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真转身想溜走,却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
“小妹,我有话要对你说。”
没办法,洛真只好让彩儿在书房外候着,而她踏步走了进去。
“不知哥哥唤我何事?”
甄尧褪下了官服,身着藏青色长衫,头系一条青色发带垂至耳边,额角周正,眉若悬杯,竟是不输于甄俨的俊貌,只那眼中时刻冷冰冰的让人觉得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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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观海意溢于佳人
“我替我的娘亲谢谢你,那日纸人一事她被林夫人咄咄相逼,好在有人能指出真相,没让她受委屈。”
甄尧的眼里泛起了柔光,许是想到了他的生母,那个温婉怯懦的陈夫人。
洛真干笑道“哥哥说笑了,是我的丫鬟彩儿发现的真相,并不是……”
“哦?”
甄尧饶有兴趣的看着洛真,继续说道“这种宅门中常生的事端,我小时候早就司空见惯,直到父亲去世,家中姬妾归宁,这才平静了许多。所以闹鬼一事,我早就猜到了些端倪,只是没想到妹妹你竟也看的如此透彻。”
洛真摆了摆手想要继续装傻“我说了,真的不是我,是彩儿……”
“你能相信一个看起来笨拙的小丫鬟敢毛遂自荐在那么多人面前条理清晰的分析整个事件么?相比起来,我更相信是你教她说的那番话。”
甄尧的眼神直直定在洛真身上,一字一句让洛真不知如何反驳。
这真的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么?洛真觉得甄尧莫不是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
“i,started,two,thousand,years,later,and,you?(我从两千年后来,你呢?)”洛真拽了句鸟语,意在试探甄尧是不是如自己想象那般来自两千年以后。
实则不然,甄尧一头雾水,不解的问“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洛真连忙尴尬的赔笑道“没什么,只是三哥,你若认定是我做的,我再怎么解释也没用,或许是我们以前不够互相了解,你才觉得我有异常罢了……”
甄尧闻言略有所思,慢慢点了头“也对,我自幼时起便刻苦读书,誓要考取功名,自然与众多兄妹不够熟络,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洛真闻言心里松了口气,看来甄尧也没那么难应付。
“那我们以后便多走动吧,洛儿……我便像二哥一样唤你洛儿可好?”
甄尧眼中的笑意是难得的真诚,让洛真也没了防备,只点头称好。
那之后,甄尧便真的兼职做了私塾先生,教洛真识字。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妹妹居然过目不忘,凡是见过的字竟然都能牢牢记住!
拜托,真当她是十岁小孩啊?
洛真心里却对着《三字经》和《百家姓》竖起了中指,表面却还是要装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识了百余字,便入了夜,彩儿提醒洛真就寝,洛真这才拜别甄尧回了卧房,而甄尧却对着长廊里洛真那小小的背影恍惚着失了神。
这一夜洛真睡得极安稳,想来是脑细胞耗费太多的缘故。
而甄府的另一边,林夫人的卧房里却没得安生。
甄荣跪在林夫人脚边低声哭着,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林夫人手里拎着团扇不住的煽动着,却难消心里的怒气。一边的巧儿实在看不过去了,轻轻走到林夫人身前,面露不忍的说道“夫人,你就消消气吧,小姐真的用心练琴了,龚明乐师也不住嘴的夸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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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计破草木皆列兵
林宛秋一记白眼过去“你懂什么?今日我本想私下里给龚乐师塞点银子,让他日后多提点一下荣儿,没想到那个老不死的没收我的银子就算了,还连连说着荣儿不及甄洛,要多加努力才是!”
甄荣闻言哭得更伤心了,抽泣道“荣儿真的用心练习了,定是小妹这些日子寻得什么奇法才弹得如此之好,娘亲信我!”
巧儿也附和道“奴婢也觉得小小姐自从城南回来之后,说不出哪里变了,只那看人的眼神就凌冽许多,这不,她的丫鬟彩儿都跟着聪慧了不少。”
林夫人放下扇子,眯起眼睛暗自想着这些日子的安排。
本想就着绿袖自杀一事,将甄府搅得天翻地覆,故才给城南的山贼通风报信谎称甄洛的马车里有财宝,哪想得甄洛竟然大难不死!好在巧儿没失手,玉如的孩子落了,李大夫也配合得好,翠屏家人也在自己的掌控内,还有那大师……
唯一出了纰漏的,也是差点致命的便是那纸人,分明是趁着陈雅芝那小贱婢不在院落里,这才派巧儿将纸人放到她梳妆盒里,怎的最后却跑到自己屋子里来了?
难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想把自己也一起除掉?
林夫人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只挥了挥手让甄荣回房歇息,留下了巧儿说话。
甄荣见自己娘亲脸色不好,未再多言,行礼退下了。
一阵风从未关的窗子吹来,将林夫人卧房里的烛火吹得摇曳,她转头看向巧儿,低声问道“你确定亲手把纸人放在陈雅芝的梳妆盒里了?”
巧儿闻言,颤抖着跪下,惶恐道“夫人明鉴,巧儿确是亲手办的此事,且巧儿行事时还可以躲过了那些丫鬟,确保万无一失。哪想到那纸人竟然……莫不真的有鬼魂显灵?”
