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禹勤忙问:“怎么样?”
熙无影摇摇头:“我只担心,他半路上就被人害了。”
齐禹勤脸上刷的白了:“不,他可能有事!”
熙无影没去看他,径自往着外面缓缓说:“神使虽是授天命而来,但是现今神已远去,神使就同常人一般。我等雪域人自然永世不望神使大恩,但是没了神旨压制,有些人也肆无忌惮的想要包揽大权。”
齐禹勤心里一跳,想起一切事情都是发生在薛慕云削权之后,不由的心惊肉跳。一时觉得熙家叛乱证据确凿,一时又觉得风千动也是心怀不轨,脑中乱做一团。
熙无影转过身握住他的手,目光无比诚恳:“齐公子,我想求你一事。”
齐禹勤听到他说薛慕云可能会遇害,手脚都已冰冷,此刻被他一握,只觉得温暖直入心脾,人似乎也放松了一些:“你说。”
熙无影目光中似是饱含了无限悲苦,他沉痛的说:“我求你救救神使。”
齐禹勤反握住他:“要怎么救,你说!”
熙无影咬咬牙,下定决心说:“请你助我击败风千动,救出神使。倘若他尚在人间,我们拥戴他为雪域之王;倘若他已遇难,我兄弟二人愿与风千动同归于尽!”
齐禹勤心里扑通扑通跳起来,他……他说的可是真的?尊薛大哥为雪域之王,那是再好不过,可是他们是真心还是……想到这里又犹豫了:“可我一无钱财,二无权势,又能帮什么忙?”
熙无影郑重的说:“你是神使的近友,他的一切你最清楚。你只要告诉雪域百姓,神使是如何被迫害,到时候风千动必会不战而败!”
齐禹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他的头脑里乱成一团。熙家是在利用他,他再傻也看的出,可是他们会救薛慕云,他们也知道拉拢薛慕云的意义重大。但是,薛慕云一定不会愿意离开风千动,不管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几天之内,熙无影多次来请他帮忙了,熙光影从凉穹败退的消息传来,如果齐禹勤再不出面,熙家可能面临的就是彻底失败。但是齐禹勤真的拿不定主意,帮了熙家,薛慕云不会原谅他,不忙熙家,薛慕云自己又安危难测。想来想去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些天又是阴雨连绵,湿冷难耐,让人越发抑郁。
这天半夜,齐禹勤毫无睡意,握着一样东西在灯下发呆。那是一截漆黑、坚硬的木头,只有半尺多长,一握粗细,一端有个凹槽,一端平滑。这东西表面精心雕刻了行云流水似的纹样,还布满了暗孔。这是他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做出来的,就连入狱时也带在身上。现在他正抚摸着上面的花纹陷入了沉思。
外面雨声不停的响着,像无数人敲着整齐的鼓点。忽然远处穿来轰隆轰隆的闷响,接着房子都开始动摇。齐禹勤大惊,顺手把那木头放到怀里就冲出去,只见院子里下人乱成一团,大伙都往外跑,齐禹勤夹在其中,也跑到街上了。外面街上更乱,满是嘈杂的奔跑声、呼喊声。
原来连日降雨让城外不远的矿山爆发洪流,大水卷着山石、巨木、泥沙……呼啸着向鹿远城奔来,北门和城墙都给冲垮了,洪流入城,全城的百姓自然慌做一团,从南门跑出去避难。
天明时,也不知跑到城外什么地方了。已经脱离洪水的威胁,疲惫不堪的灾民开始分散在路上休息。雨势渐小,道路和两旁的林子都泥泞不堪,大人叹息,孩子哭闹,齐禹勤放眼四方,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傻子,傻子你不能死,呜呜……”一个孩子沙哑的哭声引的齐禹勤看过去,浑浊的泥水里躺着一个成年男子,已是深秋,他身上却仅有一点破烂的衣裳蔽体,裸露的四肢骨瘦如柴,一些人围上来看看,又摇头走开,小声议论着:“这多半是那矿山里逃出来的,折腾成这样哪能活命了?”
