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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这么能干,我爹有你照顾,自然是十分妥贴的,再说了,我一个守寡的女儿,回娘家住,不是让我爹被人说闲话么,为了我爹和家里人着想,我怎么也不能回去不是,再说了,阿弟不是说了亲嘛,要是家里住着守寡的姑奶奶,想来弟媳妇也会不满,阿娘怎么能为了我一个人,让家里人都不舒坦。”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宋氏自认是个能说的,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第7章
宋氏说不通钱阿瞒,心里有些恼,见钱阿顺木头桩子似的,坐在哪里一声不啃,伸手就一巴掌拍到他头上:“瞧你姐姐在这里受苦,你也不知道劝着你姐姐回家……”
宋氏家里家外,一惯好强,钱老爹被她压制着,家里的几个孩子,也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在她面前,谁也不敢跟她喘大气,钱阿顺被她呵斥,唯唯诺诺的,声也不敢啃一声。
将钱阿顺发作了一通,宋氏眼角扫了一眼钱阿瞒,见她纹丝不动的坐在哪里,跟没看见似的,也不知道劝她两句,心里就更不得劲了。
这死丫头,如今倒是硬气起来了。
这里是大湾村,不是钱家村,可以任她打滚撒泼,她在这里闹起来,谁会理会她?何家在村里没有根基,但始终是大湾村的人,这村里人自然不会向着自己,上次得的教训,让她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在人家的地盘上用强,她是再也没有那个胆子了。
难道今天,只能白来一趟?
钱阿瞒老神在在,她才不怕宋氏跟她闹,她现在一穷二白的,任宋氏怎么闹,也得不了好处去,若是还逼着她卖地,她也不是吃素的,阿花嫂子家是村里的大姓,有她帮自己出头,宋氏是讨不了便宜去的,阿瞒还真想她能闹起来,趁机将她好好收拾一顿,为以前被她欺负的钱阿瞒讨个公道。
宋氏虽然是个强势的人,但有时候还是很会审时度势的,几句话说下来,心里已经清清楚楚,现在的钱阿瞒可不是以前那个,任她 的钱阿瞒了,想要占到她的便宜,估计是不能了。
心里的失落,脸上就带了出来,她名声不好,就算再穷的人家,都会讲究个脸面,因她的原故,带累得家里的几个孩子都不好说亲,一听说是她家说亲的,问也不问就一口回绝了,她不容易说了现在这一家,但人家非要让她出十三两银子的聘礼,想着说亲的不易,她咬牙答应了,亲事是定了下来,但一想到那十三两银子,可是她存了好久,才存上的,心里肉痛得很,这才想着找补回来。
如今软的硬的,钱阿瞒通通不吃,宋氏只得另外盘算着。
皱了好一会的脸,突然又眉开眼笑了起来:“既然你不想回家,那就由你吧!只不过,你弟弟就要成亲了,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着也要帮衬二个不是?”
