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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今生,她想是要剥夺他出生的权利了……
这日趁着得空,又因很快便是乔峥四岁生辰,她干脆便溜到了街上,看看可否能寻些小孩子喜欢的玩意以哄弟弟高兴。
逛了半个多时辰,始终寻不到满意的,她不禁有些气馁,不经间看到前方有间卖香烛纸钱的铺子,不由想起很久未到净慈庵去拜访孤月师太,她干脆便调转了方向,径自往净慈庵方向而去。
走上一座石拱桥,迎面便见赵瀚霆站于桥的一边定定地望着自己,见她过来,赵瀚霆便迈着沉稳的步伐朝她走来,直到了她面前才停了脚步。
沉默,流淌着压抑的沉默萦绕在二人间。良久,她便听对方沙哑着声音道,“我们,重新开始可好?这一回没有旁人,就只我与你,还有咱们的儿子。”
乔英淇静静地迎上他的视线,片刻后淡淡地道,“重新开始?为了日后的前程,你还真能委屈自己,竟连我这种心狠手辣的女子都愿将就。噢,对了,今生你可是亲眼看着庄馥妍死在眼前的,实话告诉你,前世她死于我手,今生亦然!”
见他仍是平静无波,她不禁皱起了眉,好一会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噢,想来年代久远,你对她的那点情意也被时间耗尽了,待正主尚且如此,想必前生那位替代的余贵妃也落不到好下场吧?你果真是个无情之人。”
赵瀚霆抿唇沉默,良久,才仿若未闻她的话般低低地坚持道,“咱们重新开始,再不会有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就咱们!”
“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乐意往火坑里跳?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这般随口一说我便会配合?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己!哪怕日后无上尊荣,只要身边的人是你,我都会觉得度日如年,苦不堪言!”乔英淇勉强压下心中火气,四下看看不见有行人经过,这才咬牙切齿般道。
不等他再说,她蓦地转身指向桥下流淌着的河水,冰冰冷冷地道,“要我再嫁你,我宁愿葬身此河!”
言毕竟是双手撑在护栏上纵身一跃,随着‘噗通’的一下巨响,她整个人便堕入了河中,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赵瀚霆本是被她的冷言冷语刺得浑身僵直,还未等他收拾满腹酸痛再言,便见这番突变,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亦跟在她的身后跳了下去……
冰冷的河水将他整个人浸透,他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她,她不熟水性,一定要救她。
拼命伸展四肢在河中寻,可始终不见那个刻在了心底的身影,他‘呼’的一下从水中探出头来,深深地呼吸几下,又一头砸进了河中……
竹林木屋,清风朗朗。
随着‘吱呀’的一下开门声,木屋里便走出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尼姑。
“镜、镜慧小、小师傅……”听着似是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从小尼姑镜慧身后传来,让正打算将晒干的草药装好的镜慧停了动作。
“英淇施主?哎呀,你怎浑身都湿漉漉的?快进屋里,我给你拿干净衣裳换上,天气凉,万一着了凉可不得了!”镜慧惊呼着迎上前来扶过她。
“多、多谢了。”乔英淇冷得直打哆嗦,更是悔得肠子都快断了,她干嘛这般沉不住气,明知如今入秋时分,泡在河水里能好受么?幸亏她还记得那河是通向净慈庵的,这才摸索着到这儿来。
“来,这是我的衣裳,你先将就着穿一穿,我去给你煮碗姜汤。”镜慧将干净的绵巾及尼姑袍递给她。
“有劳!”
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又喝了一碗姜汤,乔英淇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
“孤月师太呢?”看着镜慧体贴地为她烘着湿衣裳,她忍不住问。
“师父在前头厢房诵经呢,可要我带你去寻她?”
“不必不必,我自个儿去就可以了。”乔英淇连忙摆手。
***
“贫尼还道是哪个,原来竟是施主你,这一身出家人的衣裳穿在身上,倒显得施主如跃出红尘外的得道高人,施主要不考虑入我净慈庵?”诵经完毕的孤月师太抬头便见门外有个着本庵服饰的女子走来,心中诧异,定睛细看认出是乔英淇,忍不住笑道。
“英淇六根未净,不敢污了佛门清静。”乔英淇双手合什冲她行礼,亦笑着道。
孤月师太朗声一笑,亲自为她倒了碗清茶,这才在她对面落了座。
“听闻施主早些日经了几场战事,不知可有伤着?”
“劳师太挂念,英淇并无受伤。”
“这就好!”孤月师太含笑点头。
乔英淇端过茶盅呷了口茶,这才轻声问,“都说万物皆有定数,天道不可违,英淇敢问师太,人死入轮回,四大皆空,可是天道?”
“人死万事空,轮回另一生,自是天道。”
“那若是轮回延续前生,而非重起另一生,岂不是违了天道?”
孤月师太定定地凝视着她,见她眼中脸上俱是执着认真,知她并非说笑,只能叹息一声道,“前生事前生休,既已能分前世今生,又何来延续一说?
乔英淇微怔,若有所思地轻抚着茶碗。
在净慈庵逗留了一个多时辰,见天色不早,又换上镜慧帮她烘干了的衣裳,乔英淇才告辞回府。
刚到将军府门前,突然横空而出的一双铁臂将她紧紧锢住,她正要出手反抗,便听一个惊喜交加的颤抖声,“你、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她愣愣地抬头,却对上一张冻得青紫交加的脸庞。
赵瀚霆?
