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组织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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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委组织部长- 第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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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不复了。

  三人来到办公室,接待他们的办公室主任直接把他们引到张厅长办公室。张厅长和杨怀远副厅长已经在等候了。刘副厅长曾经到白云挂任过县委副书记,正是通过刘副厅长做工作,张厅长才特意腾出时间来接待他们。

  因为黄士林还没到,屠晋平借故的刘副厅长寒喧,想把时间拖到黄士林赶到。张厅长突然问,报告带来了吗?

  屠晋平一愣,姜正达赶忙站起来解释说,报告在黄局长手里,水利局的车是老爷车,一路跟着我们出门,没想到还是落后了。

  张厅长脸色为之一变。刘副厅长赶忙打圆场,说,不能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县里多考虑解决水利局的困难。

  屠晋平点头称是。姜正达笑着说,这不,我们县里困难,今天特意来向上级领导化缘来了,目的就是为了促进我们县水利事业的发展。

  正说着,黄士林走了进来,一边道歉一边把报告分头递送领导。张厅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帕子递给黄士林,怜惜地说,歇歇气,洗帕脸,回头我们再谈工作。

  坐回宽大的座位时,还不忘看了屠晋平一眼。屠晋平如坐针毡,脸色始终挂着谦和的微笑。

  黄士林满头的汗感动了上帝,也感动了张厅长。张厅长不仅答应落实了项目所需的资金,还答应把白云的二期防洪工程资金纳入下一年度计划予以安排。他说,白云的防洪堤建设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水利建设理念,就是水利建设不仅着眼于水利本身,还应当着眼于城市的美化功能。

  黄士林的态度却没有感动县里的两位主要领导。屠晋平一走出厅长办公室,走廊的光钱亮了,他的脸却黑了。下到大院,屠晋平回头招呼姜正达和韩江林上了他的车,把黄士林一个人孤零零抛在大院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轿车驶出水利厅大院,屠晋平回头对韩江林说,马上准备一个材料,把黄士林调任县交通局党组书记。

  姜正达说,对,对不听指挥的人要坚决拿掉。

  韩江林犹疑地问,屠书记,我的工作岗位在南江。 。 想看书来

盗花贼12
屠晋平说,县委叫你回来你就回来,今天我和姜县长先通个气,回去以后把常委分工重新调整一下。

  这事来得太突然,韩江林心想,这是逼人就范,哪是通气?留心姜县长的情绪反映,没想到姜县长和屠书记在此事上竟然惊人一致,毫不含糊地说,在其位就在谋其政,组织部这边韩部长在管起来,南江那边的工作暂也不能放,一是韩部长熟悉那边的工作,二来开办民族风情节对南江、对县里都是史无前例,有一个常委负责南江分会场的工作,有利于协调矛盾,整合各种关系。

  屠晋平的专车顺着环城路转悠了两圈,三个人在车上就县里的大政方针交换了意见。转到党校附近,屠晋平交待,韩部长,回去后准备一个材料,我和姜县长还得找市里有关部门协调一下资金,回来就开常委会研究相关的问题,包括黄士林的问题。

  韩江林下车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司机小张。小张很会观颜察色,他们讨论的时候,把车开得非常平稳,一言不发,让人可以忽略他的存在,事实上小张是存在的,而且,小张被称为小炮筒子,极有可能把他们讨论的情况传达出去。韩江林觉得屠晋平这种不严谨的工作作风,有可能在自己政治的前途上,埋下一枚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因为意识到事情的危险性,韩江林自始自终张着耳朵、闭着嘴巴。

  回到学校,韩江林左思右想弄不明白,屠晋平为什么突然叫他负责组织部的工作,是因为他进了常委,工作职责要他必然担负责任吗?好像不是。韩江林原来的想法是,屠晋平提拔他任组织部长,是各方力量综合的结果,屠晋平本不愿为又不得不为。现在,屠晋平在态度上至少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主动提出韩江林主持组织部工作。奇怪的是姜正达的态度,自从韩江林进入兰氏集团,姜正达开始疏生分他,疏远他,对韩江林的事情不闻不问,这件事情上他又和屠晋平保持高度一致,他的立场和态度也让人难以捉摸。

  韩江林想到了杨卉,只有她可能了解屠晋平的心思。韩江林迟疑再三,还是拨打了杨卉的电话。现在全县上下都知道了杨卉和屠晋平的关系,说杨卉是脱裤子干部,碍于屠晋平的虎威,人们只敢私下指指点点。杨卉落到今天的境地,韩江林自认为有一定的责任,有时候,他也在暗暗埋怨杨卉,怎么会为了一点小利益,做出让人不耻的事情?屠晋平在任,还有书记这张大网罩着,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如果书记的大网撤走,杨卉就暴露在人们的眼皮底下,杨卉能够承受别人泼向她的口水吗?

  偶尔,韩江林也会自责,杨卉和自己的私情就是感情,是理所当然的,和书记就不是感情,不是同样可以原谅的吗?中间二者的区别是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杨卉以肉体,换取了团县委书记的职务?纯真的感情和*的*,二者的区别究竟是什么?

  杨卉正在办公室加班,接到韩江林电话,杨卉表现出很亲热的样子,江林哥,有什么事吗?

