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宜安眼尖,喊一句“甄夫人和小公子到了。”
席下宾客便纷纷起身贺词,洛真一一回礼,席间更是听尽了好听的话。瞥一眼吴琦岚和逢萤,似乎即便是刚刚看起来很开心的郭宜安都渐渐露出些不一样的神色来。
刘氏从朝露手里接过了仓舒,惊喜道“仓舒睁开眼了?瞧这双眼睛多好看呐,倒和洛儿很像。”
“我要看看是不是与我也像!”
熟悉的声音传来,洛真沿着声音看去,正是袁熙,一身戎装站在堂前。
似乎瘦了些,嘴角边的胡子也没修,冒出一片青色,却显得更加稳重。洛真鼻尖有些泛酸,嘴上却是笑着的。
袁熙亦在众人中锁定那个披着厚重披风的身影,动了动嘴角,做着口型道“洛儿,我回来了。”
当着众人面,袁熙不好说些什么夫妻间的情话,这话落了,便招呼了宾客,待驱散了一身的寒气,才凑到刘氏身边,将仓舒抱在怀里。
一双大眼瞪小眼,袁熙笑了“这鼻子长得像我,其余的倒是像洛儿多些。”
仓舒却似乎看到了什么怪蜀黍一般,本是笑着的小脸顿时便哭了,袁熙只好把仓舒递还给刘氏,转身做到了洛真席边。
洛真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柔柔的“洛儿,你辛苦了。”心间融起一股暖流,洛真却有口难言,辛苦的其实并不是她。
席上宾客起身祝贺道“恭喜袁二公子旗开得胜,又喜得贵子,此后大展宏图,建功立业!”
袁熙抬起酒樽,一口干了,随即恭敬道“多谢了。”
洛真适时看向袁谭和袁尚,似乎宾客那句话让他们本来轻松地脸顿时凝重起来。
刘氏从旁开口“熙儿,你父亲去哪里了?还没和你一起回来?”
袁熙起身答道“父亲领军去了军营,此次行程保密,便是外人也不知道我我们已经得胜归来了。”
刘氏虽是不解,却也没多问。席间宾客皆是谋士,自然略一思索便知其中厉害。袁谭和袁尚只刚自顾自的喝着闷酒,似乎不愿理会。
洛真却是笑一声,袁绍这真是留的好一手。
将得胜归来消息封锁,以便整顿残军,囤积实力,防的自然是虎视眈眈的旁人。待时机成熟,再放出消息,届时兵精粮足,也没人敢来贸然攻打。
否则,与公孙瓒一战,伤了元气的袁军,如何再去应对其余如狼似虎的势力?
袁熙的话点到即止,众人心中各有算计,一派筵席下来,每个人都尽兴而归。
朝露抱着睡着了的仓舒早早回了疏桐院,洛真与袁熙携手走在长廊里,快近傍晚,冬日里的夕阳一向转瞬即逝,袁熙俯下身来吻着洛真的唇,再睁开眼时,天便黑了,各院都掌了灯。
洛真的呼吸还有些急促,红着脸道“你的胡子有些扎人了,明早别忘了修。”
袁熙则将头埋进洛真的肩膀里,狠狠的吸了一口道“洛儿,你好香,好像是……奶味。”
“臭流氓!”
洛真转身便走,袁熙则笑着跟上来,两人打打闹闹便到了院里。奶娘和朝露照顾着仓舒,洛真便放心的与袁熙坐到一处去说话。
说着说着,袁熙便不安分的动起手来。
军营里有不少的军妓,很多都是些抢来的清倌,可即使再干净,袁熙也不愿意碰。差点让旁人以为他与田丰田大人一样好龙阳,安排了不少肤白貌美的小生到他帐子里,无一不是被他赶了出来。
虽然洛真一直不说,但自从那次他与吴琦岚发生了关系,洛真有多久没理他,他自然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自己想守着,那是他与洛真之间无形的约定。
如今温香软玉近在眼前,袁熙自然有些绷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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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冷香飞上莺和燕
洛真实在不好意思再打断袁熙,可是自己名义上还在做月子,实际上来了姨妈,怎么都不合适做那事。
终于还是狠心推开了他,“再等等,我出了月子,这时候若是……对你我身体都不好。”
袁熙猛然清醒,倒是忘了今日仓舒刚刚三天,洛真的月子还有二十余天!袁熙不禁咽了咽口水“对不起洛儿,是我失礼了。”
洛真则伸手堵上他的嘴“夫妻之间不要这么客气,再说,应该是我对不起你……”
我与你根本没有一次夫妻之实,孩子是你和彩儿的,你说是不是我对不起你。
洛真听见自己心里叙叙的说着实话,心里更加难受,紧紧搂着袁熙的脖子,眼中禁不住泛起了泪花。
袁熙则慌乱的推开洛真,轻咳两声道“别靠近我,否则我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来……咳咳,我去看儿子了。”
话音落,袁熙也一溜烟跑到了对面奶娘和朝露住的房间,仓舒早睡得熟了,袁熙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扎的小仓舒不舒服,撇了撇嘴。
袁熙一愣,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远远看着的洛真也心满意足的笑着。
几个院墙之隔,却是一派冷清。
辰景院里灯火微茫,袁尚醉醺醺的一脚踢开了旁边掌灯的丫鬟,那丫鬟惨叫一声,连忙捂住了嘴。逢萤低着头跟在袁尚身后,见之无故暴怒,更加不敢出声。
内室里小江黍已经蹒跚学步,嘴角流着口水,咿咿呀呀的说着话。瞥见袁尚和逢萤的身影后,他便在丫鬟的搀扶下快步向着袁尚走去,袁尚面上总算有了些笑意,将江黍一把抱在怀里。
逢萤见此更是不敢抬头,浑身都在打颤。
自从袁尚回来,知晓了江黍发生的事后,哪给过逢萤一分好脸色。那可是他和云梦唯一的孩子,甚至云梦都为了江黍而死!可是不过出征半年,再回来,心爱的儿子变成了一个傻子,面貌丑陋,神智全无!袁尚怎能不恨!
