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说 文字总监痕痕新作:痕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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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小说 文字总监痕痕新作:痕记-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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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没有办法,触到了他的地雷,或许每个人都有地雷吧,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这么要求别人,也这么对待自己。他的手机总是放在身边,他的手机从来不会放在包里,总是放在裤子的口袋里,然后挂一根很长的手机链,所以他的手机隔三差五地被偷掉,差不多已经换了十几部了。他不会错过什么电话,也不会错过什么短信。即使是在睡觉的时候,手机也必须放在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时常他是发着短信睡着的,有时又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吵醒之后说完了该说的话,解决完问题,他可以继续睡觉,他习惯这样的状态,有时还故意在群里留言:“我去睡觉了,有事打我电话。”
  他一路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很多时候如果不改变自己的坚持,不让自己妥协下来,不变得不计较得失,那么很多事情都会做不好。
  他性格孤独,认真,又是一个敏感和张扬的人。他喜欢和朋友在一起,想简单地成为朋友中的中心人物。
  一次我和黎社吃饭,席间他提起小四,说小四身上有一种小城市人或者说农村人的特征,这么形容并不带有任何的偏见和贬义,只是说,小四身上有一种喜欢热闹的好客的精神,总喜欢团结着大家伙儿,总想张罗着大家一起吃饭或者活动。然而,若是在大城市或者发达城市生活的人,在这一点上情感是相对淡漠的,如果有朋友来做客,会有所招待,但是也不会刻意地麻烦,不会张罗,也不会改变自己原有的生活,该上班的照旧上班,该维持原有生活的就维持原有的生活,或许是比较重视个人独立的生活,所以不会特别地考虑到对方的心情。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梦境 1(3)
但是小四不一样,有朋自远方来,他不仅要请别人吃饭,还要派车去接,他会邀请朋友来家里玩,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直接住下,他还可以腾出房间来让朋友住,说是省去住旅馆的麻烦,但是住旅馆的麻烦是省去了,却多多少少会给他增加一些负担,但是他并不在乎。
  他总想着和朋友一起吃饭,和大家逛街看电影。我的生日是7月25日,笛安的生日是8月2日,在7月10日的时候笛安在上海有签售活动,于是小四提议要不要那个时候就帮我们一起过生日,他真的是很积极很热情,但是提前那么多天也实在是没有必要吧……
  曾经我们每个周五都会去小四家吃火锅,边吃火锅边固定地看一个选秀节目。大家下班后就去超市买菜,去小四家洗菜、张罗着布置餐桌,然后热热闹闹地围着桌子吃火锅。
  通常这种情况下,是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不少的,可是尽管如此,他也要叫上所有愿意来的人,他就是希望人多一点儿,就是喜欢这种热闹的感觉。
  在情人节的时候,他也要约上家附近的单身的朋友一起,我和小四、小西、贺达几个人,在小四家楼下的花园里散步,坐在小区的木头亭子里打发时间,他们反正是无所事事的,就像孤魂野鬼一样,可是我一个女生像个拖油瓶似的走在他们身后,真是不知道该作何感想才好,在这样的节日,并不是有人陪伴就可以开心起来的。后来我们坐在冷饮店里吃冷饮,吃完又去了小区里的会所打乒乓球,某个情人节就是这么度过的。
  他总是主动地贴近身边的人,可是我明白,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让他感到愉快。他和别人隔着一段距离,或许是相处的时间久了的关系,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人与人之间就是没有那么坦诚,贴近喜欢的人,越是贴近,越是信赖,才越容易发现龃龉的地方。这种时刻他还是会发现自己始终是孤独的。
  我明白他的内心一定是孤独的。即使他和别人再贴近,即使再热闹,他的内心也一定是孤独的,有的时候,他觉得没有人能理解他,他自顾自地生活,他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他觉得自己是独立的,可是有的时候,就是因为他有一种渴望和别人待在一起的特性,他与生俱来就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所以会觉得特别地孤独。
  别人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别人有清晰的头脑,觉得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没有必要和谁紧密地贴在一起,或者别人的想法无法和他契合,别人是情绪化的、是幼稚的、是自私的,无论怎么样,总之没有办法是温柔的。
  像棉花一般的温柔,柔软地贴近心灵的位置,给予宽厚的帮助和掷地有声的鼓励,这样的友情是他从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寻找的,他向往这样的生活,总是在交各种各样的朋友,可是我猜想,那样的朋友,是没有的。
