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旋冲进来的时候,带着满身的寒气,朱门转动,落了些薄雪进来。洛真拿着汤匙的手微微颤抖,嘴上却是笑着的。“敢闯进来的,怕是只有任夫人了?”
子桓的脸色登时便铁黑,起身护在洛真身前,冷冷道“出去!”
任旋自嫁给曹丕以来数年,每每独守空房遭人嘲笑,至今无子嗣遭人白眼。她以为或许曹丕还没发现自己的好?所以甘愿陪他演一场又一场夫妻和睦,琴瑟和鸣的好戏,等的无非便是他的温柔相待。
原来,并不是曹丕不会温柔待人。任旋狠狠咬着嘴唇,似乎要将粉嫩的唇咬穿!是他把所有温柔,都给了那个狐狸精!
打眼望去,倒是生了个好样貌!任旋四下一打量,正瞧见子桓的佩剑挂在珠帘外,大步迈过去拔出剑柄,直向洛真而去。
洛真早便知道任氏的存在,说话间不过是一句试探,来者是敌是友自见分晓。可她连自己都没想到话语间的醋意,和任旋过激的反应。
驿站简陋,任旋执剑几步迈过来,剑锋距离洛真喉咙不过半尺。子桓手里的汤碗迅速飞过去打飞任旋的剑,汤汁溅了任旋一身,好不狼狈!任旋转头,已是满眼血红,此等羞辱,她怎能不报?
伸手再度拿上剑却是向着洛真的脸直直丢过去,子桓飞起一脚将剑再度踢飞,直插柱子。却不想任旋这一剑不过是调虎离山,趁着子桓去踢飞剑柄的时候,任旋则迅速闪身向着洛真扑去,手上染着丹寇的指甲已经做好了拱起的手势,只待接触到洛真的脸,便剜下一块肉来!
吴琦岚好用皮鞭,身手矫健,招式百出。而任旋与之相比,竟是些街头泼妇的打架手段,让洛真看的又哭又笑,本想偏头躲过,却被任旋揪住头发一个大力摔倒地面上。
洛真落地的同时,却听任旋凄惨的一声喊叫,如落叶一般被子桓踢飞到空中,又缓缓落下。咬着牙满头汗水,双数握住胸口。
洛真伏在地上由子桓扶起,想起刚才听到的声响,估计任旋是被踢断了肋骨。
子桓双手扶起洛真,嘴里却是对着任旋笑道“任旋,我正寻摸理由休了你,倒是谢谢你今日来此……”
任旋惊讶的连疼痛都忘记了,不,这不是她想要的。她只是想教训一下那个狐狸精,只是为了出出气而已。
洛真微微抿唇,开口便想要替任旋说情。任谁都看得出来任旋对子桓的一片心意,即使子桓不能接受,可如此随意践踏,该让任旋如何郁结!
话未出口,竟是一声嘤咛。洛真皱眉,低眸看见自己裙裾间渐渐晕染开的鲜艳的红。小腹传来一阵一阵剧烈的疼痛,洛真只来得及痛呼一声便晕了过去。
眼前是任旋吓呆了的脸,和子桓满布血丝的双眼。
是什么在痛?痛经么?自己好像已经推迟月余没有来了,该是会痛的难过些。
“夫人?”
一声空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像是铜铃般清澈。洛真回头接过一碗避子汤,温吞喝下道一句“谢谢你。”
铃儿似乎有些为难,迟迟不肯接空碗。许久,她抬眼泣声道“请夫人将此事尽快告知公子吧,奴婢实在担待不起啊。”
洛真思索片刻道“也对,铃儿,我定不会连累你。”
洛真满头的汗水浸湿了一块又一块帕子,子桓懊恼的不成样子,蹲坐在床侧一刻也不敢离开。
却是听到洛真喊一句:“铃儿……” ;三国嫡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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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夜雨染成天水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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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待浮花浪蕊具烬
洛真这一唤‘铃儿’,子桓不禁皱起了眉。
旁侧跪着的大夫战战兢兢笑道“夫人既是开口说话了,便约莫着无碍了。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子桓不语,挥了挥手放大夫走了。袖子还没落下,大夫已经撒腿跑得飞快。若是知道出诊驿站会险些搭上自己的命,怕是俸禄再多也不敢来了。
梦里是一片白茫茫,只隐约听见铃儿焦急的声音,洛真有些着急。睁开眼,入目便是子桓清晰地眉眼。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子桓又急又笑的道一句“洛儿,你没事……我们的孩子也没事了……”
孩子?洛真迷糊着,心里回想着自顾自的声音,我不是按时服用避子汤了么?怎的……哦,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近来,倒真的忘了这件事。便怀孕了?
洛真转了转眸子,腹部仍是隐隐作痛,沙哑着嗓子道“任夫人呢……”
子桓眸色一凛,“她受了我一脚,也是伤的不轻……若不是我马上要休了她,从此再无干系。怎会轻易放过她?”
