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组织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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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委组织部长- 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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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处理,官场的潜规则不允许我这样做,除非我想成为孤家寡人,不再想当县委书记,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我虽然收了礼,但没有因为收礼而办违心事,这一点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刘政道沉默了一会,语气沉重起来,有关我的错误,我本人已经向组织作了详细的交待,相信组织会作出公允的评判,现在有一件棘手的事想得到你们帮助。

  他从床头的手提包摸出一张存折,欧成钧敏捷的接在手里,递给韩江林。韩江林数了数存折上“1”后面的零,发现这是一笔十万元的存款时,韩江林倒抽了一口冷气。韩江林审视着床上病恹恹的刘政道,根本无法把巨额存款和这个病老头联系起来。升官发财这句话韩江林常听说,但没有一个具体的印象,拿着这张存单,韩江林领悟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这是一个老板给我的,刘政道拿出了存单,如释重负,对视着韩江林充满疑虑的眼睛,说,这位老板答应给南江小学修一座教学楼,当然,如果我继续在位,这位老板没有出事,这笔以我名义存在银行的存款就是我的,老板会另外捐钱修楼。

  韩江林问,老板哪里去了? 。 想看书来

组织部长(69)
刘政道咧嘴惨笑道,在外地出了事,被枪毙了,到阴曹地府去了,这钱我本想上交给组织,但上交组织的钱一般都在通过财政以后,成为纪检部门的办公经费,最后变成车油、手机甚至吃喝费,我想最后违一次纪,用这笔钱了我一桩心愿,在南江小学建一栋教学楼,名字能不能叫正道楼,不是我名字的政道,人间正道是沧桑的“正道”,希望我们的子弟要学正道,走正道,正道直行,做一个有用的人,不要像我一样走歪道,以至晚节不保。

  刘政道要求韩江林他们保密,韩江林觉得这事有点玄,心下有些犹豫。刘政道说,这是替百姓做好事,不合法纪但合理,如果有问题,责任在我,你们放心做吧,上级纪委的同志即使知道这事,因为是一个老人临终的交待,于情于理他们只会感动而不会追究的。

  三人怀着庄严的心情答应下来。议定由欧阳广和负责具体实施,韩江林和欧成钧协助,对外宣称是一个不愿透露姓名老板的捐资。

  29

  没有不透风的墙,正道楼刚打基础,市县纪委的人前来南江调查资金来源,韩江林和欧阳广和被纪委的同志找去询问情况,他们只好如实坦诚交待。纪委的同志没有作任何表态就回去了。

  当天晚上,传来了刘政道逝世的消息。

  刘政道的遗体在南原火化以后,骨灰盒被带回白云。

  刘政道被免职后,并没有调任市经贸局的任职文件,他仍然是白云县委的干部,县委在大礼堂前面刘政道设立灵堂,隆重纪念。对亡灵的纪念往往是做给活人看。普通人的亡故给活人亲友提供了密切情意的机会。对已故政治人物的纪念,往往成为政坛风云的晴雨表。在政治风云际会的特殊时期,能够在悼念会上抢镜头的人物,说明其政治生命风头正盛,那些不能在追悼会上出现的政治人物,其政治生命风云不测。因袭这种的传统心理,在刘政道的灵堂前,白云的头面人物都一一露面,一些在刘政道生病住院期间从未露面的科局级干部,此时也表现得异常踊跃。

  死者长已矣,生者自欢乐。刘政道的死给韩江林带来灵魂的震动,一个人即使贵为县委书记,死了轻如鸿毛,把无限的悲痛留给生者。韩江林不习惯灵堂欢乐与悲哀交织的氛围,他和同事们送了花圈以后,在灵堂前默默地站立默哀。后来,韩江林趁同事不注意悄然离开,回到岳父家。