一听这话,钱阿瞒真想大笑出声,自己现在是穷得叮当响,居然还有人要找她要钱,真亏她想得出来。
“阿弟成亲,按理说,我这个姐姐,定当是要帮衬的,只不过么,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我昨儿还在想,眼看就要过冬了,家里却没有存粮,日子可怎么过?想着爹娘这么疼我,我回家拉一石二石的粮食回来吃,估计阿娘定然会应允我的……”
话还没说完,宋氏的脸色就变了,何家是什么情况,她上次来时就了解清楚的,如今钱阿瞒这番说辞定然不是哭穷,心里顿时就紧张起来,可不能让她给赖上了,一石二石的粮食,那是多少粮食?亏她说得出来。
宋氏顿时就如坐针毡了。
眼见捞不到好处,说不准还得给占了便宜去,宋氏是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拉起钱阿顺,直说家里还有事要忙,脚步匆匆的就离开了。
钱阿瞒望着那脚步慌乱的背影,心里一阵嗤笑。
第8章
阿花嫂子一直让虎子留意这边的动静,阿瞒的后娘是个什么样的脾气,她早就领教过,阿瞒现在已经很苦了,不能再让她后娘给欺负了。
虎子一跟她说人走了,她就赶过来看看。
“你后娘来找你做什么?可是又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应当清楚,就是说什么,你也别放到心里去。”
阿瞒微微点点头,说道:“我知道的,嫂子你别担心,她只是跟我说,家里的兄弟明年开春就要成亲了,让我到时候送份厚礼。”阿瞒知道阿花嫂子对她好,也不想让她事事费心,挑了一部份说给她听。
阿花嫂子见阿瞒气色还好,不似受了委屈不说的样子,放下心来,又撇着嘴说道:“还以为什么事啦,明年开春还早着呢,这就眼巴巴的上门讨礼来,阿瞒你也别为送礼发愁,到时候家里有什么就送什么,他们对你如何,大家心里有数,面儿上过得去就行了……”
阿花嫂子的话,说得十分实诚。
庄稼人送礼,几刀肉,几块布料,就算得上十分厚重的了,普通人家,送一只鸡,或一篮鸡蛋也过得去。
阿瞒可不会为送礼而发愁,只是阿花嫂子的话,却让她心里满感动的,有血缘的亲人都不过如此,一个外人却对她知冷知热。
“嗯,嫂子,我知道的。”
见她神色并无不妥,阿花嫂子留下一小篮鸡蛋,带着虎子回去了。
阿瞒将人送到门口,直到人走远了,她才转身回屋。
数了一下篮子里有十个鸡蛋,抿着嘴笑了一下,总算可以开荤了,她连着吃了一个月的糙米稀饭,总算能吃到点不同的食物了,一天吃一个,也够吃十天了,瞬间心情大好。
虽然后娘的到来,让她的心情有点小不痛快,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脚步轻快的烧火做饭,她为人还是很乐观的,不管日子过得如何,悲伤是一天,快活也是一天,既然如此,为什么就不能让自己高兴一点。
饭菜再简单,那也是一餐饭,她也就尽量做到合自己口味一些,糙米虽糙,煮得长一点时间,煮得烂烂的,口感也就好上一点,别人家觉得煮得太久费柴禾,煮熟能吃就是了,她不怕费柴禾,她家靠山近,后面的枯树树叶,随便扫一扫就能当柴烧,一点也不费劲。
就是烧起来烟大了一点,每次做饭,就一屋子的烟,但是那家做饭不是烟熏火撩的,这些忍忍也就习惯了,做完饭后,开着门烟气也散得快,并不影响什么。
第9章
钱阿瞒拿出绣好的五条手绢,交给阿花嫂子,让她帮着代卖,去镇上的路挺远的,一来一回怎么也要半天时间,阿瞒身上没钱,也没那心思去逛街,有这功夫,还不如在家里做针线。
阿花嫂子绣活做得快,经常会去镇上,由她代卖最好不过了。
接过阿瞒的绣活,看她的针线做得日益熟练,称赞道:“我说你是个手巧的,可没说错,瞧你这几日可是进步了,速度快了,绣技也有所提升,可见你不是个笨的。”
阿瞒生活有了指望,人也变得开朗起来,笑嘻嘻的说道:“有你这个厉害的师傅,我这做徒弟的想笨也笨不起来。”
“扑哧!”阿花嫂子被她逗笑,伸手点着她的头:“以前没看出来,你这嘴也是不饶人的。”
将绣品收好,又问阿瞒:“你这么早过来,可吃过早饭了,若没吃,就将就着在我这儿吃点,我这收拾好就要去镇上了,虎子给他大伯娘看着我放心……”
“我吃过了,嫂子你忙的,我这就回去了。”知道阿花嫂子忙着出门,她也不便在此打扰,正经事说完,也该回了。
“行吧,那嫂子就不留你了,没事的时候,你再过来。”阿花嫂子送她到门口,才转身。
太阳已经冉冉升起,今天天气不错啊!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入冬之后就难得看到有个太阳,今儿天气好,不如把家里的衣服被子什么的,拿去洗洗,家里也该收拾一番,天气再冷些的时候,只怕就不想动弹了。
想到就动手,阿瞒将床上的被套拆下来,床单扯下,从柜子里重新拿了套干净的给换上,家里的床单被套、棉被,这些东西都有两三套新的,估计是她成亲的时候置办的,衣服也有二三身像样的,不过都不怎么厚实,到冬天冷的时候,估计是顶不住,倒有一件厚实些的棉衣,只是太破旧了,两边手肘处,都破得有洞,看样子就知道是被磨破了,可能穿了好些年头了。
若是有钱,就买些新的棉花棉布回来做,若是没有钱,缝缝补补的凑合穿,谁叫她穷啊!
