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联想是事实吗?太阳就是太阳,代表至高无上的光明与正确,这种正确的理解和联想不更好吗,为什么联想?
兰晓诗神色暗淡,伤心地说,对事物的正确理解没有目的,所以正确,而超出事物正确意义的联想,往往怀有一定的目的,甚至是不可告人的目的。
什么目的?
这单合同我们是与阳光传媒竞争中抢过来的,阳光传媒里面有省委宣传部和省电视台的个别领导的股份。
韩江林非常气愤,说,政治行为最终都是谋求经济利益,在法制社会,采取这种老套的办法打击竞争对手,简直是*裸的谋杀。
政治与经济的结合属于强强联合,在现实社会,韩江林已经见多了这种的联合。以经济的手段打压、消灭政治对手,这种方式在西方社会也较为普遍,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通过政治代表获得经济利益;在现代社会,政治观念代表了一种公正道德文化,其理念融入了公共权力,若以政治方式消灭经济上的竞争对手,似乎成为一种并不光明正大,也不道德的行为,加上这种方式隐蔽,在我们的社会中尤其显见。 。 想看书来
组织部长(104)
你不是正在研究法律吗?通过法律途泾维护正当权益。
法律顶个屁用。兰晓诗破天荒骂了一句粗话,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狗急跳墙,韩江林脑海里蹦出这个词,心想,逼急了弱女子也会拿刀砍人的。
为什么?
法律讲求证据,叫停北原铝业的广告只是意见,知道吗,只是意见,找电视台理论,说是宣传部领导的意见,找宣传部,宣传部说只是一个意见,对电视台的行为没有约束力,找法院,法院说这官司不好打,如果把电视台列为被告,合同上明确地说,不得违背国家法律,不存在政治问题,电视台停播,完全是按合同要求;把宣传部列为被告,人家只是一个意见,再说,除了经济上的纠纷,还从来没有因为意识形态上的问题,把一贯光荣而正确的党委部门告上法庭,法院的人反过来问,在意识形态上,法院完全服从宣传部门的领导,即使打起官司,我们能判宣传部输掉官司吗?
韩江林想起自己被双规所产生的心理困惑。这会儿韩江林同样不明白,既然宣传部做出了叫电视台停播的行政决定,为什么这样的行政决定超然于法律之上,不受法律约束呢?
联想出来的事实不是事实,我们完全有理由赢得这场官司,涉及到对手,我感觉他们就在对面,完全能够打败他们,挥起拳头,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就是,拳头打中的是一团空气,我们永远也不可能赢得这场官司。兰晓诗伤感地说。
什么是政治啊,政治就是正道,是文明,哲学家谈论政治的时候,往往把政治和文明联系在一起,政治文明引导着人类社会走向文明进步,走向合理和和谐,可是,庸俗哲学把政治和斗争过于紧密地结合,把斗争变成政治的主要甚至是唯一方式,使政治走了一条庸俗化道路。
*本来就是人类社会的常态。
不不,兰晓诗坚决地摇头否定韩江林的意思,*只是政治的一个方面,斗争本身也包含多重意义,从华夏大地政治文明的初始形态来看,政治是一种文明的竞争,类似于少数民族村落自然形成的寨佬权力归属之争,村民自发地把私权交给谁,谁就当寨佬,建立管理公共事务、处理纠纷的公权,而不是寨佬以暴力强行占有村民的私权。
据《孟子》和《史记》记述了尧舜时代政治权力的合理演变,尧传位给舜,舜三年没有坐上王位,他自己在一个河之北主政,让尧的儿子在河之南主政,天下诸侯都不到尧的儿子那里朝贡,而是向舜朝贡,官司不到尧的儿子那里打,而让舜来裁决,民间讴歌也不歌颂尧的儿子,而是歌颂舜,舜传位于禹,禹也采取舜的办法,自己在一个地方,舜的儿子在阳城,“天下之民从之,若尧之崩之后不从尧之子而从舜也”。黑格尔说,*不是天赋的,而是历史形成的,也就是说,早期公共权力不是天赋的,也不是暴力获得的,而是历史形成的。
韩江林如听天书,说,你真该去当历史学家。
兰晓诗凄然一笑,我不过是考证政治这一问题,重新读了一点历史。
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的政治权力都是靠军队取得的。
禹的儿子夏破坏了类似于仲裁似的政治文明,强行占有了民众的私权,建立起专制制度,但这是不文明社会的本质形态,政治文明的本质就是一种和平的仲裁权。
韩江林责备道,真是书生气,遇到问题就在书中找答案,书中哪里会有你需要的答案?
我知道书里没有答案,可现实中也没有答案啊,兰晓诗难过地说,也许我真的该当一介书生,躲在书斋里管他春夏与秋冬。
普通人最大的痛苦莫过于信仰的崩溃,而对知识分子最大伤害莫过于理想价值观的破灭。难怪兰晓诗会变得这么憔悴,原来在理想与现实的激烈冲突中,她已经落荒而逃。韩江林紧紧把她搂在怀里,抚慰她。
兰晓诗说,江林,你要当官啊,要是你是省里某部门的官员,思远传媒哪会遭遇这场灾难?
韩江林再一次感受到升官地重要性和现实意义,兰晓诗先前所说的话仍在耳际:在目前政府主导资源分配的体制下,投资官场仍然是最可靠的稳定的投资。怀中这弱小的妻子,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江林,抱我上床去,我累了。兰晓诗说,不知道好她所说的是身困倦还是心累。在床上躺下的时候,兰晓诗深情地注视着韩江林,问,江林,如果我有一天真的想离开你,你会放我走吗?