  王妹给韩江林开了门,热情地说,江林回来了?原来她是跟着兰家人叫韩江林小韩,现在改口叫江林,越来越显示出主人气派。王妹经过兰家精心调教,不再是原来那个羞涩的乡下姑娘,越来越像城里的小家碧玉。王妹的改变进而影响家庭氛围,兰家不再是韩江林最初印象中咄咄逼人的官宦之家,变成了温暖平和的平常人家。兰东进与王妹如影随形,关系越来越亲密,兰东进越来越依恋王妹,一日不见,竟会像无头苍蝇一般,食不甘味卧不安寝。兰家的目的达到了。

  然而,世间难有两全齐美的事情,王妹越来越洋气,又让岳父母担心她会在某一天抛开兰东进,离家而去。一个思维正常的女人,谁会把一生的幸福拴在一个傻子身上呢?兰家人的眼睛便紧紧盯着王妹。

  两人一同走上二楼,韩江林问,老人呢?王妹大方地说,爸爸在下棋,妈在医院还没有回来。

  韩江林过去推开书房门,兰槐正在网上专心致致地下围棋,韩江林问了声好,兰槐客气地问,江林回来了?韩江林说与同事一起来悼念刘书记。兰槐双手从键盘上垂下,默默地咽了话,什么也不说。兔死狐悲,韩江林知道岳父心里想什么。自从刘书记生病住进医院,兰槐总是莫名地哀叹,加上近来传言渐隆,市委为了实现干部年轻化,明年换届中,五十岁以上的干部原则上不再安排。五十岁左右的科局长纷纷抱怨冯唐易老,李广难封,经历过*的混乱,想大展身手好好干到退休,不知不觉又变成了老人,不得不靠边站,让位给年轻人。岳父心有不甘,但胳膊扭不过大腿,心情极度矛盾,整天下棋为乐,公事疏于管理,单位有什么事大多把电话打到家里请示。

  韩江林在客厅坐下,兰东进走到韩江林背后,双手压在韩江林肩头轻轻揉着,说,江林,你累了,我给你好好按摩按摩,按摩非常舒服的。

  王妹在准备早饭,回头笑着对韩江林说,他像小孩子,刚学了几天按摩,整天缠着爸妈表现自己的手艺。兰东进边按摩边嘟囔一句,谁是小孩子?我可是专业按摩师。

  韩江林轻轻笑了。

  兰东进按摩的手艺比他学钢琴专业多了,虽说手上或轻或重,用力不均,韩江林仍然感到非常舒服。这么多年来,兰东进是家里人心里永远的痛,老人一直觉得愧对兰东进,并为他将来的生活担忧。现在看来,让兰东进学按摩走对路了。他按摩出师后,开一家专业按摩店能够自己养活自己,长期以来压在兰家人心头的石头或许会变得微轻些。

  吃过午饭,韩江林本想在兰晓诗的闺房小睡。兰东进精力充沛,中午是他乱弹钢琴的时间,岳父母心疼儿子,不想抹杀了他这一点嗜好,由着他的性子胡闹。久而久之,养成了能够在雄健的《金色狂舞》旋律中安然午睡的习惯。韩江林在岳父母身上看到了父母之爱的伟大力量,他上楼走进兰晓诗的闺房,闺房整洁的布局,柔和的气息令韩江林心里充满了温情,不过,楼下响亮的琴声扰乱了心中的温情,透过窗子怅然遥望远处青山绿水,韩江林耳边似乎回响着萦绕着灵堂的低迷的哀乐。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组织部长(70)
人生乃一浮尘。他忽然念出一句类似佛家语的话,这话与他的少年气盛是何等的不相融,何等的不着边际。他想起死去不过半年的养父,他是不是承受了太多的人生不幸,不想让亲身骨肉遭遇人生的诸多罪过,有意错过了无数良缘,终生未娶的吗?在小小的白云县,尊贵者不过县委书记,在任上能够呼风唤雨,一旦变成一具僵尸就变成了世间诸人的一副道具,那么,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在哪里能够寻找到人生的意义?

