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脸都已经被扇红了。他觉得对不起她。他愿意挨一百个巴掌来抵偿那一个巴掌所对女孩带来的伤痛。他把*脱下来,攥在手里,握成一个球,证明里边什么也没有。中年胖子点点头,看来他相信阿信并不是记者,至少没有证据证明他是记者。眼镜男看着搜查完了整个屋子,但却一无所获,他有点着急。他说,还有*。他可以把胶卷藏在*里。阿信吞下一口气,他真想把眼镜男的嘴巴撕碎了。
在*也被检查过之后,看来实在没有证据能证明阿信是记者。中年胖子有点愧疚地笑了笑,眼镜男则低垂着头,一声不吭。中年胖子向跪在地上的小姐伸出一只手,把她搀起来。“抱歉刚才那一巴掌,我不喜欢被人忽悠。你一直陪在他身边吧,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中年胖子问小姐。
正义的灰烬(4)
是的,阿信还忘了这一个危险。她如果告诉他们,她给了他一个避孕套,那么他们就会明白他把胶卷藏在了哪里。那样他会死得很可怜。她说出来,她会得到一笔奖励。那要远比小费高。是的,她完全有理由为了那笔奖励而把他供出来。她既然可以出卖肉体,出卖灵魂,出卖一个刚刚认识的男人,这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看着她,她也盯着他。四目对视。他把眼神移开,望向窗口。如果外头正好有一辆垃圾车经过,他就从窗口跳下去,直接跳到垃圾车上。那么,最多,也就是半身残废。他还能保住小命。或者他就杀出一条血路去。他是特种兵出身,只是退伍之后,那些杀人的技巧一段时间没有使用有些生疏。但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有如此。他等着她张口说话……
她眼珠在眼角停留了下,目光里闪过一丝狡猾,她张开嘴,说:“他是个色狼,别看他表面一本正经的,一到没人的时候,他就动手动脚的……”
所有人都笑了下,阿信松了一口气。
中年男人拍了下小姐的屁股:“今晚你就陪他了,好好伺候我的小兄弟。今晚上就是一场误会。大家以后还是哥们。”
琳达大多数时候来到这个村子,都不住在她家修建的那座别墅。那地方太背了,四周都见不到个人。她特别害怕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太过安静。她喜欢睡觉的时候,听着天花板传来人走动的声音。她做过一个模糊的梦,梦里,她还是个孩子,她从卧室走出来,听见偌大的别墅里,只有水流的声音。她看到厕所的门开着,里头隐约摇曳着蜡烛的光芒。在圣洁的白色的浴缸旁,摆着一串串的蜡烛。而在浴缸里,女人黑色的长发,就像是水藻一般,四散开来,它们平铺在水面上,就像一朵枯萎了的荷花。
琳达梳着头发,在寂静的夜里,她对着窗户,重新捋顺思路。现在她已经从父亲可能遇害了的悲伤中解脱了出来。她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她在琢磨,是不是要把阿信的事情告诉警察。她不知道这对警察破案有没有帮助。她见了苏翔,觉得那个男人还算值得信赖。但是阿信是她的朋友,她叫来的,整个事情是她的策划。如果整个策划被外人知道了,她该怎么面对继母,怎么面对父亲,或者怎么面对自己?
琳达敲了敲阿信房间的门,她心理有话,必须要和他商量。门里没有传来反应。她要走的时候,下意识的转动了一下门把手。没想到门自己开了。床头灯亮着,阿信则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睡觉。她走过去,想替他把床头灯关了,但是走到阿信身边,离得很近的时候,她又停住了脚步。她没有关灯,而是借着灯光,仔细的端详着阿信。阿信*着身体,胳膊上肌肉的线条就像是拧紧的毛巾,幽暗的灯光下能看到他布满全身的伤疤,那是他闯荡外边的世界所刻下的地图。
她也曾想过自己独自去流浪,但是那只是限于幻想。她不敢,家里人也不让,所以最终她选择了一条按部就班的道路。读书,从一所学校来到另一所学校。直到她上了市重点高中。当她穿着校服在超市门口点燃一支烟的时候,旁边经过的老太太都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她——一个长得如此清纯可爱的小女孩穿着重点学校的校服却在抽烟——他们如此的惊讶,这目光让她感到恶心。她内心无数次点燃起叛逆的欲望。她想去流浪,被人称做野孩子。她想象着自己头发很多天没有洗,发丝上的尘土黏在脑门上,在阳光下晒得发亮,她终于赶到了那个地方,把靴子上的尘土洒在那个地方,那一片花的海洋。在紫色的柔软的芳香里,她就像中枪了一样,仰面倒下,倒在薰衣草的包围里。在她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张照片,一张法国普罗旺斯的明信片,那里被称做薰衣草的天堂。满山遍野的紫色,紫色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最终与天空融合。她看着那风景,总觉得很熟悉。我属于那里,我的十六岁属于那片花的海洋。她对自己说。她将在那里,和一个美丽的男人接吻,无论他是不是有口臭和体味,但他一定要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眸子里闪耀着动人的光。她可以在多年之后,老了以后,尽情地追忆那一刻心里的悸动。她总认为自己十六岁以后就老了。不是身体的老去,而是心灵的老去。为了一个单纯的梦而去犯傻,这似乎只有在十六岁之前还可以被默许。
正义的灰烬(5)
所以她抓紧时间,要赚到一笔钱,一张去普罗旺斯的头等舱机票。或者是两张。她需要一个保镖。她看着阿信。
阿信身上的伤疤,一部分来自于特种兵的训练,一部分来自在黑社会里当卧底所经历的摸爬滚打,还有一部分来自于被女人抓伤。他好奇是不是每个女人都有在高潮的时候用指甲挠人的习惯,还是这些女人数量不多恰好都被他赶上了。甚至这种挠伤有时会让他感觉头疼。当女孩喊着,快点,再快点的时候,阿信的注意力却转移开,他注意到刚才女孩抓着他肩膀的手,转变成为了虎爪状,每一个指甲都深入到他的皮肤里。随着他速度的加快,指甲越陷越深……当他完事后,去照镜子,他想起了一个拯救世界的英雄——蜘蛛侠。
不过那是后来的事情,在那晚他和小姐,还有其他那几个人贩子一起走进旅馆电梯里的时候,阿信心情还是怦怦直跳的。他截止到现在,只有过屈指可数的几次性经验。他想努力伪装成情场高手。所以当小姐把手摁在他裤裆上,他则色迷迷地微笑着,把手放在小姐的屁股上,顺着那个柔滑的线条来回的抚摸。其他几个人也都带着自己的小姐,他们互相通知了一下门牌号码。阿信第一个下电梯,走进走廊,回身冲其他人招手。小姐估摸着着今晚的一番激战。结果俩人走进包间之后,阿信直接冲向了厕所。在厕所里发出了一番呕吐的声音,这让小姐兴趣全无。她坐在床上打开电视机,等着他完事。半响之后,他打开门,跟她说:“我要走了。”
“你还有女人?”