“胡言乱语!”林夫人怒喝道“世上哪有鬼魂一说?定是有人发现了我们的计谋,想要将计就计把我们也除掉罢了。”
巧儿低头称是,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究竟是何人。
若是陈夫人,那般懦弱的性子,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若是张氏,怎么可能轻易地放过这幕后主使?若是玉如,也不该现身劝张氏停止追查……
这偌大的甄府,哪来的旁人了?
林夫人也想不通,便只得在后日里小心翼翼,不敢轻举妄动了。
次日,除了玉如外,众人一同围坐在一起用早膳。
因着是府中的共餐,厨房准备的极其丰盛,洛真看着桌子上十二道菜品,咕咚一声咽了口水。
张氏居正中,左右便是陈夫人和林夫人,依次是甄俨,甄尧,甄道和甄荣,洛真在彩儿的带领下坐在最远的那个位置上。
原来是按照年龄排的啊,洛真心里暗叹道。
一直以为应是嫡庶有别,她作为嫡长女应该坐的靠前一点的。真是看小说看多了,在日常生活中嫡女似乎也没那么大的优待。
张氏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的裙裾,布满绣线绣的繁杂花纹,看起来庄重而优雅,发髻高立,插着金凤呈祥镶玉步摇,额前缀一颗红色玛瑙,眉眼含笑,竟颇有些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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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水澹澹兮情生烟
而坐在张氏身边,一向喜爱亮色,着装鲜艳的林夫人被生生比了下去。至于陈夫人一向没什么存在感,暂且不提。
甄俨笑问道“母亲今日盛装可是有什么喜事?”
张氏却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夹了菜。“饭间不议事,大家先用过早饭,我们去厅堂说话。”
就这样,张氏动了筷子,大家也就随之开动了。彩儿在洛真身侧候着,端着盛着清水的金盏,等着用完早饭便给洛真漱口。
三刻钟过去了,张氏放下了筷子,随后伺候张氏的丫鬟便拿着金盏上前,递给了张氏。
洛真注意看了一下那个丫鬟,好像是新来的,这几天都没见过。
巧儿也拿着金盏递给了林夫人,依次下来,彩儿也走到了洛真身前,举着金盏递到她的嘴边。
起先洛真可没注意到,这下见到了金子顿时两眼放光,一边将漱口水含在嘴里,一边重新审视整个甄府的摆设和餐具。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先不说堂上摆放的那些精致的瓷器,单是这暗红色的漆木桌椅恐怕就价值不菲。再往桌上一看,那碗碟竟是上好的白瓷,一点杂质都没有,那略有些重的筷子尖端竟也是镶了金边的……
咕咚一声。
惹得众人都像洛真望了过来,洛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些渴了,忘了这是在漱口了……”
甄荣眼里是止不住的嘲笑,嘴上却不说话,像是在看好戏一样。甄道却笑得天真烂漫“妹妹真是可怜。”
可怜?
洛真绕了好几个弯才想起来,文言文里可怜是可爱的意思,只好尴尬的回笑。
张氏轻轻咳了咳,便把这段小插曲跳过。“我们正厅里说话去吧。”
话音即落,众人便由用饭的偏房移至正厅。
“姐姐今日莫不真是逢了喜事?活脱脱的年轻了二十岁,这皮肤水嫩的恐怕只有孩子们能与之比上一比了。”
一落座,林夫人就急不可耐的问道,她的脸上堆起的笑容差点让洛真把鱼汤吐出来,实在是有点恶心。
偏偏张氏似乎对这些恭维的话很受用,又或许是真的有什么喜事,所以不去计较林夫人的阿谀奉承。
“今日确有喜事,一大早便接到邺城宝通布庄穆老板的书信,说是要与我们洽谈在无极县布匹销售的事情。”
甄俨一向对生意的事情不感冒,虽然他娶得便是中山第一粮商方中正家的独生女,但无论是甄府的生意还是方家的生意,他都一概不理。
若说甄俨究竟对什么上心,恐怕除了心心念念的玉如,也就剩下明月楼那帮故友了。
甄俨如今一听张氏提生意便要寻个借口离开,张氏却笑着让他留下了。
“俨儿莫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宝通布庄的穆老板有三个女儿待字闺中,今日也是有意要与我们甄家结亲的。”
早在甄洛六岁的时候,汉代便已经兴起了大变乱。
董卓控制中央集权,名为相国辅政,实际废除了汉灵帝的儿子刘辨,改立陈留王刘协,是为汉献帝。汉献帝年仅九岁,朝政完全由董卓把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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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豪杰辈出英雄胆
甄洛曾经在甄俨酒醉时听他说过董卓“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骄横跋扈,不可一世!”
而张氏只得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后又一人姓袁名绍,率先站出来反对董卓,将刀杖悬于城门之上。
当然别以为那袁绍是傻子,人家可是有后台才敢如此。其曾祖父袁安曾是汉朝司徒,自他起四世居三公位,因此权倾天下。
此次逆忤董卓,袁绍便蓄意聚集天下豪杰,起兵造反。袁氏树恩四世,门生故吏遍于天下。故此,袁绍便在众人推举下结成反对董卓的联盟,他被立为盟主,将董卓赶出了洛阳。
董卓走前一把火将洛阳烧的渣都不剩,让本最繁华的洛阳,也荒凉了起来。如今董卓挟持汉献帝藏于长安,袁绍便占据了邺城以便割据一方,发展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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