  韩江林从楼上下来,穿上衣服准备出门。王妹歉意地目送韩江林,韩江林谦和地笑笑,宽慰她的不安。

  从大门出来,骄艳的春阳照得他睁不开眼,斑驳的光影中似乎镶嵌进了王妹不安的神情。人与人是何等不同,一些人在寻找人生的意义,一些人仍然只能把活着当成了生命的全部,追求高质量的活着便是生命的本质体现。在世俗的眼光中,前一种人活得高贵而潇洒,后一种人活得卑微而沉重。然而,当人抛却尘世所有走向黄泉时,不管高贵或卑微者,尘世的诸多名份都没有了任何意义。

  人生奋斗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在这个春季里,韩江林第一次对人生感到了困惑。

  勤快的妇人在波光滟影的河边洗涤,洋溢着青春激情的少男少女相邀坐在青青的草地上,爱情红晕羞涩地爬上女孩漂亮的脸宠。韩江林在青草轻浅的白云河边闲庭信步,低着头漫不经心寻找着什么,仿佛在浅绿色的青草间,埋藏着令他困惑的生命意义。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几句耳熟能详的诗歌恰如其氛地体现了生命的延续,自然界所有的生命都把延续生命当成了生命存在的主要意义,人在追求生命延续意义的同时,更多的考虑社会性因素,考虑人生的社会意义,追求地位,追求人生价值的自我实现,成了体现人的社会性的主要方面,人并不因此而忽视生命的延续。生命没有延续,个体生命终结之时,人生的意义就此消失了,自己终身追求而获得的财富、地位,包括思想都随着时光抛洒在尘世间,成为一堆浮尘,这将是多么凄凉的事情。

  想到身后将没有孩子继承自己的一切,韩江林心里隐隐作痛,忽然感觉当初选择兰晓诗,到底是因为没有深思熟虑,显得有些莽撞和草率。

  韩江林并没有怨责兰晓诗,心情不好的时候,反而特别想念兰晓诗,他掏出手机拔通了兰晓诗的电话,晓诗所在的背景一片混乱,韩江林仍然温柔地问,晓诗,你在哪?

  晓诗快言快语,大大咧咧地说,我在一家工厂里,有什么事吗?

  韩江林默了一下,问,还记得那首浅草才能没马蹄的诗句吗?我现在春光明媚的白云河边,想和你手牵手踏春。

  兰晓诗因为心里有事,不能细心地体会韩江林此时的心情,扑哧地笑道,亲爱的,你什么时候来了这番雅兴啊,我现在忙得晕头转向,等我静下心来再给你电话。

  韩江林静听了一会忙音,索然地把电话揣进衣袋,默默地舒了一口气。有些心情只能自己品味,不能与人分享,是不是注定了人生必然与孤独相伴?

  30

  韩江林从茶场回到办公室,准备洗漱一下到食堂吃饭,吴兴财又打电话催道,韩镇长,你不能只是一心扑在茶场上,要关心关心我们乡镇企业的发展,快过来喝杯酒。把吃喝玩乐提高到事业兴旺发达的高度,这是时下流行的强盗逻辑。许多人把这种逻辑视为玩笑,适应于调节气氛的需要,但韩江林觉得自己脑子还算正常,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吴兴财这是第三次电话催促了,前两次通话时,韩江林还在山上茶场。因为有孙浩在场,韩江林心里冷了几分。他和孙浩的矛盾虽然还没有暴露出来,但各自心知肚明,除非必须一同出席的场合,两人都有意不在并不重要的宴请上碰面,以免造成尴尬局面。

  韩江林稍微犹豫了一下,猜想吴兴财在农忙时节请镇领导吃饭,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请示镇里,既然孙浩书记在,他没必要在其中掺和,推托有事,有礼貌地拒绝了吴兴财的邀请。

  韩江林正准备到食堂就餐,王昌能战战兢兢兢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一边抹着额头上的虚汗,一边向韩江林汇报,韩镇长,市委寥书记一行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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