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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龚格尔神父看着他,“这是(死海古卷)上的末日预言,尚未被公开,是加百列从耶路撒冷的洛克菲勒博物馆里翻拍出来并破译的。这是神对我们的启示,也是警醒。”
天野教授深深吸了一口冷气——这是比现存的《圣经》更古老的一千多年前的《死海古卷》上的文字?这么说来,不仅仅是玛雅人预言过了末日,连基督教最早的文献里也有几乎一模一样的记载?
龚格尔神父将手按在十字架上,低声道:“虽然《死海古卷》被教廷否认,我们社团也被梵蒂冈视为异端,但我们却相信古卷上的文字才是神留在世间的最初也最真实的记录。这些年来,我们社团一直严密关注着世界,将所发生的事情与古卷预言一一对应,为末日之战准备着。”
天野教授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不由得吃惊:“末日之战?”
“是啊,光明之子和黑暗之子的战争!”龚格尔神父回答,开始吟诵一段经文,“当时空之门打开,黑暗的国度降临,大地将沦入永夜。此刻请诵主的名,他将把永恒的帮助赐给他所救赎的子民,命光明之子引导他们逃离末日的洪水和杀戮。凡与上帝同命运,选择上帝作为名分的人们,都将跟随光芒的指引抵达彼岸。”
天野教授听着,渐渐明白了过来:“这就是你们社团信仰的东西?”
“是。我们就是神的儿子,古卷里的‘光明之子’。”龚格尔神父站在光的十字架里,回答,“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按照上帝留在人间的口谕行事,致力于集结更多力量。”神父看着他,笑了,“譬如你,我的老朋友,虽然你是个佛教徒,但是在这样的时刻,我也要来寻求你的帮助。”
天野教授苦笑:“我是一个古稀老人,能有什么地方帮上忙?”
“弥生,你太谦虚了,你在高能物理和宇宙学上的造诣代表了人类的顶峰,和埃文斯博士一起主宰着CERN(欧洲粒子物理研究中心)。”龚格尔神父微笑,“从某种程度上说,你们同样拥有神之领域的力量——在末日之战来临的时候,我需要你们和我并肩战斗。”
天野教授的声音有点颤抖:“战斗?怎么战斗?”
“来和我们一起建造方舟吧,弥生!”神坛上的人对他伸出手来,眼神灼灼,“贡献出你的力量,我们可以在末日到来之前找到方法,令人类度过这一次的大劫,就如当年诺亚在上帝指引下带领家人躲过滔天的洪水一样。”
“建造方舟?”天野教授忍不住苦笑起来,“如果你真的想学诺亚,我觉得你应该去找一个机械动力学家和一个船舶学家,找我做什么呢?”
“方舟只是一个比喻。确切地说,我们需要借用CERH位于日内瓦的那一台LH①,”
龚格尔神父打断了他,语气严肃,“举世无双的神器。”
这句话说得容易,却令天野教授露出了惊骇的神色,失声道:“不可能!LHC自从上次氮泄霹事故后还没有彻底恢复,你们想用它来做什么?”
龚格尔神父缓缓地一字字吐出:“制造虫洞②,提前开启时空之门!”
“你疯了?那会触发极其不稳定的状态,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危险!早在我们试运行的时候,这一点就引发了公众的恐慌,甚至有人为此自杀——CERN不得不再三保证,这台仪器只在可控的程度内进行实验,绝不会引发灾难,这才平息了舆论。”天野教授喃喃,脸色苍白,“你如今却要用它来制造虫洞?LHC是公器,岂能玩笑!”
“我知道你们准备用LHC来寻找‘上帝粒子’③,可是,如果末日来临,所有人都一起去见上帝了,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寻找了,不是么?”神父说得轻松,然而眼神却亮如鹰隼,看着站在神坛下的老教授,“人类的命运,世界文明的进程,可都在你的一念之间呢,老朋友。”
天野教授僵在了那里,清癯的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是被这个要求震惊了,许久才道:“这件事,我不能单方面答应你,还需要……”
“我知道,你还需要和CERN委员会商议,还需要取得参与实验的各国同意,没有一年时间走不完那些程序。”神父又一次打断了他,语气肃然,“可是,已经没有时间了!离末日钟声敲响只有4个月,而LHC启动一次需要准备多久?等你疏通了环节,一切早就来不及了!”
他走上前一步,凝视着对方:“我要你动用你的特权。”
天野教授在这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前略微退了一步,然而佛教徒的眼神却并没有动摇,迟疑了一下,道:“抱歉,我无法逾越流程,单方面擅自启动LHC——这不仅事关我个人名誉,还关系着国家的形象和科学界的未来。你知道,末日是否会真的来临尚未可知,但是LHC一旦启动,说不定会引起世界毁灭!”
“哈,”龚格尔神父眼里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忍不住短促地喃喃,“真是个典型的日本人,既刻板又冷淡……”话说到这里,忽然外面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鸣动,有风从光中吹入,猎猎地吹起神父的黑色长袍,龚格尔神父停止了说话,倾听着外面的声音,有些紧张起来。他没有时间再和天野教授多说什么了,气馁似的挥了挥手,道:“既然你不肯帮忙,我就只能去找埃文斯了。”
“他不会答应你的。”天野教授皱眉,“这事关系太大了。”
“放心,那个苏格兰人很怕死,又好虚名,我有的是方法搞定他。”神父的眼里忽然掠过一丝冷光,换了一种黑手党教父般的口吻,冷冷地道,“他不像你,弥生,你孤身一人活在世界上,什么都不怕,我也无从威胁你。”
“……”天野教授吸了一口冷气,“难道你要……”
“既然你不肯帮忙,就别问我准备怎么做了。”龚格尔神父叹了口气,将《死海古卷》合上,对老朋友道,“你走吧……直到世界末日都不用回来了。我会用自己的方法战斗下去,直到最后一刻。”
教授沉吟着,似乎想说什么,然而神父已经不耐烦地挥手:“走吧,接下来我有事情要做,没时间招待你了。”
话音未落,教堂的门轰然撞开,外面的光和风从门里射入这个密闭的黑暗空间。逆着光,两个男人疾步从门外冲入,仿佛两支射进来的箭。天野教授几乎看不清他们是怎么举步的,只是一瞬间那两个人已经越过了整个教堂,出现在了神坛面前。
“神父!快看看拉斐尔!”一个德国口音的男人喊着,将背上的人放下来。旁边那个中东人模样的青年连忙放下手里拿着的一把长剑,扯过一块天鹅绒铺在神坛上:“都是血,别直接放在神坛上面!”
