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那个传闻?”业界无人不知,倪裳深深爱恋着助理张珉,明明是一个如此冷艳的女人却在张珉面前露出女生的羞涩,更是将一切事业放心地交给张珉,而不是她的经纪人打点。“夕婕……你该不会想横刀夺爱吧?”
“我没有那个兴趣,”她不屑地笑,“但是分化敌人的力量就是强大自己。怎么将张珉调到我身边做助理就仰仗Don你的三寸不烂之舌了!”她冷冽地瞥了Don最后一眼,“下午4点前我要看到张珉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说完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Don再次抽出一根雪茄点燃。
没有想到在游夕婕心中Sunny竟如此重要。她的眼中充满了仇恨的光芒和追逐成功的自信。看来有时候,仇恨更是一种力量……
下午三点三十,1105室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夕婕喊道。
那融融冬雪般的男子走入办公室。
“你好,今天开始我将作为你的助理。”张珉温和地微笑。夕婕淡淡地颔首。怒气已经几近平寂,沉淀下的是对成功的决心。
“合作愉快。”
说是合作。其实她根本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人。即使他看上去如此干净,如此美好。只是所有和倪裳有关的人在她眼中犹如毒蝎。
“今天没有什么工作了。你可以提前下班了。”她转过了沙发椅,不再看向张珉。
“是。”门又合上了。
一个人的世界是安宁的,静得听到秒钟哒哒哒地转过表盘,静得听到自己浅浅的呼吸,静得从白天到黑夜仿佛转瞬之间。
晚上7点,公务车送她到电视台接受采访。
录制节目。节目长达一个半小时,有畅谈、问答、小游戏等多个环节。从7点到11点,整整三个小时反复拍摄,如同录像般不断倒带又倒带。夕婕没有抱怨半句,她只是微笑着配合又配合。
“真是抱歉,已经11点半了。不过还有最后小游戏环节。很简单只是请您教观众走走台步。舞台正在布置,您可以去后台的沙发休息一会儿。”主持人微笑道。
“好。”夕婕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无人的后台,等了许久不见人来唤她,大脑越来越昏沉,居然倚着沙发熟睡了……
却一点都不冷。好温暖……
梦中的太阳普照大地,满地的白色鸢尾,她一身白色连衣裙站在广袤的花海中,棕色的卷发随着清风翩跹。
展陌在远处温柔地看着她,将手伸向她,轻轻地唤着:“夕婕。”
双脚不由自主地走向他……
可是路经之处,白色鸢尾纷纷枯萎!浓云蔽日,大地转瞬荒芜!满地腐朽的藤蔓枝干和白色的花瓣枯萎死去化成一片萧索的枯黄!
展陌不见了。
她环视四周,她在哪里,她在干什么,她是谁……
感到有温热的气息喷在脸颊上,夕婕终于从梦中醒来。
“你在干什么?”张珉为什么会在她身旁?
“我已经给你盖了两条毯子了,为什么你还是冷得发抖呢?”张珉无辜地看着她笑道。
“我对你说过,今天你没有工作了。”
“可是,我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助理了不是吗?”
“是。”夕婕对张珉露出今天第一个友善的微笑。
翌日起,张珉全权接手了Sunny的所有职责并且更加仔细更加缜密地工作。不愧是和倪裳合作数年的助理,夕婕和张珉一起工作常有事半功倍的感觉。
二月,寒冬中萌发着蠢蠢欲动的初春气息。夕婕为了20日Davie Tivenchy发表会,在私人练功房内反复练习台步。张珉坐在一旁看着她,阳光纷纷扬扬地撒落在少年的肩头,美好纯洁恍如世外。
“夕婕,你要不要考虑健身?”
“什么?”她停下脚步吃惊地看向他。张珉解释道:“你的台布已经非常纯熟了,现在需要练习的是整个身体的协调性。以前我做倪裳助理的时候,每天都会陪她在跑步机上跑一个钟头。然后再做一些韧带拉伸练习和瑜伽。”
“跑步机?在她的办公室里吗?”
“嗯。不过五楼公共休息室里也有两台。只是几乎没有人用。”
夕婕思忖着,他的话不无道理,当下道:“好,我们走。”
张珉如同专家般指导她练习,跑步。两个钟头下来身体觉感到分外舒畅,同时也大汗淋漓。
“我的办公室内有私人浴室。你先吧。”
“不,当然你先。”张珉微微脸红。夕婕不再推托,“也好。”
洗澡是她每日的习惯,因为每天都有大量的练习或者通告。她洗完澡后将浴室清理干净对张珉道:“你请吧。”然后来到梳妆镜前开始吹头发。
仔细地将头发吹干回到办公室的路上却发现张珉的衣服叠在浴室外的地板上。他没看见里面有储衣袋么?
可能在屏风里面所以没有看到吧……
那叠白色羊绒衫上一抹晶莹吸引了她的视线。她走上前执起那块玉。一次都没有见到过,是因为戴在衣服里面的吗?
