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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策划的一部分,兰晓诗开始带韩江林到领导家拜访。她从小受到家庭环境的耳濡目染,加上天生悟性高,她对官场潜规则把握得准确到位。韩江林对年前上领导家有些不好意思,建议不如年后再去。兰晓诗说,拜访分两种情况,对非常熟悉的领导,放在春节后拜访,那是给上辈和前辈拜年的意思,表示对上辈的尊敬,如果和领导关系还不到那个程度,一般放在年前走一走,对领导表示尊敬,也是挂一个号,让领导记住的意思。
走不太熟悉的领导家,韩江林心头别扭,有些不情愿,说,不熟怎么好意思去呀,要是人家给脸色怎么办?
兰晓诗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循循善诱,一回生,二回熟,在白云县里,雷公不打上门客,我还没有听说给客人脸色的,再说我是兰晓诗呀,从小是这些阿姨看着长大的乖孩子。
兰晓诗说起小时候,脸上流露出得意的笑容。韩江林后来体会了兰晓诗这个名字的品牌效应。在楼下按铃时,主人听到铃响,怒气冲冲地问,谁呀。一听到兰晓诗,说话的声音变得像夜茑一样动听,热情地从楼上迎下来。
上主要领导家拜访,带的东西少了,韩江林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多买些东西,提在手上沉实好看,心里的底气足一些好。兰晓诗说,你又不是去买官,送那么重的礼干什么?领导提名提拔年轻干部,一般分为四种情况,一是领导个人非常欣赏提拔对象的才能,一种是干部在群众中有较好的基础,属于群众推荐,一种是碍于情面关系,相互交换,另一种情况就是你所说的,*裸的买官,领导收了钱办事的这种情况。
韩江林说,我能力不差,还有群众基础,属于领导欣赏的人选,那还去费事干什么?
你出众的才能得到哪个主要领导欣赏了?兰晓诗伸出纤纤小手点头韩江林的额头,我看你是一棵朽木,只有我兰晓诗还有耐心,看能不能废物利用,雕成一个什么活宝?
兰晓诗一阵格格地快活大笑,说,能力是基础,培养是关键,培养的情况也不同,有培养成专业干部,有培养成奴才,永远只能当自己的下属,还有一种就是扶上马,送上程,通过小步快跑,给培养对象一块更广阔的天地。
韩江林说,你说得头头是道,好像你说是书记和组织部长,干部都在你的掌握当中一样。
兰晓诗笑着说,领导艺术、政治学这些大学课程不是出自政治家之手,大多出自专家之手吧?
韩江林说不过兰晓诗,只是他仍然觉得上领导家提着点东西轻飘飘的,要送就送重礼,不送就干脆什么也不带,太少了提在手里不好意思。兰晓诗说,领导哪看上你这东西,你上门走一走,认一个门,像古时考中进士的人向主考官认个门生,表示忠心的意思,领导还需要你这东西呀,他们不缺物质,缺的只是心,干部的忠心,群众爱戴之心,同事的友爱之心。
你抱着目的提着东西上领导家,就好比给钓鱼下鱼饵,一条鱼只需要少少的一点鱼饵,鱼儿就上钩了,你的目的达到了,如果你把一块几十斤重的鱼饵塞进鲤鱼的嘴里,鲤鱼还不被你噎死呀,如果把几斤黄金塞进鲤鱼嘴里,鲤鱼只有两种办法,逃走或接受,鱼儿逃走,你的目的落空,如果鱼儿上钩,但鱼儿死了,你损失饵料不说,定然因为巨额投资没有回报,你同样倾家荡产,小伙子,千万别做弄死鱼儿,闹得人财两空的傻事。
这个时候,韩江林以一种解剖的目光看着兰晓诗,不明白她漂亮的脑瓜子里究竟装着些什么,竟然把世事分析得这么透彻。
韩江林跟着晓诗,几乎认识了白云所有的关键人物。活动关系几乎就像一场经典的上门推销人才活动。兰晓诗真不愧策划高手,除了打晓诗品牌之外,她还准确地推销韩江林的卖点,一个是韩江林重点大学的闪亮学历背景,二是韩江林的月亮茶场,还有大家对韩江林被纪委审查的事心照不宣,领导们都觉得愧对韩江林。另一方面,韩江林经过纪委严格审查合格,证明是一个经得起组织考核的干部,这竟成了韩江林政治履历中的一个亮点。
上领导家拜访时,晓诗除了买一些时尚的东西,还不忘让韩江林带一点茶叶。对自己茶场生产出来的茶叶,韩江林并不是那么自信,说,这怎么好意思送人?晓诗说,这哪是送茶叶,而是送你月亮茶场的名片。
偶尔也取笑他,你手里可是月亮茶场的产品,人间难得几回品、能够滋阴壮阳的玉兔牌、嫦娥牌茶叶。
韩江林听了这话就害臊,说,你也这么俗呀?
晓诗狡辩道,这不是俗,而是时尚,目前最为流行的时尚元素,如果我连这一点都不懂,还怎么搞出雅俗共赏的宣传策划?