  就像他17岁时文章里写过的那样:“一群羊在草坪上吃草,只有一只羊抬起头看着公路上驶过的车,于是这只羊就显得特别孤独”,即使他和别人打成一片,即使他充满热情地与人相处,但是他还是内心孤独,他像“缺失的一角”的故事,不是有的角太大,就是有的角太小,或者有的角太不可捉摸,太冰冷,太恐怖,具有毒性,总之人与人之间很难契合,所以,这是一件让人无奈的事情。
  有时候,我看到他一个人低着头发短信,他在热闹中突然就沉默了,我看到他不痛快了,他走在人群之后,一个人发着短信,人群很固执,不可能为他改变。但是不一会儿,他自己调整过来,又热络地和别人相处在一起。
  他这样的人,真是足够坚强啊。
  有一天下班后,他约别人一起吃饭,但是大家都有事就先回去了,他组了一圈都没有组到人,而我因为初审截稿的关系,要加班整理稿件,所以也不去吃饭。于是他就一个人走了,我看到他单薄的背影,一只手拎着手提包,一只手发着短信,他悄无声息地就走了。
  从那个噩梦里醒来的清晨,窗外的天空还是漆黑一片,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的曙光。
  我在房间里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抱着膝盖蹲坐在椅子上。我躲在冬天的亮着微弱的灯光的小房间里,就像躲在干燥的洞穴里,他在QQ上和我说“给你打电话聊吧”。
  就是这样,在清晨时分,接到他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嘿嘿地笑,不时地感叹两句:“我靠……我靠……真够吓人的,哎哟……”我神经质地和他说,人真是太坏了,可要小心啊。
  他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疲惫,有些低沉和沙哑,抱着一种宽厚和友善的态度。我和他说完那个梦境之后,两个人在这莫名其妙的困顿的时段也没有多余的话可说,于是,就相互道了晚安。
  电话挂断之后,我想起他高中时写的一篇小说《天亮说晚安》,他现在也应该是去睡觉了吧,时间如同书页一般翻过,一过就是好多年。他原本是美好得如同幻觉一般存在的少年,他营造出让人向往的字字句句,他身上有一种仿佛让人产生恋情一般的、撩动人去追逐的诱惑,这样的少年,如今也变得清晰起来,会让人产生压迫感和逃避的念头,他就像落在纸上一般,变得有些单调和直白。
  我想起那篇文章的题目,心里就有种破土一般的感觉。
  

梦境 2(1)
从做《岛》开始,小四就让我担任审稿工作,这是没什么道理的,完全出于他对我的期望。我念的是理科专业,不是什么文艺小青年,看过的书也不多,写不出什么好的文章,但是他让我负责审稿方面的工作,这样的工作一做就是六七年。
  可是,我总觉得他是不信任我的,他总对我说“不要以你的审美来选择文章”,他担心我会将真正优秀的稿件删除,所以千方百计地给我敲警钟。
  在做单月刊的时候,每个月除了签约作者的约稿外,差不多要整理20篇初审给小四,做双月刊的时候,每个月需要提供40多篇初审,有的时候小四一句“没有一篇是好的”就轻而易举地否定了我的努力。
  我总是和作者说:“你的文章写得很好,应该可以过终审的!”但是隔了差不多十天,我又和作者说:“稿件没有过终审,请继续努力……”
  我这样的工作,真是太尴尬了。
  一次,公司组织所有员工去云南旅游,当地的新知书店接待我们,书店提供两辆车,一辆轿车一辆中巴,我和小四一路都坐在轿车里。在不久前,我和他说,最近在看一些国外的书籍,我觉得国内的书写得都不好,看不进去。
  或许这是一种阅读的必经之路吧,因为看过的书不多,所以片面地觉得国内的书都不好,很多书的行文潦草、情绪做作、故事说得磕磕巴巴,可是这样的书也出版了,让我觉得失望。但是看到国外的作品就不一样了,那个时候我在看卡尔维诺和米兰·昆德拉的作品,感觉文字的组合非常特别,故事以及叙述非常具有文艺的质感。
  在轿车上,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和我说“你还是少看一些国外的书籍吧”,我问“为什么”,他说“那样会影响你的审稿,如果你以此作为审稿的标准,那么就会审不出好的稿件”。他又在担心我的审稿,又觉得我会选不出好的稿子。
  这又是他“千方百计”中的一计,我反反复复地受到过无数次的打击,所以觉得特别地沮丧,我干脆扭头望向窗外,解释什么的,都是没有用的。
  可是说到底,我并没有要用卡尔维诺这样的大师的标准去衡量投稿,连这样的念头都没有动过,那样的文章非但不符合《最小说》杂志的风格,而且恐怕投稿邮箱里,一篇符合那样标准的文章都没有吧。
  所以,我总觉得是不被信任的,或许他觉得我反应木讷,行为敷衍了事,觉得我情绪笨拙,呆头呆脑,大脑里成天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是一个古怪的人吧。可是像我这样的狮子座,最在意的也就是别人的不信任了。很多次,我和作者一起构思了故事,然后督促着作者写出来,我逐字逐句地阅读作者的文章,提出审稿建议,能帮到作者的我都帮到了,就仿佛是自己在写作一样,我将作者文章里不足的地方标红,督促作者修改,做到这些为的是什么呢?也只是希望努力可以得到认可而已。
  于是,我就觉得挺别扭的,扭头看向窗外,窗外的景致也极其普通和乏味,一条公路仿佛长得没有尽头。沿途路过破败的小镇、路过河塘,偶尔看到树林和远处的高山,但是这些景致到底有什么意义?我好想停靠下来,然后回旅馆蒙头睡觉。
  话题就这样结束了。
  他这个人很努力,也习惯给别人提出很高的要求。他认为是别人可以完成的工作,就严格地布置下去。

梦境 2(2)
他有时会有很多想法和创意,想到什么,就要求执行出来。没有人能说服他,和他说有难度什么的,也不能打消他的念头。
  他觉得去执行就可以了,哪里有那么多的废话?员工就是协助老板完成工作的。所以他在工作上总是很坚定,他的想法和创意都能很好地执行出来,这一点我是默默地很佩服他的。
  他是一个信奉努力的人,认为努力可以改变一切,他对于努力的人也有一种敬畏之感,这似乎是他的软肋,他对于有才华和努力的人,是极其贴近的。
  他会和作者聊天,会鼓励作者写作。有一次他对一个作者说:“你已经几个月没有写稿子了,《最小说》上不断有新人出现,如果长期不写稿子,读者就会将你忘记,这个社会就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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