袁谭身为兄长,若是才德服众,自己何必以下犯上?偏偏他无德无才,还妄想凭着长子之位得父亲继承?二哥惊才绝艳,却撇去一众谋臣的支持,独善其身,对父亲继承之位无意。如此,便轮到自己与大哥来争一争才是。
袁尚抱着江黍,轻声哄着,却是微微皱眉,看向疏桐院的方向。
云清院里,袁谭倒是乐得开心,夜宿在寒绯那里,一番缠绵。
酒意上头,却是清醒无比,袁谭绕着寒绯的一缕发丝问道“绯儿,你得加把劲,赶快给我生个儿子出来。”
寒绯却猛地一震,拂开袁谭的手,泛着红晕的脸确实迅速冷淡下来,幽幽道“我若是生下男孩,难道又要像我们第一个孩子一样,被人害死?”
袁谭微微皱眉,叹口气道“今时不同往日,那时候怪我无能,明知……罢了,如今有心人都盯上了显奕,不会来算计我们了。”
袁谭话语里的重点落在后面,寒绯却呆愣的开口“你明知什么?”
袁谭一愣,随即轻轻拍了拍寒绯的脸颊,宠溺道“你还是莫要知道的好,且等我将新仇旧恨全都报了,给你满意的答案。”
寒绯闻言倒也乖顺,靠在袁谭胸口,轻轻闭上了眼睛。
而竹漪院里倒是平静,自从木槿花俏死了,便只剩下了性子寡淡的江舟晓,夏侯娴和苏冬雪。刘氏似乎很满意,闲来无事便要提上一提现如今府里的平静,似乎所有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月上寒空,刘氏却对着门口一个跪着的侍卫大发脾气。
“他居然为了那两个狐媚玩意恨我?连府里都不回?”
刘氏愤然紧扯住一边袖子,今日席上袁熙一番话,虽是解释了为何袁绍没有回来的原因,可刘氏却知道,恐怕另一方面原因,他是收到消息,怪自己没有照顾好那两个小妖精,害的她们死于非命。
袁绍一向宠爱那些小妾,对刘氏也颇有微词,偏偏无奈如今后庭安稳,若是有什么变动,恐又招来祸端。如此,袁绍只能任由刘氏把持后庭,即便知道她并非纯良。
天寒地冻,侍卫跪在地上,两条腿都快冻僵了,才听得刘氏吩咐道“传信给他,说江黍出了点意外……”
为了不影响袁绍在外抗敌的心思,江黍出的事,刘氏一直压着,没人敢告知袁绍。如今若是说出来,以袁绍疼爱江黍的地步,恐怕不顾刘氏也要赶回来。
侍卫得了令,连忙一瘸一拐的出了院门,便向着军营去了。刘氏这边也熄了灯盏,安心的等待第二天,那人自己回来。清冷的月光落在枕上,照凉了半张床。
初冬时节倒比其余三季让人更嫉恨些,尤其对于怕冷的洛真,简直连屋子都不想出。
袁绍回府,这等大事却还是要踏出房门。一路走着,听着朝露神秘兮兮的说一句“大将军一回来便去了辰景院,出来的时候,脸色实在不好看……”
洛真嘘一声,拍了一下朝露的头“父亲的是非你们也敢议论,小心一些,不要被旁人捉住把柄。”
小仓舒躲在洛真怀里,瞧着朝露笑的合不拢嘴,朝露冲着小仓舒撇了撇嘴“小公子,你也来笑话我!”
袁熙先行一步去了正堂,洛真和朝露一路上嬉笑着也随即到了,前脚刚踏进屋里,洛真便察觉到屋里的气氛不对。微微略一眼,果然看到席上众人都是严肃的神色,而袁绍更是气不可遏。
“我在外杀敌,为保国土,那是何等威风!可是你们呢,把我的脸都丢尽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明里暗里那些手段,木槿和花俏俯首认罪?引火*?她们为何要去害洛儿?再者,旁人怎么就没得天花?偏偏是我可怜的孙儿!府里哪跑来的野猫?”
袁绍气急,胡子都吹了起来,音色暴戾,吓得朝露怀里的仓舒应声大哭,众人这才看到门口立着的洛真。袁熙几步迈过去将仓舒抱到怀里,拉着洛真来到堂前。
仓舒与袁熙似是有心灵感应,只哄了一会便停止了哭泣,揪着袁熙发间垂下的发带玩的开心。主位上,袁绍听闻哭声也缓了脸色,待这边安宁下来,开口道“抱过来给我瞧瞧。”
袁熙低头向着仓舒道一句“去见爷爷了,仓舒要乖啊。”
小仓舒似通语意,笑的更加灿烂,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来。
而袁绍望着仓舒的笑,脸上的凛冽之气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随即也笑了起来,道一句“取了名字么?”
袁熙答道“小名仓舒,大名待父亲定夺。”
袁绍点了点头,暗自思忖一阵开口道“江黍名淮,仓舒便取名为‘泓’。如何?”
袁熙连连点头“水深而广,是为泓,果真是个好名字。”
此时的氛围渐渐缓和,众人也都敢开口附和,洛真念叨了几遍,突然想起来,这名字和现代一个明星的名字撞了。转念又一想,罢了罢了,两千年之后的事了,谁来计较这些?
袁绍与仓舒玩了一阵便把他又送回袁熙的手中,蓦然开口道“待时机成熟,我们放出去得胜的消息,朝廷的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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