韩江林坚决地摇了摇头。
兰晓诗说,你可记得说过了花一生一世的时间来寻找失踪的我,如果我真的走了,你就再背一背我们读过的西蒙诺夫的诗。
韩江林轻声问,等着我吧,我会回来的?
兰晓诗点点头,好像与韩江林已经别离,轻轻地动情地吟诵:
等着我吧,我会回来的。
只是你要苦苦地等待,
等到那愁煞阴雨
勾起你的伤心满怀,
等到那大雪纷飞,
等到那酷暑难挨,
等到别人不再把亲人盼望,
韩江林附合一起吟诵:
往昔的一切,一古脑儿抛开。
等到那遥远的他乡
不再有家书传来,等到一起等待的人心灰意懒。
韩江林火热的吻堵住了兰晓诗的嘴,在一阵长吻过后,兰晓诗在韩江林耳边说,从死神手里,是你把我救了出来,我是怎样的死里逃生,只有你我两个人将会明白,全因为同别人不一样,你善于苦苦地等待。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组织部长(105)
韩江林说,这不是战火纷飞的年代,我不想等待,我只想和你长相守,永不分离。
兰晓诗扑哧笑了起来,说,吟诗谈情说爱,是不是有点风花雪月的味道哦?
韩江林也笑着拥抱妻子,理想主义盛行的时代,人们就是吟诗恋爱的,诗人把最美的诗句献给心上人,大概我们是新世纪拥有这种古典情结最后一对情人了。
兰晓诗刮了刮韩江林的鼻子,谁和你是情人,我们是夫妻,情人多少带有一丝浪漫的味道,夫妻是现实的关系。
正说着,兰晓诗的手机铃响,韩江林出去从沙发上给晓诗拿来手机。接听电话,晓诗的脸色大变,勾着头呆呆地看着床单不说话。韩江林默默地依着晓诗坐下,手指温柔地梳理她的秀发。
晓诗回过身钻进韩江林怀里,一声叹息,最后的努力失败了。停顿了好一会,她才慢悠悠地告诉韩江林,她叫邓媛媛拿出二十万元给电视台长,让他给思远公司开绿灯,挽救思远公司的命运,电视台上拒绝了。
韩江林说,菩萨接受香火要看香客身份的,邓媛媛和台上不熟悉,他怎么敢接受陌生的人贿赂?
兰晓诗说,邓媛媛的一个同学在电视台做主持,和这台长关系非常近,也有人说他们是情人关系,钱是托这位同学拿去的。
怎么办?韩江林关切地问。
公司的命运已经山穷水尽了,兰晓诗陷入深深的忧虑之中,坚持把公司办下去,要赔偿北原铝业双倍的违约金,制作费就花掉了百多万,哪里还有钱?
办法总比困难多,想想办法,抗过这山重水复的危难时刻,前途自然柳暗花明。
兰晓诗说,这是官话,只能在官场上说说,人家背景深最厚,我们是抗不过的,思远传媒遭遇的是大鱼吃小鱼的定律,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做小生意就要小背景,能获得个减免个税收什么的,做大生意就要大后台,没有大后台支撑,生意大了,就像垒了几十层而没有钢筋水泥支撑房子,稍有风吹草就稀里哗啦,一败涂地。
兰晓诗说,为了应付我们的申诉,明天有一个听证会,听证会的暗地里早定了调,明里真正听证过什么意见了?
为了思远能够生存,要不要找潘书记疏通一下?
兰晓诗说,姨爹属于非常正统的人,帮人都是顺水人情,不会绕着弯子帮人的,再说,这点关系我还想留着给你用。
他还在职位上,这次帮了你,并不等于下不能帮我呀。
兰晓诗看着韩江林,语重心长地说,江林,你也算在官场这个江湖中混迹的人了,怎么还不了解江湖规矩?老辈子留下的人脉关系是矿藏,越开采,矿藏的蕴量越来越少,不会越来越多,自己建立的人脉关系既是种植,也是投资,春天播种的面积越广,收获越大,但收获总量并非无限,而要受到单位面积的影响和制约。
既然是这样,创业不易,这次你求姨爹好啦,我的事顺其自然。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晓诗说,只要你将来有出息,还愁我的事业不兴旺吗?南原广告业的总量趋于饱和,广告公司激烈竞争的结果,就是调整分割同一块蛋糕的比例,我考虑干脆趁此退出,出国去学习国外先进的传媒理念,顺便看看病,一举两得。
思远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违反他们的意思,思远只有破产倒闭,答应他们的要求,由阳光传媒一古脑儿接收,几个股东基本能收回股本。
这种结果也不坏。
我看重的不是几个钱,而是思远的品牌和人才队伍,思远集中了目前全省最优秀的传媒人才,阳光看中的也是思远的人才,它几次下重金挖思远的人才都失败,这回做得绝了,,给我们来了釜底抽薪,然后一网打尽。
算啦,能够收回股本,也算不坏的结果。
思远就像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说到孩子,兰晓诗瞄了一眼韩江林,咽了一下,叹了口气,看来只有答他们的并购要求了,我正好可以回白云好好陪陪父母,陪陪你,以后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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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兰晓诗的气色好多了。双休日,韩江林从南江回到白云,即被兰晓诗拉上去南原的班车,以父亲兰槐的名义给潘书记送一只画眉。
看着脚边用布罩得严严实实的画眉笼子,韩江林吃了笑药似的吃吃笑个不停。兰晓诗见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轻轻扯了扯韩江林的耳朵,低声责备道,笑什么,发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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