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钱柜K歌吧?”刘倩提议。
“不去,都K腻味了!”范娜娜反对。
“那去酒吧,咂点啤酒、聊聊天……”
这个酒吧还算安静,一个乐队在中间的舞台上懒懒散散地鼓捣着音乐。也许是设计师的故意为之吧,酒吧显得有些颓败——弯曲的走廊,幽暗的灯光,陈旧的吧台。舞台周围随意地摆放着十几张木桌子,大概是星期二的关系,人并不多,明亮的烛光后面依稀躲着几张模糊的面孔。我们找了一张靠里面角落里的桌子,坐了下来。
大家先是玩扔骰子喝酒,接着就是听董大兴一个人侃大山,他的表现欲望总是特别强烈。渐渐地,酒吧的人多了起来,乐队也跟打了鸡血似的,抖擞了精神,开始在台上卖力地歌唱。歌唱寂寞,歌唱放纵,歌唱夜生活。落寞的我七弯八拐地来到了还算安静的卫生间,望着墙上一些奇怪的涂鸦(X暗示),觉得特别没意思。我用酒吧的火柴点燃了烟,然后望着窗户下面狭窄昏暗的街道发呆。
董大兴哼着歌、扭着电臀走了进来,冲着我奇怪地笑了笑。一阵“激情扫射”之后,他找我要了一支烟。
“杵这儿干嘛呀?待会儿我和娜娜可要单飞了!”
“里面太闷。你晚上不回朝阳了?”
“还回个屁啊!我看你也甭回了,想上就上呗。”
“没心情,别人也不是掰开大腿等着你的……”
“嗨,她们这些模特哪——四肢修长,头脑简单。要不我们打个赌?”
“……”
“进去吧,别在这儿耗着!”
“嗯——我抽完烟就来……”
酒吧气氛越来越好,乐队请客人上去嗨歌。台上的长发小伙子刚讲完,范娜娜就奔了上去。她选的歌是王菲的《闷》,很适合我现在的心情。虽然声音并不像,但是她唱得还是蛮有感觉的,加上她高挑出众的身材,赢得一片叫好声。下面的几个热情的家伙围着舞台,喝着啤酒,跳着、叫喊着,不亦乐乎。整个酒吧的人似乎都跟着疯癫了起来,真是越夜越*啊……
除了我,我实在是找不到一个能high起来的理由。
第十回:一路狂奔
董大兴终于按捺不住,弄走了范娜娜,剩下有点不知所措的我和面带醉意的刘倩。回家吧,无聊,空虚,失落,甚至是恐惧;不回家吧,无处可去。刘倩见对面的我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而且也不说话,就主动问道:“要不咱们也走吧?”
走出酒吧后,感觉一下清爽了许多,就像拿掉了有面罩的头盔似的,呼吸也顺畅起来。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不时飘过,像巡夜的幽灵一样,神秘莫测。刘倩她们就住在酒吧附近的一个小区里,落寞不知归途的我决定还是先送她回家,然后再另做打算。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什么话说,默默地走着。
“你觉得她们会去哪儿?”刘倩突然问道。
“估计是吃东西去了……”我说完后,连自己都不相信。
“我发现你很闷呢,对不对?”
“也许吧——我其实不大爱说话。”
“感觉你有很多心事哦?”
“没什么!只是刚和女朋友分了手,接着又丢了工作。”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把我尴尬落魄的处境告诉了她。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女人说这些,肯定不是为了博取她的同情。我只是不想去隐瞒什么,也不想将这些事情积压在心里,堆砌成伤疤。我在面对,我也在思考,这是我勇敢的一面。当然,不排除我下意识里在向一个女人倾诉,这样的结果是我们拉近了距离,我是一个坦诚以待的好男人。
似乎潜台词是:我受了伤,需要抚慰,你可以带我回家吗?这可是个善意和安全的选择。
“呵呵——难怪你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刘倩转过头望了望我,调侃着。她说出了一句让我震惊的话,我不知道再说什么。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对我产生了好感,或者说心里不再设防,我以我的坦白和尊严换来了她的认可。其实,我并不是真的要向她坦白什么,而是我在宣泄。对,是宣泄。很显然,她成了我宣泄的载体,而这个载体居然开始信任我。
你不得不承认,女人终究是可爱的。
门打开了,刘倩摸着打开了门边的灯,娴熟地走了进去。我伫立在门口,尽量和她保持着距离,我认为这是一种尊重。直到刘倩转过身,疑惑地喊着:“进来呀”。我又才慢慢走进去,虚伪至极。房子的客厅比较大,一组红色的沙发圈在中间,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四周都充满了梦幻的气息。我敢肯定这里没有男人住,因为空气里飘扬着丝丝缕缕的,全是女人味。
“我先睡了,你就在沙发上将就一下吧——明天见咯……”刘倩说完就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门。我躺在沙发里却怎么也睡不着,酒精已经全部挥发了,我无比地清醒,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笼罩着我。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也不知道明天该去哪儿,生活的支点竟似一个个被摧毁。我像深蓝大海里的一尾鱼,海阔天空,却不知游向何处;我像肃杀旷野里的一匹狼,引颈嚎叫,只换来孤独的回响;我像落日余晖里的一片云,战战兢兢,即将被白天遗忘……
约莫十分钟后,房门被打开了,刘倩披着乳白色的睡衣去了卫生间。也许是卫生间的门没有关好的原因,也许是我的耳朵突然变得灵敏起来(可能性不大),我居然能听见里面所有的响声。全身的毛孔似乎都张开了耳朵,我屏住了呼吸,希望能听得更清楚一点……脚步声越来越近,刘倩朝沙发走了过来。
“睡了吗?”