盗花贼13
韩江林说了屠晋平对自己的态度变了,杨卉一听是这事,叫韩江林等一等。听脚步声好像是站起来关了门。随后说,你说吧。

  韩江林把事情详述了过后,杨卉说,你是组织部长,又进了常委,主持组织部工作理所当然。

  韩江林听杨卉慢条斯理的,心下着急,这,我当在知道,我想问的是屠书记的态度,为什么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让人不理解,你也知道,政治是讲究风向的,逆风而行是迟早会撞得头破血流。

  唉哟哟,江林哥,什么时候这么敏感细腻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杨卉的语气带有嘲讽的意思,似乎对韩江林当初弃她而去耿耿于怀。

  我属于政治生物,对政治气候有着天然的敏感性。在故人面前,韩江林放松得多,可以自吹自擂一番的。

  杨卉格格大笑,你这话跟别人说可以,跟我说只会让我笑掉大牙,你对政治气候敏感,事情的来龙去脉早已感知,问我不是多此一举吗?我要浪费电话费了,我挂了。

  韩江林焦急起来,别别,跟你开个玩笑。

  杨卉似乎不解恨,恨恨地说,还吹啊,谁不知道你缺心眼啊,你一门心思对兰晓诗,古人说始乱终弃,应验了吧。

  韩江林默然。

  杨卉的气像山中的雾,见风而散。静默一会儿,她温柔地说,哥,你这个组织部长不知道吗?县里人员分流这件事情,把县里的主要领导分成了两帮。

  哪两帮?

  以姜正达为主的政府帮和以王副书记为主的县委帮。

  屠书记的态度呢?

  双方针尖对麦芒,屠晋平支持县委帮,势必会遭到政府帮的反对,支持政府帮,等于挖空了自己的墙脚,最明智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

  在双方干仗的时候,我进入组织部,岂不是变成了双方拉拢或攻击的对象吗?

  杨卉轻声一笑,说,还说自己是政治生物呢,趁乱最容易浑水摸鱼,双方拉拢你,屠书记也不得不依重你,你这个年轻的部长成为左右白云政局的重要法码,无形中提高了你在干部群众中的威信,到哪里找这么好的机会啊?

  韩江林眼前一亮。

  杨卉说,什么图形最稳定?

  三角形。

  是啊,杨卉说,一旦你进入纷争的境地,从两人手中分一部分人事权,屠晋书有可能把你视为嫡系加以培养,那么,他就处于其它两派拉拢、支持的顶端,如果他把你们三人视为不同的派系而进行驾驭,他仍然处于稳定的铁三角的顶端,无论哪一种情形,你目前主持组织部的工作,都有利于加强屠书记的权威。

  一番精辟的剖析入情入理,韩江林不停地点头,心里不禁为杨卉感到悲剧,这么聪慧、勤奋的漂亮女人,完全成以凭借自己的才华在政治上有所作为,一不小心却走进了一条卖身求荣的歧途。

  挂了电话,韩江林眼里充满了泪花,竟不知是为自己呢还是为杨卉。 txt小说上传分享

盗花贼14
星期五下午学习结束,组织部第一次派车接韩江林,石雨林跟车而行。他想先与韩江林亲密接触,抢点一个情感先机。一路上,石雨林一路上顺便向韩江林汇报了组织人事的近况。任何工作一旦融入,都不会是轻松的事情,韩江林的策略是不想过早介入组织工作,以免别人说他有野心。但对杨洪英的事牵肠挂肚,顺便问了一下机关人员分流的情况。石雨林直摇头,描述博弈双方目前势均力敌,形势还相对平衡。

  韩江林没有看到文件,追问一句,非执行清退政策不可吗?

  听话听音,石雨林知道韩江林属于稳健派,不想因为这事影响自己的政治前途,感叹一声,清退就是砸人饭碗,谁愿意得罪人啊,上面文件要求坚决执行,谁不执行就砸谁的饭碗。

  这话让韩江林感到疑惑,既然文件要求那么严格,为什么不按文件执行?

  石雨林嘿嘿一笑,上有下策,下有对策,何况是事关饭碗的民生问题?

  韩江林看了石雨林一眼,心想,这也是一个圆滑的人,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两人的思想倾向相对比较接近。

  车直接开到白云宾馆,组织部全体干部齐聚一堂,隆重地为韩江林接风洗尘。这事做得有些过于张扬,韩江林个人只好选择低调的方式,多听、少说,脸上始终保持和蔼的微笑。县委常委韩江林与乡镇党委书记韩江林,在分量上已经不是一个档次。人们常说组织部干部见官大三级,过去在一个席上,韩江林常要主动敬他们的酒,现在,他们轮流敬韩江林的酒,韩江林保持高姿态,从容应对,他们喝干,韩江林只是优雅地舔一舔,润一润舌头,而不再像过去那样一边喝,一边豪爽地吟说“感情深,一口闷”、“宁可伤胃,不可伤感情”。

  先前一个个趾高气扬的组工干部,这会儿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犹若深秋寒蝉,韩江林不免有些得意,心想,有了今天,以往的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

  司机送韩江林到了兰家门口,主动下车帮着拎东西上楼。岳父母看到韩江林拎着大包小包进屋,眼睛笑着眯成一条缝。一边接东西,一边招呼小刘师傅坐,喝水。小刘放下东西,对韩江林说,韩部,我有事先走,要车记着打了电话。

  送小刘出门回来,兰槐的三分钟热度已过,抱着孙大坐到电脑前下围棋去了。刘文芝和韩江林说话,问晓诗有没有打电话给韩江林。两人离婚的事情至今蒙着老人,韩江林不好说不知道晓诗近况,扯谎说晓诗很好,叫老人不用担心。刘文芝说,晓诗是个马大哈,一个月也不晓得打个电话回家。韩江林说,越洋电话贵,她舍不得那个钱呗。

  在屋里没有看到王妹,一问,果然是把孩子丢给老人,跑到茶馆打麻将去了。王妹今非昔比了,给兰家生了个大胖小子,自以为是兰家的功臣,由当初做保姆时见什么做什么,而今学会把一切家务事推给老人,自己袖手旁观。在王妹身上,体现了一个出生贫穷农家孩子由勤劳善良走向好逸恶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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