再普通不过的玉石用黑色的绳线穿引。玉石上刻在一个“伥”字。
珉,美丽的玉石。倪张“伥”。
真是个有趣的发现。唇际不自觉地掀起一丝笑意。
时间缓缓推进,来到2月14日。
去年的2月14日,她仍未大学毕业,安心地呆在玻璃王国里。
今天的2月14日,她为了发表会一直在和张珉练习台步和健身。
5点准时离开大楼,赶往晚上杂志拍摄会场。却闻大堂里一片惊叹声连连。透过旋转大门和苍蓝玻璃向外望去,只看到一阵令人晕眩的光耀。夕婕自旋转大门走出,从脚下的台阶延至马路尽头目光所及之处铺满了蓝色妖姬,幽蓝的如同海洋般深邃隽永,清风吹过,所有花叶簌簌抖动妖娆的香气迎面扑来。
颀长挺拔的身影站在花海的另一畔,如同梦境中温柔地对她微笑:“前几天生病了。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所以马上来找夕婕啦。”
金色的阳光斜打在上空,穿过他洁白的衣领,穿过她飘扬的棕发。她如同梦境里行走在满地花丛中,从遥远的对立,走到相距五米的位置。
“病好了?”她淡笑道。展陌的眼睛弯成一双月芽,浓长的睫毛勾扯着温煦光辉,“嗯。”
“上次和你说送我蓝色妖姬,你真的送来了。”
“夕婕喜欢,有什么不可以呢?”展陌却发现她的眼中没有温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这样陌生的眼光……究竟是什么改变了她?她不告而别的一个月内,他每天都饮用大量的伏特加,直到胃部不适召来家庭医生。见到之后不曾发火,并无质问。然而,那株纯白蔷薇最终仍是凋落了,焕然新生的是冷漠的敌视他的蓝色妖姬。
“那展陌,如果我要你永远驱逐俞曼,你做的到吗?”她笑了,神采飞扬,比千株蓝色妖姬更明艳。
“俞曼……”眸光沉下,果然这件事和曼有关,“她对你说过什么?”
“心疼了吗?”她看到他犹豫的脸色,藤蔓的芒刺根根迸直,伤害别人的同时也伤害自己,“展陌,如果你仍然用原来的方法爱我,那么你注定失去我。”
脚步声踩着玫瑰花瓣轻轻的寂静的来到两人身侧。三个人如同等边三角形的位置站立,俞曼对展陌浅浅一笑,那双眼中有期盼有惶恐有执着,“你会为了她驱逐我吗?”
一枚寒针扎破巨大的梦幻的泡沫,霎那间芳香弥散殆尽。
“呵……”展陌突然笑了起来,他明白怎么回事了,视线直落向夕婕的眼瞳,“你说的爱的方式,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实现你给我的承诺,其他的我都不在乎。因为我从来爱的只有你啊。”视线微微调转看向俞曼苍白的脸,继续道:“俞曼,我们甚于亲人甚于朋友,我们的感情不比爱情浅薄,却始终不是爱情。”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香水案把郭旭的资料给她的是展陌,帮她抓到周芊芊的是凌涵生。他们何尝不是用另一种方式使她远离这场局。本就是商业手段,本就与感情无关……
如果俞曼不是他的爱人……
温存是假。戒指没有意义。展陌更加无法失去的是自己……
“夕婕,6点30的通告要赶不上了。”张珉走到她身边提醒道。
“嗯。”她看向展陌,他七年来不曾变过的温柔眼神,一圈一圈扩散,温化了蓝色的花瓣,镀上晶莹的色泽。
最终转过身和张珉离开走向公务车。上千上万的丝线纠葛缠绕着心脏,划伤心脉后又温柔地止住血,捂住呼吸后又贯入新鲜氧气,白色鸢尾枯萎后又植满了蓝色妖姬,大地被洪水荒芜后又送来养料普渡光明……
当天晚上的拍摄并不顺利,明明两个小时可以结束的工作却拖延了一个多小时。张珉没有任何怨言,更向摄影师和杂志编辑反复道歉推托夕婕今天身体不适。
工作终于结束,她们走出大楼来到空旷的马路上。夕婕对司机道:“麻烦你送他回家。我有私事。”张珉马上拒绝,“如果你有私事就上车,我不跟来。这么深的夜你一个人走在路上怎么行!”说完不重不轻地推她上了车,为她关上车门。
“明天见。”
“明天见。”
汽车驶动,司机问她去哪。
“Northern Westchester Hospital。”那是Sunny正在休养的医院。夕婕在中途买了百合和康乃馨来到病房探望她。
Sunny已经熟睡,夕婕没有打开灯,而是安静地坐在一旁,蒙蒙月辉泻了一地。Sunny的睡颜安稳甜美,可身上却打了多处石膏,绷带缠绕,触目惊心。
如果,心脏被针扎般一刺一刺地渗出鲜血……
如果,眼眶会酸涩得世界看不清稀……
如果,呼吸沉重氧气压迫胸膛……
这种感觉是否就叫心疼,或更加准确的,叫作内疚。
这个人陪她度过初来纽约的困苦和蜇伏,艰苦和隐忍。她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
刚入行时被人嘲笑23岁的年龄。
Mico对她扯开讥讽的嘴角说道:“你是机器人吗?身体这么僵硬。”
新秀大赛被俞曼绑架错过时间,满盘皆输,沈沐不再给她一点机会。
背井离乡来到毫无依靠的纽约孤注一掷地闯入NTK。
Sunny被梁洛的经纪人欺辱,她站出来为Sunny说话。
从此后每天前辈、新人、同事各种各样打量的目光和暗暗的排挤……
甘心放弃吗?真的甘心吗?要靠展陌的威严才使别人不敢轻视她?——不!尊重从来都是靠自己赢来的!只有自己强大,只有自己绽放光华,破茧成蝶……
当她站在T台最前端居高临下面对所有的镁光灯和大师,当她将一件衣服穿出精魂,当她用熟练的台风征服所有看客的目光,那一刻,她为自己赢得了尊重!没有人可以阻止她前进的道路!
Sunny仍然沉沉安睡。夕婕心疼地看着她,为她掩紧了被子轻轻道:“我决不让你白受委屈!”
倪裳,你该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2月20日终于在万众期待中到来。公务车上,Don、张珉和夕婕一言不发。夕婕看着窗外所有的街景向后倒去,直到巍峨的Davie Tivenchy纽约办公大厦印入眼帘。门口停满了黑色高级跑车,一路上延伸到红地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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