“少哆唆!”雷切尔怒骂,“拉斐尔都要死了!”
那一刻,天野教授看清楚了他们带回的那个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那是个年轻的男子,有着罕见的银色短发,然而却毫无知觉地靠在雷切尔的肩上,面容苍白,左肩连着整个手臂都不见了,只有白骨支离在体外,狰狞可怖。然而奇怪的是,在如此巨大的伤口里却不见血流出来,割裂的肌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内凹,已经开始萎缩。更奇怪的是,他右边完好的肩膀上也呈对称状地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凹痕,没有流血,没有破损,就仿佛是溃疡了一般,向着身体内部渐渐收缩,塌陷——乍一看上去,就像是有一束无形的光之炮弹曾经穿过了他的身体,从左肩进入,右肩穿出。
“这是……”天野教授失声道。身为粒子物理学家,他清楚地知道只有瞬间的巨大辐射才能造成这样具有典型特征的伤害。然而,眼前这样恐怖的瞬间伤害接近于理论上的极限,几乎不可能存在于地球上。
“他是怎么受的伤?”天野教授忍不住问,“他去了核爆现场么?”
“看到了吧?这就是黑暗的力量,”龚格尔神父查看着伤员的情况,低声道,“我的孩子刚从生死之门里抽身回来——13年前我失去了米迦勒,如今又失去了半个拉斐尔!”说到这里,他苦笑着看了一眼天野教授,“总有一天,你也会知道失去自己最优秀的学生是什么感觉。”
“……”天野教授沉默着,握紧了手里的《华严经》。
“抱歉,请你先离开吧。”龚格尔神父的所有精力已经集中在了垂死的人身上,头也不抬地对老朋友道,“放心,今天我和你在这里说的一切,世界上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你继续你以往的生活吧,就当什么也不曾发生。”
什么也不曾发生?天野教授有些茫然地想着,踉跄地走下了神坛。
背后传来了祈祷和布道的声音。那是耶和华的子民,他们的所思所想要用传说中记录神谕的《死海古卷》来解释,或许不是他所能彻底了解的。可是,龚格尔这样天纵奇才的家伙,为什么会将后半生的精力都献给了克兰社团这一神秘的宗教,那一定也有他的原因吧?
或许也和自己一样,当科学之路走到了尽头,发现世界还存在太多无法用定律来解释的东西时,宗教便成为了唯一的安慰。只是他觉醒得比自己更早而已。
天野教授想起了神父出示的那一卷预言书,触目惊心。5月,6月,7月,直到8月的大地震,在这个古卷的手抄本上全部——呈现,没有落空。那么,后面的四个月,乃至末日的预言,会不会也是准确的?
推开教堂的门,日光从天倾泻而下,明丽如瀑,更衬得背后那个空间仿佛是另一个虚幻的不存在的世界——末日、地震、毁灭、文明的结束……诺亚方舟,还有什么光明之子和黑暗之子的战斗。
'文'天野教授拄着拐杖,踟蹰地走在长廊里,心乱如麻。
'人'从理智和逻辑上来分析,身为科学家的他对这些采取了否定态度。然而,从眼前一波一波的天灾和惊人的巧合上。他又以一个研究者敏锐的直觉洞察了这些迹象背后潜在的可怕真相——末日,或者说某种不祥的力量,的确已经潜在了这个地球深处,正在蠢蠢欲动。
'书'短短一个多小时后,他走出来,发觉社区周围的气氛已经变了。公园里玩耍的人们脸上都笼罩了一层惊恐的神色,相互低语——
'屋'“听说了么?刚刚东京湾那边地震了!”
“听说比去年的宫城县地震还厉害……半个城市都毁了!”
“不会吧?几百年了,我以为东京是最安全的地方,从不会有地震。我们现在要去避难所里躲起来么?”
虽然恐慌,但是人们还是保持了平日的素养,不曾失措。一个女人忽然放声哭了起来,捂着脸坐在长椅上:“怎么办?我儿子还在银座工作!刚才……刚才我不停地拨打他的电话,可无论手机还是座机都没有人接!”
“惠子……惠子!”旁边的女人们连忙过去安慰,“不会有事的。”
“可是他为什么不接?他人呢?在哪里?”
“可能他跑出去避难了呀……手机落在了办公室也说不定呢。”
听到这里的时候,天野教授忽然觉得头顶的太阳有些异常,不由得眯起眼下意识地往天上看了看——陡然,他的手指握紧了拐杖。
太阳上有非常耀眼的白光和诡异的黑点:那是白色的耀斑以及其附近瞬间出现的黑子——白光耀斑伴随着强烈活动的{文!}黑子同时出现,这是非常{人!}罕见的迹象。几乎超出了他{书!}几十年观测的经验。那一{屋!}瞬,他想起了加藤在神冈实验室地底深处发回的报告,里面记载了最近一年里太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