齐禹勤看看自己身上还穿着夹衫,想了一想,脱下来走过去,帮着那孩子扶起泥水中的人,把衣服给他披在身上。虽是湿透了的,却也能挡挡风。那孩子抽咽的道谢,扯起袖子给男人擦擦脸上的泥,雨水很快又淋下来,顺着他的脸、头发,一道道流下去。齐禹勤看清楚他的脸,顿时感觉像被大锤狠狠的砸了一下,眼冒金星倒下去。
那孩子吓的一松手,男人又重重的跌到地上,泥浆四溅。齐禹勤从地上一滚,爬起来就把那人搂在怀里,伸出颤抖的手,拨开他前额的乱发,眉角处一道发白的印子,那是一条伤疤。齐禹勤已经不能呼吸,血流在他的内脏中翻腾不休,快要爆炸了一样。他紧紧抱住那个人,发疯一样奔跑着,眼泪混着雨水不住的往下流,眼前一片模糊。
也不知跑了多久齐禹勤才清醒过来,慌忙放下怀中的人,试试他的气息。虽然微弱,却还没有停止。他稍稍放心,又把人抱起来。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是刚才那孩子。齐禹勤擦擦发红的眼睛,无数的问题想问他,但现在不是时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安身,但是举目望去,四面都是树林,齐禹勤绝望的抱紧怀里的人,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那个孩子扯扯他的衣袖说:“这个漆枣林我来玩过,往那走有间石屋子,是给过往猎人歇脚的,咱们过去瞧瞧吧。”
三人在密林里艰难的走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那间石屋,幸而屋子还算结实,虽有几处漏雨,比外面已强了百倍。屋里柴禾粮食都有,只是受潮的受潮,发霉的发霉。齐禹勤好容易点燃了木柴,烧了点热水,把怀里的人湿衣裳脱下来,然后蘸着热水给他擦擦身子。短短两个多月不见,他竟然瘦成这样子,身上伤痕累累,有几处都红肿流脓了。齐禹勤一边擦,一边掉泪,最后抱住他嚎啕大哭起来。
那孩子被他吓着,过了半天才懦懦的问:“你、你认识这傻子?”
最近生活上有些不顺利,尽量想避免把情绪带到这边来,忍的很辛苦啊,呜~
TO炎夜:
努力中……嗯嗯……
TO栖息~
谢谢支持^^
TO炎夜
小齐还小嘛,才十六七岁,又没经过事,当然不能那么理解风薛之间的感情~
第二十四章雨渐渐小了,潮湿的木柴在灶膛里散发着阵阵青烟,锅里的肉粥冒起泡了,虽然掩不住霉味,小柱子还是一直盯着它吞口水。
粥熟了,小柱子顾不上烫嘴,唏嘘着连喝了三大碗。齐禹勤盛出一碗,吹冷了些,小心的喂给昏迷的薛慕云。这样唇帖着唇,口对着口,他却没有半点开心的样子,苦涩的粥含口中比哽住了石头还难受,然而薛慕云却像尝到琼浆雨露般下意识的吸吮索取。一碗粥喂下去,薛慕云脸色好了许多,惨白的唇上也有了血色。
“俺家住在那边的后山屯里,家里就俺爹俺哥和俺,上年冬里,村里来了人说招人去鹿远修渠,俺哥就去了,一去就近一年没信。前些日子俺爹出去卖皮货,夜里回来的晚了,在山沟里遇到个死人,俺爹看他还没死透,就把他背俺家去了。他头上一个大窟窿,身上还有伤,俺爹说,看他那细皮嫩肉的,也不像干粗活的人,怕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遭了强盗,身上的衣裳都给扒去了。俺爹就给他敷上刀疮药,那是俺家自己做的,可管用了。后来,他头上的伤好了,身上的伤也好了,可就是睡不醒,俺爹也不知道咋办,就把他搁家里。
过了两天,俺哥突然回来了,他说鹿远的大王造反了,他们不是去修渠,是去挖矿打兵器。跟他一块去的,不是累死,就是饿死,再不就是给活活打死了。俺哥找个空跑出来了,好容易逃到家里。俺爹给他做饭,俺就问他怎么跑出来的,他给俺看了个东西,说是矿上出的香,点着了闻一闻就不困,他就这么三天三夜不睡觉跑出来的。俺叫他点给俺闻闻,结果,他点上了……点上了没多会就鼻子眼里往外冒血沫子……眼看着就不行了……呜呜呜……”
小柱子用脏兮兮的手搓着发红的眼睛,呜呜的哭起来。齐禹勤心里一阵阵发紧,下意识的搂紧了薛慕云,又伸出一只手摸摸小柱子的头,安慰他说:“别哭了,后来怎么样?”
