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赌她的心软,赌她因她而起的病让她无法再继续对他漠视。
所以,当她给他小心翼翼地脱下外衣让他睡得舒服点,又每隔那么一段时间来看他一回时,他心中窃喜,这女人的心里也不是没有他的。
只是他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做过了头,她居然把秦亚华给叫了过来,要不是他们两个之间有着多年的默契,这场病戏,差一点就穿了帮。
秦亚华朝门口瞄了一眼,不怀好意地笑道,“你他/妈/的身强力壮,还来营养液,我怕你那小女人晚上可承受不了那么大的运动量,你老兄可得悠着点啊。”
“闭上你的臭嘴,积点德吧你。”云少凌低吼着,心想那女人倒一杯茶怎么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该不会是偷听了他们的对话跑了吧。
——
正想着时,秦亚华在给他扎针时又冷不提防地在他耳边笑了一声,“上次装重伤,这次装病,拜托玩点新鲜的。”
在男人的拳头伸出来之前,秦亚华赶紧地退开来。
正好地,言希推门而入,端着一杯热气腾腾地茶递到他手里,然后望了望悬在旁边衣架上的点滴瓶,在两个男人看不到的角度冷冷地勾了下唇。
他们的对话,她听得不是很清楚,却也能整出个大概来。刚才还浑浑噩噩推他不醒的人,转眼就能跟人利索地对话了,没鬼才叫怪。
可恶的云少凌,骗她好玩是吧,骗她同情心是吧,合着整她傻是吧。
可眼下,她装得云淡风轻一无所知样。演戏嘛,谁不会,哼!她倒好奇的是,他怎么就装得那么像呢?那些摸着他的额与脸的滚烫温度好像还留在她的掌心里,那么地真实,这浑蛋是怎么做到的。
心里一动,想起一个东西来。
秦亚华忙完一切,坐在旁边的软椅上啜了一口茶,笑道,“小妹妹,别太担心,我包你这小子明天又生龙活虎。”
言希扁了扁嘴,像是不经意地低声念着,“我不就让他少穿了几件衣服,靠墙边倒挂了两个小时吗,这也能整出病来。”
男人不是最不能容忍女人在他的朋友面前失了他的面子吗,她偏要让他出点丑。
果不其然地,秦亚华含着的一口热茶差点喷出来,“你说什么?你让他没穿衣服倒立墙边两小时?”
“我又不是故意的。”言希极为无辜地,坐在床沿装模作样地给床上的男人掖好被子,只余一只扎针的手在外面。
秦亚华望着病床上假昏睡的男人,看来日后的聚会又多了一项可以取乐的资源,这大半夜的一趟可还算没有白跑。
他忍住笑,皱了皱眉,“他为了找出那天晚上的人,一直都没合过眼,你居然还能想出体罚这招,哎,我说你心情不好也不要这样整人家吧,女人呐,果真跟小人一样难养,也真亏得他这么地让着你,我说小妹妹你该知福了,别整天垮着个脸给我这兄弟脸色看。他为了你,可是洁身自好得很。”
切!言希在心底鄙薄了一翻,若在平时,这样的话或许还真能引来她心潮澎湃一下,可现在明摆着床上这个男人在装病骗她,所谓的医生也丢失了职业道德跟他同流合污,这话里的真实度还真得多打上几道折扣。
“是吗?”她凉凉一句,让躺在床上的云少凌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忽觉被子里涌来一阵凉风,那被他藏掖着的她平时用来暖手的电暖宝已经飞走,耳边是她的冷哼声,“凌大少爷,这个就是你的隐形道具了吧。”
秦亚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怔得一口热茶哽在喉咙里,呛住。
云少凌刚一睁眼,就见一个黑影朝自己砸来,正中他的脸,好在那电暖宝里装的是液体,不至于敲得他脑袋开花。
:(
“两个骗子。”言希冷哼着迅速转身,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亏她一晚上都在担心他,结果还当真被人戏弄了一翻。
“亚华,拦住她。”云少凌一眼瞧出她的意图,针管都没来得及拔,就从床上跃起朝她抓去,针管生生被扯出手背,血珠顿涌,却还是没能够抓着。
两个男人的动作到底慢了一拍,而言希早有逃开的准备,敏捷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等他们追到客厅的时候,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玄关的门口,带着怒气冲冲的关门声。
再追,小区楼下,眼睁睁看着她上了的士车,扬长而去。
云少凌下楼时没带上手机,伸手在秦亚华面前一摊,那血珠已凝结在针眼处,“手机,快点。”
秦亚华倒是慢条斯里的,将手机递给他时还不忘调侃一句,“你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小绵羊看起来可是真的火了哦,你这曲戏看来是真砸了。”
“还不是你嘴巴多。”云少凌满是烦躁地吼了一句,一如他预料的那样,那女人,一听他的声音,就毫不犹豫地把电话挂断,然后彻底地关了机,忍不住骂了一句,“该死的。”
“别骂了,人都跑远了,我说你们这算是个什么事呢,两个人闹矛盾,连我也遭殃。”秦亚华不满地咕哝了一句,眼睛朝他扫了一眼,追得急,这男人身上仅着一套保暖内衣裤,“我看你要找人,还是先回去穿件衣服吧,幸好大半夜的没多少人围观,要不然准被人当成二医院里跑出来的精神病人。”
末了,他又神秘兮兮地八卦了一句,“哎,你不会是真被那丫头给罚着倒立了两个小时吧,你会那么听话?我深表怀疑。”
迎接他的,是一记勾拳。
到了此刻,云少凌又怎么会不清楚那女人的心思,她就是故意那么说来着。故意就故意吧,居然老习性还不改,遇事就跑。
正文 161、对生命的敬意
86中文 更新时间:2011…4…30 2:47:43 本章字数:4983
言希想来想去,还是没有选择回家,就在酒店要了一个房间住下来,蒙头大睡。
感觉这阵子就像坐过山车似的,一会上天,一会掉地,真真假假掺半,让她忽然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一觉醒来已是天亮,打开手机看时间,也才七点。一开机里面有无数通来电提醒涌出来,以及一条在一个小时前发来的短信。
他说,气消了给我一个电话。
渴难得地没有气急败坏。
言希怔了好一会,直到有人敲门。
她去应门,看到酒店的服务生托着早餐盘,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束新鲜玫瑰。
接“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服务生反问,“您是言希小姐吗?”