“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因为嫌弃我?”
“也不是这个原因。”
“那问题就来自于你了。没关系,你要是有问题,我帮你解决。”
“你刚才救了我。”阿信抓住她的肩膀,让她停止手中的动作。
“知道的话还不感谢姑奶奶,还让姑奶奶亲自动手。自己脱。”
“我需要你再帮我一个忙。”
“我就知道。我欠你的……”小姐嘟囔着嘴。
“我现在要去一趟医院。”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阿信把小姐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她吃了一惊,在肚皮里,在胃的附近,有一个硬硬的凸起。
木炎琢磨了一会儿,她去不去医院检查一下这脑部受到的撞击。她曾听朋友说过一个事例,一个人遭受车祸,刚被撞完了,没事人似的,下车,还检查了一下自己,也没看到有任何地方出血。结果这位就没去医院检查,当天晚上回家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家里人一摸,尸体都凉了。再一尸检,脑出血。这位置出血外头轻易看不出来,只有两只眼睛血红血红的。
木炎觉得脑袋尤其的膨胀,她还从来没有被伤得这么重过。脑袋不停地嗡嗡的响。保镖让她躺在床上,说要给她按摩。她平常最喜欢的就是按摩,但这回,她却有点心神不宁。她想起了昨晚上见到的那个人。他应该已经拿着钱走了。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没有机会朝他脸上吐唾沫,扇巴掌了。想到这,她有点失望,她头脑里排练过很多次相遇的那一刻的情景,结果真的相遇的时候,她却什么也没有做。她觉得她一站到他面前,她就傻了。难道是自己上辈子欠了他的?她想,然后苦笑了一下。
她站到阳台上,往远处的天边望去。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睡了吧。他是那种早睡早起,生活特别有规律的人。他还保持着每天早起的锻炼吗?她想起他那时候,早上醒来,阳光打在他脸上,他深呼吸的样子,他脸上的线条,那种充满阳光的微笑,清新,自然,干净。仿佛看着他的微笑,就会忘记世上所有的丑恶。她还记得他说过,有一天,他打算退休了,放弃了这危险的生活。他会选择去当个农民,买一块地,种一大片向日葵。然后在向日葵林的中央,修一幢二层的小楼,以后每天早上起来,呼吸的第一口空气,都是来自向日葵林的新鲜空气。他谈起他的梦想的时候,感觉那仅仅是梦想,遥不可及的东西。而现在她替他实现了,而这个实现的梦想里,唯独缺了他的存在。。 最好的txt下载网
正义的灰烬(6)
她看见黑贝在房子的一角,转着圈子,像在找寻什么。她和保镖走到黑贝的旁边,看到地下室靠近地面的一条细长的窗户被砸碎了。窗户的大小正好可以钻进去一个人。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保镖走在前头,举着一根高尔夫球棒。她还是挺相信她的保镖的。她曾看见过这个大块头只用了一只手,就把一个对她出言不逊的迪厅里的小流氓举了起来,然后扔了出去。只要没有枪械,光凭人力,几个人不是他的对手。他检查了一遍地下室里的每一个阴暗角落,确定没有藏着人。最后他们把目光集中在了窗户下边的一角,那里有一把手枪。保镖要伸手去够那把手枪。木炎喊住他,不要他碰。她头脑里闪现过不安的预感。为什么这里会有一把手枪?而且是一把警用手枪。莫非有人要栽赃陷害她?今晚肯定要发生什么。今晚肯定有不安的事情要发生。有人会死掉。而杀他的工具出现在我的地下室里。明天一早警察来搜查的时候,我就是那个凶手。一定是这样的,这一切都是阴谋和陷阱。
木炎和保镖钻进自己的敞篷汽车里。木炎打开了车灯。眼前都是一团迷雾。保镖问她,头还疼吗?木炎这时候根本就没心思去关心头疼的问题。她相信,如果留下来,肯定是死路一条。
她不知道,走,也是死路一条。
阿信跟小姐说,他一小时之内就会赶回来。他现在必须赶去医院,他刚才把胶卷放进避孕套里,然后吞下了避孕套。避孕套的润滑液可以方便吞食。但是橡胶在肚子里,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胃酸融化,这样会损坏他的五脏。呕吐就是前兆。他需要在肚子上剌开一个小口,把胶卷取出来。然后缝合,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旅馆。他知道,明早那帮人贩子会来搜他的房间,甚至不用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