小柱子抽泣了一会,接着说:“后来不知怎的这人就醒了,可啥都不知道,傻乎乎的,俺们就叫他傻子。俺爹没法子,只好让他还住俺家里。没过几天,又来了一帮当兵的,把俺们村里的人都赶鹿远去,让俺们年轻的挖矿,年纪大的和女人做饭。想逃跑的就给当场打死,俺们没法子,就下了矿井。”
齐禹勤不敢相信的看看薛慕云,又问小柱子:“你说……他跟你们一同下矿井?!”
“嗯。”小柱子点头:“开始有个贵人叫傻子去大屋里侍侯,可不知怎的,他又跑出来,给人打了一顿,撵到矿上去了,还是去干最累的打石头。俺们在那一天干十个多时辰,臭肉霉米也不管饱,困了头头就来点那个香,谁一停手就得挨鞭子……”说到这里,小柱子眼圈又红了:“夜里俺饿的睡不着,就找俺爹说,隔天夜里俺爹偷偷塞给俺个团子,俺看傻子也饿的睡不着,就分给他半个。没过两天……俺爹……俺爹就不行了……俺爹是饿死的……”小柱子放声大哭起来:“他们把俺爹……就那么丢到……山沟里去了……俺要跟他们拼命……他们就往死里打俺,傻子护着俺,就给打成这样……呜呜……”
齐禹勤的拳头捏的格格做响,愤怒像火焰一样在他胸膛里燃烧,骗子!都是骗子!说是多么多么疼爱薛大哥,多么多么尊敬薛大哥,都是骗人的!他呼的站起来,紧紧抱着薛慕云,暗暗下决心:我不会再让他们接近你,欺骗你!我要好好保护你,我们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好好照顾你,让你不再受苦……
下了这个决心,齐禹勤开始思考带薛慕云去哪。原本栖凤平原是个大好去处,地广人稀,找个地方一躲,任他什么大王也难找到。但是前几日就传来叛军兵败的消息,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逃回来,若是迎头遇上岂不是大大的麻烦?鹿远是去不得了,西原那边是五王爷的封地,便是他此刻不在那里也去不得,想来想去,这里到是距云垂不远,不如先到那边躲起来,一则可以把薛慕云的伤养好,二则免的被战火波及。
待雨停后,齐禹勤收拾一番,背着薛慕云带了小柱子一同往云垂去了。颠簸两日到了城外却发现情况不是想像中那般。鹿远遭了灾,大批灾民无处可去,只得就近往祥归、云垂这边来。祥归城小,已经人满为患,云垂却城门紧闭,不放一人过去。云垂原先周围也有些镇子,自从熙家一出兵,那的人走的走逃的逃,早就成了一片废墟。灾民无处可去,只得在这空镇上暂住下来。齐禹勤既担心给熙家的人认出,又怕被风千动找到,不敢混在那灾民中住下,带着薛慕云往山里又走了两天,看周围确实没有人烟,才放心停下。
开始先找了个山洞落脚,齐禹勤出去打猎,小柱子就找果子、拣木柴。他们都是从小在山里住的,这种生活过的得心应手,只是薛慕云身上的伤有些麻烦,齐禹勤四处找草药来给他敷,有悉心照料了半个多月才慢慢恢复了。
这些天来,齐禹勤变的越发迷恋薛慕云,简直一刻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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