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寒秋刚刚上任,这二天正忙着了解熟识衙门事物,可以说是忙得焦头烂额,这得了信,就忙忙的放下手中事务,赶去迎接。
衙门的后院早就命人打扫干净了,屋子不比家里宽敞,但住他们几人,还是很宽裕的,他一个人在后院住了二天,稍嫌有点冷清,心里早就盼着钱阿瞒来了,早半个月他就到了大英县,开始忙着与前任交接事物,一直忙碌着,他也没顾得上,收到她的信,心里算着路程,早几天就应该到的,这迟迟没来,还直担心路上出什么事,所幸如今总算是到了。
他这匆匆忙忙的丢下衙门里的一众人离开,留下一众人等,面面相觑,不知道新来的县令大人有何急事,正事都不做了,就这么丢下他们走了?
钱阿瞒一路打量着街道两旁,虽说不怎么繁华,但倒底是县城,道路两旁的店铺还是不少的,铺面看起来都比较老旧,看样子都是些老字号了,她从进城后看到的东西虽然不多,可心里也大致知道,这个大英县,只怕是个穷县,若不是穷县,只怕也轮不上吴寒秋了,他这样没背景,没后台,又没钱的人,能捞到个县令做也不错了,还真不能再嫌弃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盼着他在政绩上做出些成绩来,升官发财,升了官才能发财不是?
她这还没走到一刻钟,就见吴寒秋带着两个人匆匆赶来,前面刘大迎上去,两人说了几句,就见他脸色含笑的走了过来。
外面日头大,钱阿瞒带着孩子也没下车,中掀起车帘看着他,人虽清瘦了些,但精神很好,可能因为初入官场,显得意气风发,一张原本就清隽的脸庞,如今更显得耀眼。
快有一年的时间不见,吴寒秋远远的看了一眼钱阿瞒,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因连日赶路,脸上带出一些疲倦之色,看到他时,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颜。
吴寒秋走上前,趁人不注意时,飞快的握了下钱阿瞒的手,又快速的放开,一本正经的站在车前,又恢复成那个沉稳的县太爷模样,看了眼两个正在熟睡的孩子,对她说道:“一路上累了吧,咱们先回县衙,好好休息休息。”
钱阿瞒看他这模样,暗自好笑,在外面,也不好打趣他,而且赶了一个月的路,还真是没什么精神,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吴寒秋随即放下了车帘,一行人往县衙走去。
第124章
钱阿瞒一行人到了县衙门口下车,吴寒秋就直接带了她进后院,衙门里的房子,是有定制的,多大的官住多大的屋,县衙也就这样吧,她现在也没什么心思细看,只不过匆匆打量了几眼,就将孩子抱回屋内睡觉。
“后院里有两个婆子,都是张大人留下来的,他也是看我独自上任,身边也没个人照顾,所以就留下两人来,屋子都是她二人打扫的,看着还干净,县衙里她们也比较熟,你有什么事,就让她们去做吧!”吴寒秋交代着。
“张大人?是前任县令大人么?”钱阿瞒柔声问道。
“是的,三十多岁的年纪,为人十分和气,他这次是升迁,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错。”吴寒秋解释着说道,他虽初入官场,却也知道,后宅女人们之间,也是需要外交的,所以外面的事情,他也乐意说给钱阿瞒知道。
“按说官场上送奴仆也是有的,要么送身强体壮的壮丁,要么送美婢,却不知为何会送你二个婆子?”钱阿瞒问出心中疑惑,送二个婆子算怎么回事,这是在寒碜人么?或者是太过看轻吴寒秋?