没一会儿就收罗出一大堆要洗的衣服,叹了口气,看这么大堆脏衣服就犯愁。
她家住得偏远,用水也不方便,村里有两口井,都离她家较远,家里用水,都要去井里挑回来,装在家里的水缸里,她本人没什么力气,每次都只能挑半桶,若是整桶的水,会压得她直不起腰来。
当时村里人看她只挑半桶水,心里还好奇怪,问她:“以前挑一桶水跑得飞快,现在怎么挑半桶都吃力了?”
这话问得她怪心慌,满头满脑的冷汗,慌乱作答:“大病了一场,身子还虚得很……”
别人见到她比以前瘦了一圈的身体,这话也就信了,后来也就没人再问她类似的问题。
挑水回来洗衣服,实在是太费力了,还是背了衣服去前面的河边洗比较划算,虽然也有点远,但总比挑水回来省力气。
第10章
说干就干,寻了个背篓将衣服背上,再拿了个木盆之类的东西,关了院门就往河边走。
其实平常到河边洗衣服的人还是很多的,只是阿瞒不太喜欢跟村里的人来往,大家都有意避着她,看她的眼神带着异样,虽然她不是十分在意,但被人这样对待,心里总会有些不开心的,所以她就不跟人来往了,也不爱往人多的地方凑。
到了河边,看到有五六个妇人在洗衣服,一边洗,还一边说笑,看到她来了,说笑声就停顿了一下,钱阿瞒心里就有点郁闷了,至于这样嘛。
也不理会她们,自个找了个地方,放下背篓,开始洗衣服。
那些妇人的说笑声,也就停顿了一会,马上就又开始了,钱阿瞒洗着衣服,也留心听了下。
“听说那吴秀才病得快不行了,现在天气冷了,病人都是冬天难熬,我看他啊,估计熬不过这个冬。”那妇人口齿伶俐,长得肥肥胖胖的,钱阿瞒在脑子里想了一圈,才想起这妇人叫兰草,大家都叫她阿兰嫂。
一个年纪稍长些的妇人接口道:“这吴秀才身子骨一直都不好,这么多年了,都是病病歪歪的,没见他好过,当年他刚搬来村里时,我还想过把我家红姑许给他做填房,这幸亏当时没许给他,要不然可拖累我家红姑了。”
“什么?阿婶你还动过这心思啊!这吴秀才家,你咋看得上眼呢?”一边的妇人惊讶的问道。
“嗨!这吴秀才怎么也是个读书人啦,而且人家还是个秀才,当年搬来村里,虽然瘦弱了些,但那模样,可是全村长得最好的,红姑当时心气高,所以我才有这心思。”老妇人徐徐说道。
“还好阿婶当时没将红姑许他,这吴家哪里是过日子的人家,你瞧他家,上好的地虽然有五亩,若是平常人家,日子肯定过得红红火火,但他自己却不去种地,佃租给人家种,一年收几石的粮食,这也罢了,有几石的粮食,日子也过得,但他整天书啊纸啊,笔啊墨啊的,往家里搬,就这花钱的速度,有多少钱,都给他败了,而且还常年吃药。”
“可不是,嫁进去还有个现成的儿子要养,所以我当时啊,左思右想的拿不定主意,还是红姑她爹劝了我,说他身子瘦弱,看着不是个长寿的,我才打消了这念头,如今看来,我家老头子还是有眼光的,这看人看得准。”
见她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