“——还没有。”
“有烟吗?给我一支……”
我翻身起来去摸烟,也许是紧张的缘故,半天没找着。刘倩估计是看我找得很辛苦,径直去了角落里的饮水机处接水。我终于在地上找到了烟盒。
在房间的灯光的照射下,俯身起来的我发现刘倩的睡衣很薄、很薄,披在她秀颀的身体上,连内ku的勒痕都清晰可辨……她咕噜咕噜地喝完了水,又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后,接着又才走过来。刘倩递了一杯水给我,她黑色的指甲熠熠发光。我还来不及喘息,她已经轻盈地夹走了烟。
那随意带上的房门漏出一扇暧昧的光亮,晒得屋外的我格外滚烫。
也许我可以尝试着去敲下门,然后找她拿点什么……或者进去用用电脑,看看她的照片……门应该是她故意开着的,这是暗示……被拒绝怎么办?多尴尬呀……难道问她有没有备用的套套,没有的话那也太不安全了……我躺在沙发里遐想着,任由心中的野马一路狂奔。直到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那扇光亮也消散了之后,我才安静下来。
不难发现,欲望总是无处不在,却又悄无声息,她足以吞噬一切。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一回:丢人现眼
回到国美第一城已经是下午了,我在“平方超市”买了点菜,决定回去煲个汤。虽然我的厨艺不错,但是我并不是一个爱下厨房的男人,那股油烟味儿让我的嗓子难受。人在特别无聊的时候,总是喜欢找点事情来做,这也许是对抗无聊最好也最有效的方法了。我现在就是一个知行合一的践行者。
电脑里重复播放着张学友和高慧君的《你最珍贵》。我看着从前和陈睫拍的一些照片,一张张地拖进回收站,然后又一张张地还原。再看,再删除。喝完一杯咖啡,又抽完一支烟后,我还是无法静下心来写小说。我喜欢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在文档里敲打肆意的文字,或者说是谱写或激扬或顿挫的心曲。然后,再复制粘贴在博客里,让那些陌生的家伙去偷窥,去感悟,去遐想。
我觉得我死了,可是我还活着。
我觉得我活着,其实我已经死了。
我的生活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了意义,我不知道。
生活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
我想奔跑;我想攀登;我想飞翔……
我觉得脑袋越来越沉重,再也写不下去。看了看刚写的东西,真是一次支离破碎的无病呻吟。我跑进了卫生间,望着镜子里的茫然的自己,突然大声吼叫起来——我声嘶力竭地喊完后,望着自己狰狞的面孔,想痛快地哭一下的,却又哭不出来。我想一拳砸坏玻璃,砸碎自己,可是我又担心划破手指;我想一头撞向墙壁,撞掉愤懑,可是我又害怕那钻心的阵痛……
自残,不仅需要勇气,还要不畏疼痛。勇气我是有的,但是我怕痛。由此得出结论:我是一个有自残倾向,却自残不了的人。
我虚弱无力地走了出来,猛一抬头,发现路小溪正站在门口惊讶地望着自己。我感觉到自己的脸蛋儿先是扭曲变形,进而就萎缩了,像放掉气后的皮球儿。我想说点什么,但是又开不了口……“那个什么——”当我拼命挤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路小溪已经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妈的,神经病!”我自言自语地回了房间。
回房间后的我开始坐立不安起来,总感觉自己*地被人窥视了。我得穿上衣服去弥补一下形象,我得去找她说点什么,不管是什么。我必须去证明一下自己其实并没有疯(只是快疯了),更不是变态。我在客厅踱了几圈后,又站在路小溪的房门口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敲了敲门。
门开了,探出一个小脑袋来。紧接着,我就见到了那副大大的黑框眼镜。眼镜后面躲着的那双疑惑而清澈的眸子,却被忐忑不安的我忽略了。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弱弱地询问她:“有烟吗?”
“没有!只有女生抽的。”她的语速很快,回答得也够干脆,我嗅到了不友好的味道。
“哦,只要是烟就成……”我也不含糊,不能白跑一趟不是?
路小溪极其不情愿地给了我一只很细很长的女式烟。我还来不及和她套个近乎,顺便证明一下我有多么的正常,门又被她嘭的一声关上了。还好我退得快,不然真的可能撞到我的鼻子。这就是传说中的闭门羹,终于尝到了。我点着那烟抽了两口就扔了,真他妈的淡,根本就没有一点烟味儿。我拿出自己的烟点上,刚抽了几口,就想起厨房煲的汤了。我跑到厨房看了看,味道是出来了,还得煲上一会儿,那就等着吧。
终于无所事事的我,又来到了客厅。刚打开电视,就发现路小溪抱着一堆衣服走了出来。我站在客厅中央,如此地突兀和伟岸,她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臭丫头,拽什么拽!我心里骂道。然后,猛吸了一口烟。只见路小溪猛地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我手上的烟后,露出鄙夷的神情。我这才想起自己手里的烟,此烟非彼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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