言希点了下头,“是我。”
“那就没错。”服务生笃定地将花束递到她怀里,然后越过她走进房间,将早餐放在桌子上后退出,留下一句服务用语,“言小姐请慢用。”
言希抓着后脑的发,瞧见花束里搁着一张精美卡片,打开来看。
“生气久了脸上会长皱纹,我再给你八个小时的生气时间,过后来接你,无论你在哪个地方。”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但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呢。
真是阴魂不散,随便住个酒店也能被他找到,这辈子还真是栽在他手里了,真叫人郁结。
那些玫瑰花瓣,被她用来祭奠给了她清晨的洗澡水。
等出了酒店时,金风开着车子在她面前悄无声息地停下,将她请了上去。与其说请,不如说是逼。她不肯上车,金风就寸步不离地跟着,坚持要送她去学校。
言希一坐稳,安全带都懒得系,披头盖脸就问,“他让你全程监控吗?我又不是他的犯人。”
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凌少这么做,只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金风平平淡淡地答。
“安全?”言希嗤笑,“说得倒是好听。”
“有人想对你不利。”金风提醒道。
言希想起那天晚上被羞辱的事,脸上讪讪,她来不及消化他话里蕴含的讯息,手机里一响而过的短讯接收声扰了她的注意力。
南宫雨溪似是不放心地说,“大希,今天可别忘了哦,晚上七点,我在家里等你。”
说句实在的,若不是这句提醒,她确实差不多都忘了这回事。这几天的心境,当真不好去形容,总有种不踏实感。
她翘了课去买礼物,有几分故意,要不然能不能脱身还是个问题,她相信云少凌会等在她的课堂外。
云少凌一向不喜欢她跟南宫家的人有过近的接触,但答应了人家的事情,又怎么能失言,更何况还是那么一个可爱的小孩子,有那么一种可怕的病症在身。
可挑来挑去也不知道那小鬼精灵会喜欢什么,有钱人家小孩在物质上似乎什么都不缺,什么衣服玩具芭比娃娃一样都不会少。
想了想,索性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是南宫浩接的,言希愣了愣,口舌忽然有些打转,“你。。。。。。好。”
“这才多久没见,你就跟我变这么生疏了。”南宫浩笑道,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味道。
——(
言希尴尬地回笑了一声,“我以为会是小溪接电话,本来是想问问她喜欢什么礼物的。”
“大希,要不,你陪我去游乐场吧,礼物我可以不要的。”南宫雨溪的声音脆生生地插/进来,带着期盼。
南宫浩在旁边忽然叫道,“雨溪,慢点。”
言希却是愣了愣,游乐场,多么遥远的一个地方,遥远到又勾起了她尘封的记忆。那个地方,自五岁之后,她再也没有去过,自始至终都有一种抗拒,仿佛那是她的一个禁忌之地。
“你们现在在游乐场了吗?”
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腰上有手指轻轻地戳了她两下,嘻笑声传来,“我在你身后呢。”
言希转过身,低头,看到南宫雨溪正歪仰着脑袋对她笑得如同春风明媚。
人来人往的街头,南宫浩从路边的车子里下来,走到她面前,“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去吧。”
“我还有点事,恐怕去不了。”她有些为难地撒了谎,总不能跟这一大一小说,那是她忌讳的一个地方。
对别人来说,也许那里一个阳光灿烂欢声笑语的地方,但于他,却是一个阴暗的角落,不想轻易去触碰。
南宫雨溪脸上的失望真真切切地闪过,摇着她的手指,扁扁嘴唇,“那事情不可以明天再去做吗?”
南宫浩看出她脸上的为难,弯下腰将女儿抱起,“大希有事情要忙,晚上参加你的生日party好了,人不可太贪心,知不知道。”
“哦。”雨溪咬咬唇,不太确定地看着言希,“大希,晚上七点,你一定会来的吧。”
言希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当然了,人不可言而无信嘛,大希可不是会失信的人哦。”
等他们走后,她还是买了份小礼物,一把长命锁,青玉雕刻的图腾,一根银链相串,虽然有那么点迷信,可在生命面前,谁没有那么点敬意呢?
云少凌的电话果真在某个时段之后,就不停地往她的手机上打。她被扰得烦了,又选择关机。要被他知道晚上她将去的地方,她还去得成才叫怪事。
那个男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掌控她,但她觉得她应该有正常交朋结友的权利。
七点的时候,言希准时抵达很久之前到过的一栋别墅,想起头次来时,被南宫雨溪捉弄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笑。只是,谁能想得到那么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孩,竟有绝症在身。
生命当真是最不能捕捉的东西。
说是party,其实算不上,一个小型的生日会而已。
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