见眼前的人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再忆起他方才那番话,一个念头在她脑中浮现——
莫非……
“二公子,既然乔小姐平安无事,那咱们也该回去了。”跟在赵瀚霆身后的葛昆趁机又劝。
见她安然无恙地站在跟前,赵瀚霆终于松了口气,由着葛昆为他披上披风,这才转身离开。
葛昆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迎着乔英淇的视线冷声指责,“乔小姐,这一回你确是过了!你可知,他为了救‘落水’的你,在河里足足寻了一个多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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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时辰?乔英淇愣愣地望着越行越远的主仆二人,脸上俱是不可置信。
这样的天气泡在河里一个多时辰,人可受得住?她也不过泡了一刻多钟都觉得身子快要被冻僵了,要是泡一个多时辰……
赵瀚霆心思缜密,行事几乎可称得上是算无遗漏,又怎会做出如此的糊涂事来?就算他以为自己不会水,想着跳下去救自己一命,久寻不见之后难道不会上岸叫人?就那般一个人在河里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寻?
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跳下去的那一刻她并没有想得太多,只是单纯想表达自己不愿再嫁他的决心。况且,前世的乔英淇确是不熟水性,可今生的她却不同,早在发现自己重活一世后,她便偷偷地学会了凫水,也正因为此,她才有恃无恐地跳下去。
来之不易的生命,她又怎可能不好好珍惜?她还要留着性命看着家中每一个人幸福和乐地度过未来的日子,看着峥儿长大成人,娶亲生子,圆她前世的遗憾。
而她自己,未来也想过一些不再是乔皇后的平凡日子。
“小姐,怎在外头站着也不进门?”流萤疑惑不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垂着眼眸片刻,这才转过身进了乔府大门。
“方才小公子还嚷嚷着怎不见姐姐,可巧小姐就回来了。”流萤紧跟在她身后碎语,不过片刻又‘呀’的下惊叫出声,“小姐,你头上那根梅花簪呢?怎不见了?”
乔英淇应声停了脚步,伸手往发上一摸,终也想起方才在净慈庵梳头时并不见那根梅花簪,想必是掉落在河里了。
“大概不知掉在了何处,罢了罢了,不过一根寻常簪子,不见便不见了,也算不了什么。”她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噢……”流萤有些可惜,不过见她不在意,也只能惋惜几句便又跟了上去。
而另一边,赵府的下人见自家主子浑身湿漉漉地回来,均是吓得不轻,葛昆可没空理会这些,一面大声吩咐着人准备热水和姜汤,一面动作麻利地翻出干净的大绵巾为赵瀚霆擦拭着发上、身上的水珠。
赵瀚霆一动不动地任由他动作,脸上不见半点血色,双唇更是冻得青紫,可身上的寒意仍是不敌心中那股彻骨的冰冷。
‘要我再嫁你,我宁愿葬身此河!’
‘要我再嫁你,我宁愿葬身此河!’
……
乔英淇那句冰冷无情的话不断在他耳边回响,一声又一声,像是有人拿着锋利的刀刃,一下又一下地往他心上扎,直扎得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他知道此生想再将她留在身边绝非易事,可却万万想不到她会如此的刚烈,宁愿死也不愿再嫁他。可是,他没办法,她也不会知道,挽不回她,他同样宁愿死去。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放弃,他做不到;坚持,他又怕逼得她太急。若今日之事再发生多一回,他怕自己早晚有一日心脏经受不住会倒下去。
“今、今日之、之事莫、莫要告诉、告诉父亲母亲,就、就只、只说我、我不小心掉、掉进了河、河里。”良久之后,他哆哆嗦嗦地叮嘱葛昆。
葛昆愤恨地道,“二公子,她分明是戏弄于你,如此你仍要为她……”
一言未了便对上赵瀚霆冷然的眼神,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未尽之语咽了回去,低低地应道,“属下知道了,绝不敢多嘴。”
见他应了下来,赵瀚霆才松了口气,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父母对英淇有不好的看法,况且今日此番变故也是因他而起,他更不可能让她来承担旁人种种的不满。
前生她与母亲相处极好,今生他自也会想方设法维系这样的一份好。
大手缓缓地探入怀中,将藏在里头的梅花簪掏出紧紧地握在手中,他认得出这是今日她戴的簪子,在河里寻着这根簪子那一刻,他几乎心神俱裂。
幸而一切都好好的,她安然无恙……
从下人口中得知儿子归来时的狼狈,赵夫人讶然,知子莫若母,自己这个儿子,无论在外头经历怎样的事,也必会将自己收拾妥当了方回到家中来,像今日这般,确是罕见。
“马上着人去请大夫!”她根本无暇追究当中缘由,也是深信能让儿子如此反常之事,他必不会如实相告,既明知得到的会是谎言,她又何必急着去询问。
青芍自是连声应允,急急命人前去请大夫过府。
***
“方才听晋延说起,说瀚霆身子抱恙,这可真是天下奇闻,一向健壮如山的赵二公子居然也会生病,啧啧,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好不容易从父亲乔磊的魔爪下逃出生天的乔晋远,一溜烟跑到乔英淇处,见桌上摆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