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一笑。欠他的,用最原始的方式还给他了……
* * * * *
身后传来似有似无的呼吸声,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挟持住,直接扔进路边的车里。她吓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
“闭嘴!”愤怒的声音。
今天的会议冗长枯燥,等他赶到医院时,病房里却空无一人。询问护士小姐,才得知尹博文已经带着她离开了。他立即疯狂飚车追来,却看到两人亲密地坐在一起聊天……
江若晨恐惧地瞪着眼前的高大身影,下意识地缩在车门边,抱紧身子。
“江若晨!”蓝宇翔脸色铁青,死盯住她,“为什么还跟尹博文在一起?!”
她颤抖着身子说不出话来。
“跟我走。”他坐进驾驶室,迅速发动车子。
“你……你要去哪儿?”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有尹博文的地方!”
“不,不……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她惶恐地惊叫,伸手想打开车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他盯住她,眼底迅速燃烧起怒火。
“江若晨!”愤怒而痛苦的怒吼声。
她一怔。
缓缓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又仓促地移开。只是轻轻一瞟,就看到了他眼底深切的悲伤。他,也会心痛吗……
“跟我回去。”他面无表情。
她怔怔地盯着窗外,然后闭上双眼……就当是一场梦吧,在梦里与他短暂相处。
蓝宇翔重重踩下油门,车子在黑暗中疯狂穿梭,似乎想要刺破这晦暗漫长的夜……她紧闭双眼,任凭心随着车速忽上忽下……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猛然停住。
他迅速下车打开车门,将她粗鲁地一把拽出来,拖着她走进客厅,狠狠甩在沙发上。然后蹲下,捏紧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
“你只会逃跑吗?”声音冷得要结成冰。
她闭着双眼,沉默。
“睁开眼!”他加重手上的力道,“不敢看我?”
她艰难地张开双眼,焦点定在他身侧。
这是他的公寓,很久以前,她曾在这里住过一晚。好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记忆中的蓝宇翔温暖地对她笑,不是现在这般狂怒……
“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儿,哪儿也不准去。”他专横地命令。
她茫然地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洗澡、休息!”
他拖起她塞进浴室,然后胡乱从衣柜里取了一件衣服丢进去,再重重关上门,静静地守在门外。
许久,传来水响声……
他深吸一口气,疲惫地靠在墙上。
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把她留在尹博文那儿,一定要抢回来,牢牢地绑在身边!
如果,可以少爱她一点——
就不会这么害怕。
* * * * *
泡在温暖的清水中,江若晨只想把头也埋进去,抛开一切,沉沉睡去。头脑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来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洗好了没有?”有人敲门。
她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差点睡过去,水也已经凉了。
慢慢爬起来穿好衣服,打开门,蓝宇翔僵直地挺立在门口。
“你洗了一个小时又十八分钟。”冷冷的语气。
她瑟缩了一下,垂下眼。他静静地站立着,缓缓将手伸到她的脸侧,将一缕散开的头发掠到耳后。
她一震,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他想怎样?
“对不起,”他平静地开口,眼神落寞。“我不会再强迫你了。不过,”语气突然强硬,“最好听我的话,不准再去博文那儿。”
“我可以休息了吗?”她淡淡地问。
他沉默地拉着她走进客房,站在床边不动,面无表情地注视她。
江若晨呆立片刻,见他没有走的意思,只好慢慢爬上床,将被子紧紧裹在身上,然后头也钻进被子里。
“把头伸出来。”他粗鲁地将被子拽开,让她透透气。
她紧张地僵卧着,定定地看着天花板。
“说话。”
一片沉默。
“说话!”蓝宇翔气恼地大喊。
他想爱她,小心地呵护她。可是,她一次又一次的逃离,让他的心逐渐变冷变硬。这个女人,到底懂不懂他的心?
“我想问你,”她轻轻开口,“你恨我吗?”
他怔住。
怎么回答?
“你恨我……”她喃喃道,“你恨我对不对?”
他沉默,眼神冰凉。
他是恨她。恨她罔顾他的一腔热情,恨她不肯低头认错,更恨她舍弃自己转而寻求尹博文的帮助。
他是男人,有男人的自尊和骄傲。他可以让步,可以忽略她的过失给她一次又一次机会,却不能永无止境地后退。
静静地凝视她,眼里的情绪复杂难懂……
江若晨缓缓闭上双眼。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恨意。心底有一丝细细小小的痛,慢慢扩散至全身,最后痛到麻木……
“我们……结束吧。”
那疯狂的一夜,是开始,也是结束。他用最直接、也最极端的方式,宣告两人之间到此为止。
“结束?”他冷笑,“永远没有结束!我警告你,”沉声道,“离尹博文远一点儿!”
她重新将头钻进被子里,选择逃避。良久,听到脚步声离去的轻微声响,然后,轻轻飘来一句话。
“江若晨,你注定跟我纠缠一辈子。”
接着,门被关上。
* * * * *
辗转反复一整夜,江若晨迷迷糊糊睁开眼,天已经大亮。看看桌上的小台钟,时针已经指向九点半。
慢慢起床,穿好衣服、洗盥完毕,然后走到客厅。
空无一人。饭桌上留着面包、鸡蛋和一杯牛奶,还有一串钥匙,看样子应该都是留给她的。他呢,什么时候走的?