咳,咳,吴寒秋清咳了两声,有些不自在的说道:“原本…原本是送的两个丫头,我推拒了,看那两丫头娇嘀嘀的模样,就知道是做不了事的,咱们家底薄,没必要养二个闲人,所以我给回绝了,张大人倒也说没什么,只是后来张夫人,又给送了两个婆子,说是让我使唤。”
两个娇嘀嘀的丫头?钱阿瞒顿时心中睹了一口气,这还用说,两个做不了事的丫头,除了暖床还能干啥,好在吴寒秋识趣没收,要不然,这个家里可热闹了。
看这个张大人的行径,只怕是个不正经的,只是张夫人到挺有意思的,之前还真错怪人家了。
不过女色这个问题,还真得好好说说,钱阿瞒眼角微挑,斜斜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事你到是做得对,我可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的女人,你一个指头都不许碰,听到没?”语带娇嗔,眼角含春,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直看得吴寒秋心动不已,他虽不是毛头小子了,但离家也有快一年,过得的都是清心寡欲的日子,午夜梦回时,心里那也是想得抓心挠肺,此时看着略带风情的钱阿瞒,那还忍得住,一把就将人给搂在了怀中,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你放心,我为你守身如玉。”一双大手不老实的在她身上四处游走。
钱阿瞒轻笑着任他胡来,这话虽带有调笑的成份,但也算是对她的保证,心下略安,男人的话虽说靠不住,但此刻却愿意为她承诺,那也算是有几分真心吧。
吴寒秋倒底是个稳重的人,只搂着她胡乱揉搓了一通,就放开了。
“衙门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刚刚丢下一干主事的,就跑去接你,这会儿只怕他们人还在候着,我得去看看,你带着孩子们先歇歇,我晚上回来陪你们吃饭。”略带歉意的看了她一会。
初初上任,衙门里的事务肯定繁重,钱阿瞒相当理解,推着他出门:“那你快去快回,早点处理好了公事,就回来陪我们,博哥儿这一路都在叫嚷着要见爹爹呢,一会儿你回来,他看到你,指不定有多欢喜,快去吧。”
说到孩子,吴寒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床上两张粉嫩的脸庞,脸上浮起温柔的笑意,转头捏了捏钱阿瞒光滑的脸蛋:“我很快就回来,等我,嗯?”抛下一个充满暗示性的眼神,才转身离开。
钱阿瞒看着远去的身影,忍不住低低的笑起来,这人,还真是,越大越没个正经,心里却觉得十分甜蜜……
第125章
吴寒秋从内室出来,就匆匆进了衙门,果然主薄、典史,几人都在等着他,周主薄见他进来,起身冲他拱手说道:“大人来了,刚刚杨县丞说有些急事要办,就先走了,我等无事,在此候着大人。”
“哦,劳诸位久候了。”吴寒秋拱了拱手,算是回礼刚上任,初来乍到,不敢托大。
听他说杨县丞先走了,眼神微闪,这个杨县丞,似乎对他这个县令十分不满,商谈事务时,口气有些冲,很不给他这个县令的面子,此人在衙门里任职日久,又是县丞,下面的人对他颇有惧意,这么不给自己面子,怕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哼,走了也好。
吴寒秋在县衙里没有自己的人手,按理他还应该有个师爷的,只是之前的师爷是张大人的人,他自然是要带走的,他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个可靠的人,这个位置也就空着了,宁缺勿滥,宁可自己多费些神,也不能找个跟自己不是一条心的人。
见吴寒秋坐好,周主薄就对他拱手说道:“大人,下河沟一带的良田,都淹了水,水是退得快,但地里的庄稼都浸水,只怕秋收的时候,粮食会减产,到时秋赋只怕不好收……”
“粮食是大事,关乎一季之温饱,你先派人去查看一下具体受灾情况,再多找几个农事精通的老农,看看可有补救之法。”吴寒秋对农事也不太清楚,这些事情还得仰仗下面的人来办,大面儿上,还得自己拿主意。