洛真晦涩道“任夫人出身定是不平凡,你休了她,不会比娶我做正妻容易。”
任旋出身乡党名族,在许多年前曹丕还不得曹操重视时便嫁给了他,一直至今。若不给一个充足的理由,怕是任氏家族里也会不得罢休。
子桓轻轻抚上洛真的小腹,叹一口气。“我早便在寻摸适合的理由,现在倒是好。‘善妒’‘谋害子嗣’,如此还不能让她离去?不过,这已经算是她的好运,若是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她该也是没命离去了。”
如此冰冷的言语让洛真有些不寒而栗,虽然明知道他的所言皆是指着另一个女人,可人心善变,那天风水轮流转就该轮到自己了。
洛真不禁苦笑“旁人便以为,你有了我,便休了她,是我吹的枕边风呢。”
子桓吻了吻洛真的手背“你好生休息便是,待胎气稳了,便准备着风光大嫁,做我曹丕唯一的妻子。”
目光炯炯,子桓嘴角微扬,笑得格外好看。洛真在那迷人的微笑中,一度相信,他说的便都会实现。
曹丕要休了任旋,第一个不同意的便是卞氏。
烛火点点,子桓跪在堂前,微低着头。“母亲,任旋险些害的洛儿失去腹中胎儿,此等妒妇,我不愿再留。”
卞氏紧皱着的眉稍稍松缓,轻笑一声“甄洛这么快便怀了你的孩子?倒是心急……”
子桓连忙解释“母亲,洛儿不是这样的人,起初她也不愿有我的孩子,还服了避子汤,是我……”
“避子汤?”卞氏一拍桌子,身子挺得笔直,字正腔圆道“桓儿,她既是服用避子汤,便是对你无意,你为何故作卑贱?如今却是见着你权势在手,才甘愿有你的孩子了?此等妇人,你如何看不清楚?”
子桓想开口再解释,可却发现自己母亲心里已经对洛真有了想法,自己的解释反而欲盖弥彰,激的卞氏情绪更加难以抑制。便淡淡道“任氏,多年无子,性格善妒,这我自然是看得清楚的。”
卞氏敛了眉眼,揉着眉心道“罢了,璇儿确实不是可造之材,几年前你们的身份尚且般配,如今她的家族也帮不上你什么,又无子嗣……你若想休,便休了吧。”
子桓刚想应声却见卞氏侧目,冷冷道“休了任旋,我在朝中另寻与你身份般配的女子做正妻,至于那个甄洛,纳做妾室便得了,占着正妻之位,能帮得了你什么?桓儿……莫忘了你的抱负。”
子桓忽然间陷入了沉默,随即叩首。
卞氏心中一惊,这叩首大礼在先,子桓是要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了?果不其然,子桓接下来的言语,让卞氏怒不可遏,几乎拔剑相向。
“母亲,恕孩儿冒犯……父亲心中亦怀有大业之心,却放着满院背景优越的不立,倒是把主位的位子给了你。不是为了你的家族背景能助他一臂之力,也不是为别的,不过是欢喜你罢了。同样也证明了父亲的实力,不需要借助女人便可成霸业!难道母亲认为孩儿实力太弱,要拉拢些强大的家族,才可实现抱负?”
子桓垂眸,不去看卞氏已经气的发抖的手,继续说道“将洛儿与母亲比较,并非我本意,不过是希望母亲能换个角度看待事物。母亲虽然没有强大的背景,却心思玲珑,深得父亲喜爱,在操持家务中也是完美无瑕。甄洛是河北一带有名的才女,不过是家族败落,弃官从商,二嫁的身份罢了,谁又能说在以后的道路上,她不能像母亲扶持父亲一样帮助我呢?”
待子桓话音落地,卞氏才微微动了动唇,心中的气自然是有的,可面对自己一心疼爱大的儿子,却是半点火气也发不出来。
“罢了罢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考虑,母亲本不该多做干涉……只要不是贪图美色,只顾享乐,娶谁做正妻便都无妨!”
子桓笑着,眼中却是湿润了。他一向知道卞氏心中的苦,家族背景本就是卞氏心中的一个死结。出身倡家,卞氏嫁给曹操,在后院中处在下下等的地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其中苦楚唯有子桓和卞氏母子清楚。
所以子桓便干脆去戳卞氏心中的痛楚,只为争取以正妻身份迎娶洛真的机会,可揭开那一层伤疤,弥漫在母子二人心间的是旧日经年的苦楚,即便如今辉煌无比,仍觉当时的苦寒之味。
“母亲放心,孩儿定不会让母亲失望,洛儿也不会。”子桓郑重说道。
卞氏却是挥了挥袖子,宽大的袖口遮住了微蹙起眉的面容,传来轻飘飘一句“明日新府邸落成,今晚好好休息去吧……至于甄洛这是初次怀孕,不注意的,都来问我便好。”
既是头孙,卞氏也上了心,子桓一向让人放心,或许真的是自己考虑的多了。卞氏这边答应下来,想必曹操那边也不会操心此等事情,这件事便是报上了日程,板上钉钉了。
子桓再度叩首,这便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路上的欢喜已上眉梢,子桓迫不及待要告诉洛真这个好消息。
驿站修的简陋,房间皆是鳞次栉比,唯独一处大大的花园倒是唯一值得消遣的地方。夜色阑珊,子桓快步走过花园,向着洛真着着烛火的房间而去,却还剩几步路的时候便恍惚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转头,正是夏侯娴,立在假山后面,如同鬼魅。却是笑着的,微微低头,道一句“公子。”
子桓环顾四周,众人皆忙着明日的府邸落成,或是仍在曹府忙碌,或是早早便休息了,连亮起的灯都只有洛真房中这一盏。
便放心的向着夏侯娴走去,夏侯娴也快步迎上来,焦急道“公子,我刚刚收到消息,袁熙和袁尚的事情有变。几日前,袁尚抵达幽州,与袁熙共饮……”
子桓大惊“怎么可能,不是与袁尚说好了的,除掉袁熙么?”
夏侯娴同样抿唇,皱眉道“当时袁熙与夫人一同收入牢房,我也是只救得夫人出来,不见袁熙啊……莫不是袁尚故意留的袁熙一条命,放他回去了?”
子桓摇头,眼睛里一派肃杀。“不可能,袁尚不是胸怀宽广之人,经我们一挑拨,对袁熙的杀心只能更甚才对,这其中自是出了什么变故……或是袁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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