“你注定跟我纠缠一辈子。”
纠缠。
她的心,沉到谷底。
他不是恨她吗?囚禁她,只是为了报复她的背叛吧。她是刺猬,靠得越近,就越是躲避,竖起浑身的刺面对伤害……
清冷一笑,转身走出房间,将大门重重关上。
她知道,这一去,就不会再回来……
浑浑噩噩走在街上,不知该去哪儿。猛然想起乡下还有一个破旧的住处,赶紧坐车到车站,登上大巴……
很久没有回过乡下了。
窗外的景色快速往后退,渐渐由高楼大厦变成阡陌田野。她忍不住打开车窗,深深嗅着久违的乡村泥土味……
持续不停的手机铃声将她惊醒。拿出来一看,七个未接电话,都是尹博文打开的。
“你在哪儿?”
尹博文焦急地大喊。一早赶到别墅就不见她的人影,打她手机又老是不接,心里隐隐约约不安起来。
“车上。”
“车?什么车?你是不是一个晚上都在外面?”他一迭声地问。
“呃……”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他顿了顿。“在他那儿?!”声音突然拔高。
“我、我不知道,不要问好不好?”
“死蓝宇翔!王八蛋!”他乱七八糟地怒骂,“Shit!下次见到你一定要砍死你,叫云霄揍死你……若晨,他有没有把你怎样?!”
“没有。”她沉默一会儿,突然想笑,“你不要那么激动,什么事都没有。”
“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不用了,我现在不在市区。”
“那你到底在哪儿?”他着急了。
“呃……乡下。”
“我也要来。”
“不用了——”
“我要来,”他像个孩子一样闹脾气,“快点告诉我在哪儿!”
江若晨无奈地叹口气,只得告诉他沿着城西高速公路往南边走,大概一个小时车程就可以到达城西小镇,她会在路边等着。
挂掉电话时已经到了目的地,请司机师傅停车后,她走到路边的大树底下静静等待。
第八章
四十分钟后,一辆银色奔驰迅速驰来,“吱”地一声停在她面前。随后,尹博文满脸不悦地打开车门走下来。
“想甩掉我,”撇撇嘴,“没那么容易。乡下环境不错、空气新鲜,我喜欢。”又盯着她看了半晌。“你没事吧?”
“没事。你现在有空吗?”
“当然有空。”看她好好地站在面前,他才放下心来。倚在车身上,挂上一脸痞痞的笑容。“本少爷有的就是空,说吧,想去哪儿?”
“我想回去看看。”她无奈一笑,“半路上就被少爷您截下来了,这儿离我要去的地方还有一个多小时路呢。”
“是吗?”他尴尬地摸摸鼻子,“在哪儿?”
“是我爸住的地方。”她解释,“很久都没有回去过,想收拾一下,顺便看看有什么能带给他的。”
“一起去咯。”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其实,那是个很偏僻的地方,”她慢慢开口,“也许他找不到。”落寞一笑,“不要告诉他……我在乡下。”
“不会,上车吧。”他一偏头。
两人坐上车子,朝乡间小路继续出发。
道路越来越崎岖,车子也颠簸得越来越厉害。幸好是性能不错的高档车,尹博文的驾车技术也相当好,终于有惊无险地到达目的地。
下了车,江若晨头昏脑涨地蹲在地上,半天都没起身。
“我的车——”尹博文喃喃自语。
早知道乡间道路这么坑坑洼洼,就开越野车来了。等回到市区之后,一定要把惨遭蹂躏的车子开到修理厂好好检查一番。
“对不起,”她有气无力地看着他,“你的车子……”
“没事,坏了扔掉。”他不在意地一挥手,“你家呢?”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树林。
“还有……这么远?”他嘴角抽了抽,“要走过去?”
“嗯。”
他哀叹一声,抓起蹲在地上的江若晨飞奔向前。
* * * * *
不久,简陋的篱笆院墙出现在眼前,江若晨径直走进去,掏出钥匙打开大门上的锁。
烧了点开水,休息了一会儿,她开始收拾小小的房间。
走进父亲的卧室,拿了一些衣服装在袋子里,然后环顾四周,看到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小的保险箱。她走过去蹲下,闭上眼想了想,转动密码锁输入父亲的生日。
打不开。
再输入母亲的生日、自己的生日,仍然打不开。把所有能想起来的数字全部输入一遍,保险箱的门仍然纹丝不动。
她蹲在原地,怔怔地望着箱子出神。
“蓝夫人的生日,”突然开口,“你记得吗?”
“呃——”尹博文眯起眼,“应该是七月十二号,一九五二年生。”
她点点头,重新转动密码锁,输入“520712”。
“啪”的一声,门打开了。
箱子里放了一些票据、账本,为数不多的钱币,还有一叠信。拿出来一看,都是很久以前的信件,可能是父亲的老朋友寄来的。
一封一封往下翻看,突然顿住。
信封上的字迹有些许熟悉感,只写着“江耀辉”三个字——
慢慢抽出信纸展开,母亲熟悉的字迹扑面而来。
* * * * *
耀辉: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也许我已经不在人世了。跟你在一起的十一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光,你和若晨,就是我的全部。
耀辉,对不起,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若晨,不是我们的女儿。
我们的亲生女儿,因为脐带绕颈,生下来时就已经没有了呼吸。那时候你还在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