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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赵瀚霆一脸谦虚地听着乔正林对他的大肆夸赞,赵重鹏心中虽得意,可嘴里却道,“正林莫要再夸他,他不过就是有些运气,加上又在你麾下学了那般长时间,若是连场小小的仗都打不赢,那也忒没脸面了。”
乔正林摆摆手,“主公此言差矣,二公子天资聪颖,又勤恳好学,这连续几场战事打下来,足以可见能力不俗,岂会全是运气之故?”
赵瀚霆始终保持着洗耳恭听的谦谨模样,任由这两人你来我往说得好不起劲,直到见时辰不早,乔正林方起身告辞。
他籍此亦行礼离开,亲自送着乔正林出了大门。
“有劳二公子。”乔正林含笑道谢,心里对这年轻人是越看越满意,只一想到女儿早前坚决地拒了与赵府的亲事,不禁生出几分惋惜来。
“不敢,将军路上小心,瀚霆便送到此了。”赵瀚霆又怎敢受他的谢,不提他是乔英淇的父亲,单他本人,亦是他敬仰的当世豪杰。
看着乔正林翻身上马,目送着他策马走出一段距离,突然便见前方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迎面驱马而来,他微眯着眼睛细看,认出是柳祥均。
见柳祥均下马向乔正林行礼,不知说了些什么,又上马跟在乔正林身后离开了。
他皱紧眉头,柳祥均乃乔磊麾下将领,如今又是刚得胜归来,会有何事要亲自来寻乔正林?
心里虽有些不安,可一时半刻也猜不出缘由,他只能暂且放下,转身进了府中大门。穿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走了一阵子,望望满天飘飘洒洒的雪花,想到那个从不曾给过他好脸色的乔英淇,心里有些许难受。
对她,他如今是一点儿法子都没有,远了不舍得,近了她又不允,就这样拖着不远不近,只盼着某一日她的愤恨稍消,那他或许能得些亲近她的机会。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他习惯将一切抓在手中,像如今这般交由时间,交由上天的无力感,他着实不习惯。
情绪低落地踏上后花园里铺着的卵石小道,见前方迎面走来一个瘦弱的身影,停下脚步一看,认出是大嫂杨佩芝,遂连忙避到一旁行礼道,“大嫂。”
刚命人送消息往刘府的杨佩芝也想不到会遇上他,见他行礼,连忙侧身回礼,“二弟。”
两人彼此见礼的一幕落到不远处的万妤梅眼中,让她不自禁地暗暗思忖着。恰好此时因亲事而烦躁不已的安莲欣从她身侧的小道出来,她眼神闪了闪,像是不经意地道,“我还是头一回见二公子对府上女眷如此客气周到。”
安莲欣本是想着转身离开,眼不见为净的,听得此话亦止了脚步,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果然见素来待女子不假辞色的赵瀚霆客气有礼的一幕。
弯弯的秀眉微微蹙起,她在赵府已经住了将近四年,见到赵瀚霆的机会并不算少,可每一回见他都是一副冷漠疏离的模样,便是对着她的母亲,亦是如此。细想起来,除了对赵夫人,她确是从不曾见过他待哪个女子,尤其是年轻女子有过好脸色的。
如今见他竟是如此待杨佩芝……
万妤梅见她一副蹙眉沉思的模样,唇畔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却并不打扰她,迈着轻盈的脚步转了个方向离开了。
乔正林想不到,他方才还为女儿与赵瀚霆的事感到惋惜,转头便有人求到他的跟前,希望他能将女儿许配给他。
他不谦虚地说一句,放眼整个锦城,论出色,他的宝贝女儿说第二,那没人敢称第一。他乔正林的女儿,自来便是佼佼者,无论人品、才学、甚至容貌。
无论在锦城当中,抑或是其他各处,均有不少人希望能与乔家结成亲事,可却没有一人敢像眼前这年轻人一般,单人匹马便跑过来,跪地求亲。
他一脸严肃,眼神如利箭一般在柳祥均身上直射,良久,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掌拍在书案上,喝道,“好个不自量力的毛头小子,我乔正林的女儿岂是尔等无知小辈所能觊觎的!念在你好歹也算是有几分功劳的份上,姑且饶你一回,若还不知好歹,你瞧老夫可会轻易饶你!”
柳祥均再次深深地向他行礼,道:“末将自知身份卑微,更是身无长物,如今斗胆向将军请婚,不过是为着自个儿一片诚心……”
……
“祖父可有屋里?”背着手一路走来的乔晋延,见诺大的院里只得一名小厮正扫着地上积雪,随口便问。
“在的在的。”
乔晋延点点头,抬手整整身上衣裳,又拍了拍肩上的落雪,这才迈着大步往书房大门走去。
行至门前正欲推门而入,便听祖父乔正林有些低沉的嗓音,“……你这番话老夫记住了,只望你日后万不可忘记今日所言。至于你与英淇的亲事……老夫暂且不能给你一个准信。”
亲事?姑姑的亲事?祖父这是要将姑姑许配给何人?
乔晋延心中一突,竖起耳朵欲细听,却听里头传出一阵训斥声,“男子汉大丈夫,何时也学此等听墙角所为?”他吓得连连退后几步,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这才清咳一声,扬声恭敬地道,“祖父,孙儿晋延来给您老人家请安啦!”
一面说的同时,一面伸手推门而入,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之人,认出那居然是柳祥均,一时便愣在当场。
柳将军?难道方才是他向祖父提起亲事?而祖父还应允了?