“大人,上月杏花酒楼出了人命案,酒楼的掌柜已经押入大牢,当时张大人离任在即,也没审理,只说交由大人发落,大人看何时可以提审人犯……”
这事好像听张大人说过一嘴,只是张大人行色匆匆,也没有说得太明白,具体的案情,还得自己先了解了解。
“先把状纸拿来看看,是何人来喊的冤,为何指定是掌柜谋害,而不是厨子动的手脚?”吴寒秋问出疑点。
“大人请看。”来人将状纸平铺在吴寒秋面前,又说道:“死者叫何大田,当日在杏花酒楼吃饭,饭还没吃完,就七窍流血而亡,仵作检验是中毒而亡,而毒正是下在他吃的一盘狗肉里,他爹就来衙门递状纸,说是被掌柜谋害,原因为是掌柜曾与何大田发生过口角……”
吴寒秋看完状纸后,对他说道:“先让人去查一下,何大田与掌柜的有何过节,为何争吵,再查一下当日吃的狗肉是何处来的……”
衙门里堆积的事务很多,下面的人一项项的汇报,吴寒秋一件一件的处理,虽说没什么经验,但这两天,他也翻阅过不少县衙的宗卷,很多事情,只需依例而行即可,一些事情也要自己看着处理,什么事儿摆在他面前来,他都沉稳应对,没有露一丝怯懦之色,虽然心中也觉得有点没底,但面上,谁也看不出一会丝一毫来。
周主薄看到他这一番表现,心里不由也多了一些想法,张大人一走,吴大人接任的头一天晚上,杨县丞就请了他们一干人等去吃酒,话里话外的意思,新上任的吴大人,太过年轻,贫寒出身,又无有权势的亲朋,相些法子将他拿捏住,以后这大英县,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杨县丞这人,凭着在衙门二十来年的资历,升迁的张大人都不太放在眼里,只是畏惧他家权势,不敢做得太过,如此年轻的吴大人,更不会放在眼里。
但看吴大人处理起公事来,思路清晰明了,为人沉稳持重,想要拿捏他,只怕不容易,想着杨县丞那些话,心中有些微晒。
杨县丞虽贵为县丞,但心胸却不怎么宽广,为人傲慢,得罪过的人真是海了去了,只是在这一县之中,除了县令大人,就属他为大,做了这么多年的县丞,积威日久,谁也不敢得罪他,不过这个时候才知道拉拢人心,只怕没有几个人会响应他吧!观这位吴大人,行事作风,只怕心中自有沟渠,嘴角不由浮起一抹笑意来,真有些迫不急待想要看他的笑话。
第126章
待说完公事,几人陆续告退,吴寒秋整理了下手边的案宗,也起身往外走,衙门里的事务,细碎而烦琐,还有那诸事都不太配合的杨县丞,脸上不由带出些郁郁之色,外面的天色已经灰蒙蒙的了,想到正在后院等着他的妻儿,回家的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虽说路途劳累,但两个孩子睡醒觉起来,依然神采奕奕,钱阿瞒可没空陪着他们玩,只让两个丫头带着他们在小院子里撒欢儿,博哥儿大二岁,也有点长兄的自觉,在院子里逗着轩哥儿玩,也不跑得太快,跑几步又停下来,等着轩哥儿快追上他时,就又开跑,两个孩子嘻嘻哈哈的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
钱阿瞒在厨房里忙活,她没来时,两个婆子照顾他,他也不是那太讲究的人,人家煮什么,他就吃什么,也不挑剔,灶上的婆子,不免就有些不经心,胡乱着图省事对付他,现在她这个女主人来了,饮食上面可不能再跟之前似的胡乱打发,在外面累了一天,回到家自然得有好吃好喝的招待。
厨房里有现成的肉和菜,都是平常的菜式,她初来头一天,也没想做多丰盛的菜肴,只不过想到吴寒秋许久没吃过她做的菜,所以想亲自下厨,两个婆子给她打下手,烧火的烧火,洗菜的洗菜,见机行事,动作麻利,谁也没敢偷懒。
钱阿瞒拿着菜刀切菜,薄薄的刀片贴着菜身,只听察察察声直响,一条条的土豆细丝就出来了,看上去大小相间,十分均匀,烧火的王婆子,时不时的就抬头看上一眼,暗想夫人居然如此精通灶上功夫,想那些大户人家中的小姐夫人,说是下厨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