果他死了我可怎么好,我现在心里全乱了……。”


    “住口;”兰生牢牢抓住我的肩膀;桃花眼中一阵凌厉,对我低喝道:”这么多年舍家弃业,创出一番天地的人,到现在就只为儿女情长活着啦?你看看人于大哥,为了你,为了天下苍生,不记前嫌要打回原家,放弃平静幸福的生活,回到刀光剑雨的战场厮杀,那是为了天下太平,人间大义!也许那个瘸子就真真这么重要了?可我就不信他比整个天下都重要了?”


    “没有一张好脸;没有完壁之身又怎么样?没有了心上人又怎么样?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是可怜虫吗?在这乱世里;人人家破人亡,生不如死的;谁又比谁强一些;”兰生定定地看着我。满面凄然:”你忘记你说得吗;要为自己的心而活;那怕没有肉身;只要这颗心还跳着;就得活着;既然千难万险地活下来了;那就请你再熬一熬;再忍一忍;哪怕为了我……为了像我这样的人;顺带为了我好好活下去;再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走;直到看到亲眼看到踏雪了,能有一天开心地笑了;不要去听别人的,有你这样的女人在等他,我就不信他会这么短命。”


    说到后来;兰生已是泪盈满面;我泪眼模糊间;只觉得他同我说得完完全全是两个主题,可是却又句句如那万般钢刀在锉我心尖;我定了定神,这才想起方才锦绣谈起非白没有用任何敬语,猛然想起我与锦绣分离的时候她并不确定我已然心中有了非白,那时就连我和非白两人都没有办法确认彼此的心事,更何况是别人。


    兰生说得确有道理,我与锦绣8年未见,无论当初的锦绣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成了原青江的妾氏,八年后的她有了原青江的骨肉,成了原氏最有权势,最得荣宠的女人,她有了原家最强大的依靠,自己的原姓骨肉,心腹仆妇,暗人,甚至是原氏四分之一的精锐部队,她昔日的初恋情人成了她亲生儿子的竞争对手,如今的她与非白还剩下多少情谊?非白向来动性忍性著称,是以敌手往往不知其动向深浅,我方才冒失地去探问非白的病情,没准真得着了锦绣的道,所以很有可能锦绣是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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