虽然乔正林说的是‘暂且不能给一个准信’,可乔晋延却清楚,祖父能说出这句话,其实心里便已经是答应了的。只是,若姑姑真与柳将军成亲,那瀚霆呢?一直心悦姑姑的瀚霆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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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如乔晋延所预料的那般,乔正林既说出那样的一句话,心里便已是默认了女儿与柳祥均的亲事,洛城追击战当中柳祥均的出色表现他早已有所耳闻,也曾查探了解过他自进入乔家军后的种种表现,再联想他今日上门求亲,心中或多或少也明白为何一向中规中矩安于现状的他,会在前几番战事中表现得如此勇猛。
乔夫人甚是意外夫君的决定,但听了他的意思,又唤来儿子乔磊细细询问柳祥均之事,再忆起他在将军府护卫幼子乔峥的点点滴滴,确信他的品格不俗,心里也愿意了几分。最重要的是她问及女儿乔英淇的意思,见她沉默不语,便知道女儿这是默许了,女儿的亲事拖至如今,还不是因为寻不到一个能让她许嫁之人么?现今这个人出现了,虽家世不显,但只女儿愿意这一条,便足以让她说不出半个不字了。
得了乔氏夫妇的默许,云氏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欢喜,虽她一直未曾听说过将军府有门第偏见,但到底乔英淇乃将军府唯一的姑娘,她并无十分把握乔正林夫妇会允独女低嫁。
现今得了准信,她也总算是放下心头大石,遂欢天喜地地准备提亲事宜。
铜镜中,素手轻抬,如云鬓发中的碧绿簪子被抽离,锦缎般的乌黑长发徒然垂落。乔英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满头乌发,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茫然无措。
父母已经允了她与柳祥均的亲事,云氏也在积极地筹备提亲事宜,相信再过不了几日,柳家所请的媒人将会上门,到时两家亲事便会正式定下,她,也将成为柳祥均未过门的妻子。
明明这一切都是她所希望发生的,可事到临头,她却觉心里空落落的一片茫然。
轻轻抚上脸庞,铜镜中的女子明明长的是十七八岁年轻姑娘的容颜,可她却觉得里头之人像是经历无尽沧桑的老妇,沉重而悲凉。
她伸出手指,细细描绘镜中女子轮廓,一下又一下,像是要将这张年轻的脸牢牢地刻在心上。良久,她低低地叹息一声,自言自语地道,“乔英淇,从今往后,你便要彻底告别过往,全心全意只为柳家妇。”
人是她所选择,婚事也是她应允,不管她是因为贪恋柳祥均身上那如艳阳般的温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既选择嫁他,那她便不会再让自己有后悔的余地。
“我如今闷得慌,你好不容易来一回也不陪着我说说话,只一个人坐着喝酒,也忒不够兄弟了吧!”见堂兄拧着眉自斟自饮,乔晋远挪了挪身子,不满地道。
哪料到他不动还好,一动便抽痛早前被打了三十军棍的屁股,痛得他呲牙裂嘴就差没当场跳起来了。
老爹还真是毫不手软,三十军棍打得扎扎实实的,饶得他身体一向壮健,事后又及时敷了上等伤药,可依然痛了好些日子才能起身走路。
乔晋延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片刻之后才沉声问,“近日府里之事难道你竟是不曾察觉?”
乔晋远摸摸仍有些火辣辣的痛的屁股,抽着冷气不甚在意地反问,“府里之事?府里近日有什么事?”
“我瞧你真是被二叔打懵了不曾?连姑姑的亲事你竟也不知道?”乔晋延不满地瞪他,直瞪他莫名奇妙地挠挠后脑勺。
“姑姑的亲事?姑姑的亲事要定下来了?谁?订的是哪家公子?可是瀚霆?”待听罢兄长之话,他眼神一亮,一脸兴奋地直往乔晋延身边凑,连连发问。
乔晋延嫌弃地推开他凑到跟前的脸,“去去去,别挨这般近!”顿了顿,又道,“虽未最终定下,可也八。九不离十了,祖母与娘亲二婶她们已在着手准备姑姑的嫁妆,订下的人选……”
说到此处,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闷闷地道,“并非是瀚霆,那人你我均认识,并且也曾与他并肩作战,他正是二叔麾下的柳祥均柳将军。”
正要推门而入的赵瀚霆手上动作一顿,如同有一盆彻骨冰水兜头淋下,将他彻底冻在当场。
屋内的兄弟俩,一个心情不佳,一个伤痛正起,犹不察觉屋外有人,乔晋远更是‘啊’的一下惊叫出声,“这是何时之事,为何我竟不知?”
“你这些日子只顾着养伤了,又何曾用点心留意府里的变化。”乔晋延鄙夷地扫了他一眼。
乔晋远皱了皱鼻子,许久才低声道,“柳大哥也不错啊,配姑姑也可以。”
“我并非说柳将军不好,只是……只是有些为瀚霆担忧,若他知晓此事……”
“二公子,怎不进去坐?外头冷。”话音未落,却听外头传来范氏诧异的声音,乔晋延顿时一惊,‘嗖’的一下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便冲出门外,却只能看到赵瀚霆失魂落魄的背影,以及站在门外一头雾水不知所措的范氏。
“这、这这,可是我说错了什么话?”见一向有礼的赵二公子居然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范氏不解地喃喃。
乔晋延抬脚欲去追,走出几步却停了下来,只定定地望着那个越行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的踉跄身影。
事实便是事实,再多话也无益,姑姑的亲事表面看来是祖父祖母作主,实则全是她个人的意思,若她不允,祖父母肯定不会强迫于她,故而与柳家的亲事,定是姑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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