在这样深层次的精辟交流中,韩江林对兰晓诗佩服得五体投地,越来越迷恋兰晓诗了。
应对各种场面,应付外界的复杂关系,兰晓诗面面俱到、从容不迫。哥哥却是兰晓诗心中永远解不开的一道死结,每当兰晓诗出门,兰东进总是牵着妹妹的手,亲自把妹妹送到大门前,泪水汪汪地与兰晓诗告别,最后忘不了交待一句,晓诗,早点回家,别贪玩。哥哥的深情厚意让兰晓诗潸然泪下。兄妹手足情深,韩江林也一次一次被感动。这时,他和兰晓诗手牵着手,默默地穿过长长的老街。远远地回头,仍然看见兰东进站在门口遥望。
组织部长(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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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有比较才有幸福感。年终总结会上,孙浩书记宣布每人发二百块福利奖,比去年多了一百块,比镇中心小学老师每人二十块奖金,已经是天上地下,镇干部一个个欢天喜地,邀约凑钱喝酒。
韩江林本想和年轻干部热闹一番,趁机打点群众基础。兰晓诗来了电话,叫韩江林到姑妈家取一条鱼,再带半斤茶叶上南原。兰晓诗的话就是圣旨,韩江林不问为什么,立即无条件执行。办公室小刘见韩江林这么畏惧未来的老婆,取笑他,我原以为韩镇长是铁厂人,心硬,不会像南江干部一样患气管炎,没想到这么快就染上病毒,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啊。
韩江林笑着说,气管炎不是坏事,而是福气,你看南江的干部一个个满面红光,全是气管炎的功劳。
兰芳已经接到侄女的电话,为韩江林准备好了装鱼的特制塑料袋,韩江林一到,兰芳把一条肥嘟哮的鳜鱼从鱼池里捞起,装进袋子。店里坐着一位外地老板,看到鳜鱼顿时眼睛放亮,说,老板娘,鳜鱼多少钱一斤?兰芳说,这是别人预订的货。外地老板看着鳜鱼,很遗憾的神情,还能不能弄到这么大的鳜鱼,给弄一条来,我出高价。兰芳说,鳜鱼要在春天桃花流水间才长得肥,到那个时候你再来南江吃鳜鱼。兰芳边说话,边利索地给韩江林扎好塑料袋,吩咐韩江林,注意别让鱼刺划破袋子,在路上别耽搁,六点前你要赶到南原,到了给晓诗打电话,她等着你。
无论从兰晓诗父母那里,还是在兰晓诗姑妈这里,韩江林都能获得一种浓浓的亲情,亲情正是韩江林内心渴求,长期以来所缺乏的东西。现在他越来越感觉到离不开兰晓诗家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
一辆班车在天华山盘山公路最狭窄处出了故障,前后堵了几十辆班。韩江林心急火燎,跳下车走到故障班车处。高山风寒,大概车抛锚了不少时间,一些乘客在公路边生升起了火,司机两手油污,忙得满头大汗,发动机仍然叫不起来。一个花白头发的魁梧老头低着头在和司机商量着什么。韩江林急匆匆走到司机身边,问,师傅,车什么时候能修好啊。
司机无奈地摊开双手,需要更换一个零件,打电话叫人从县城送来,半个小时以后到。
韩江林看了看天色,气愤愤地踢了车轮一脚,这不争气的混帐东西。
白发老头和蔼地说,年轻人,别性急,看看能不能想点什么办法让大家快些离开,免得饥寒受冻。
韩江林观察了一下车道,说,叫前面的车让一让,我们把班车往前推一推,前后的车勉强可通过。
白发老头微笑着点点头,还是年轻人脑子好用。他对司机说,为了多数人的利益,暂时牺牲少数人的利益,我们推车。
韩江林的热血激情喷发,立即按照白发老头的意见组织人员。老头也要和大家一起推车,韩江林说,老头,你别动手,年轻人一个多出一分力,等得你动手了。白发老头挤在韩江林身边,边推车边说,我不能光说不干呀,重在参与。
大家齐心协力,把班车推到了路边,腾出了一个可以通过的车道。白花老头和韩江林一起到冬田里洗手,笑着说,人心齐泰山移,今天得到了检验。问韩江林,年轻人,在哪里工作?韩江林敷衍一句,给老板打工。白发老头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韩江林在车站下了车,看到兰晓诗亭立在出租车前,向他招手。韩江林说,夹道欢迎贵客啊。兰晓诗说,怎么才来,快上车,今天去一个重要的亲戚家。
韩江林心说,难道特意叫姑妈准备了这么难找的鳜鱼。心里非常好奇,问,是不是到潘书记家?
兰晓诗轻轻拧了拧他的鼻子,真不愧是官场中人,政治嗅觉这么灵敏,一块可塑之材。挽起他的手臂,温柔地依靠他的肩头,说,这几天加班加点改那个国企策划,累死我了。
韩江林见兰晓诗眼圈儿发黑,亲昵地拍了拍美丽温婉的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悠着一点,别透支身体呀,我想和你白头到老呢。
晓诗双眼皮微微一抬,露出可爱的柔媚笑容,升官发财死老婆,这是官员间流行的口头禅。
韩江林捂住她的嘴,说,曾经苍海难为水,除却乌山不是云。
兰晓诗心里又一次感动,紧紧地搂着韩江林,轻声说,谢谢你,亲爱的。
市委宿舍区背靠南原河,临河有几栋较为陈旧的独立小院。兰晓诗领着韩江林走向中间的一家小院,院前停着一辆小货车,一个中年人把煤球从车上搬下来,一筐筐搬进院子。
兰晓诗告诉韩江林,这是姨爹的司机。上前热情地叫,王哥。韩江林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兰晓诗,脱掉外衣主动上前搬运煤筐。王哥看了韩江林一眼,笑着对兰晓诗说,小兰,这是你男朋友吧,小伙子不错啊。
兰晓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