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萱的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她的眼角有泪掉落出来。这一刻,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黑的,什么都是黑的。
〃心?〃凌宇辰听着茹萱的话,他修长的手指,一把抓住茹萱的手指,将其摁到自己的胸口上。
〃没错,我的心,早就已经在看到你和那个男人赤、裸上床的时候死掉了。为什么,我要相信你。难道,还要让我再被你伤害背叛一次吗?〃
低吼的声音,穿透这冷凉的夜。
茹萱突然放声笑了出来,凄婉的笑容中,带着深深的绝望。是的,她绝望了,彻底地绝望了。
〃所以,你选择了相信莫小冉,对吗?你到底,了解她多少?我们认识十四年了,几乎小半生的时光,都是在一起度过。就算没有了爱情,基本的信任,也消失了吗?你真的忘记,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了吗?就只是因为,我曾经背叛了你?〃
放在他胸口上的手无力滑下,那双沾染了晶莹液体的纤长睫毛,也在此刻逐渐合上。
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如海藻般的卷长发丝将她的大半张脸覆盖了住,只露出些许的苍白脸颊,在这幽夜下,如同一个消失了迹象的生命。
心,突然狂乱地慌了起来。
〃潘茹萱,你给我醒过来。你快点给我醒过来。没有我的允许,你还不能就这样死去,听到没有,我让你醒过来。〃
一声咆哮,如同绝望的狮子带着最后的挣扎。才发现,不论她做了什么,自己的心,永远都会被她控制着。
他错了吗?
抱起茹萱,看着她仿佛再也不会睁开的眼,胸口死死纠结。那一声声的质问仍然清晰地回绕在自己的耳畔,如雷鸣般敲击着他以为已经变得坚硬的心。
*
医院走廊里,一个男人,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紧紧抓住医生的衣襟,将他逼至到墙角。
〃什么叫做尽力而为?我说过,要你把她治好,完完全全地治好。如果她的腿不能好,那么你和这家医院的所有人,就等着请辞的通知吧。知道吗?〃
失控的声音带着咆哮,掩盖着心底深处的慌然,如同撒旦的降临,周身的空气都是极冷的。
医生害怕地双嘴嗫嚅,连忙点头。
〃放心,总裁。您的夫人只是失血过多,她的腿不会废掉。〃
医生对他保证着。
手,终于放下。但心却始终悬着。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进去。〃手术室的灯已经亮起,凌宇辰催促着医生。
〃是,是。〃医生一边点头,一边整理着自己变得凌褶的衣服,走入了手术室。
当手术室的门关上的那刻,凌宇辰坐在等候的长椅上,心焦如焚。她不可以有事,不可以有事。
脑海里,只是冒出了这一个想法。
〃凌总裁。〃一个护士在他的身边小心地唤道。
抬起头,他阴佞着一张脸看着护士。
〃那——那个莫小姐醒了,她的情绪很不稳定。希望,希望您能够过去看一眼。〃
护士撞着胆子一口气将话说完。
小冉。
他差点忘记了她。
被那么多的人伤害,此刻她的心情,一定糟糕到了极点。
看了一眼手术室依然亮着的灯,凌宇辰从长椅上起身,去了莫小冉的病房。
心,仍然牵留于此。
第四十节 自责
〃莫小姐,请您冷静点。〃
VIP的高档病房内,从床上刚刚醒过来的莫小冉像失去控制般,伸出手抓住自己的头发,狠狠地揪着。眼里满是不愿相信的眸色。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是我,怎么可能会是我?〃
莫小冉抓着自己的头发,一遍遍地呢喃自语着。
〃莫小姐。〃两个护士为难地互相看着,不知道应该怎样劝说她。
毕竟每个女孩子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都如生命被剥离了般,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坦然面对的。
也许这恶梦的阴影,还会纠缠你的一生。
〃为什么会是我?为什么会是我?明明那瓶药应该是潘茹萱喝下去的,明明那些人上的应该是她,明明被强奸的人应该是她。那些家伙和我商量好的,他们怎么会突然改变了主意。潘茹萱,我恨你,我恨你。〃
一张秀丽的脸纠葛成一团,嘴里狠狠吐出这句话。
潘茹萱,这一次没有伤害到你。下一次,一定要了你的命。宇辰学长是我的,凌氏总裁夫人的位置也是我的。
我一定,会把你拽下来的。
我一定,要让今天我身上的痛苦在将来十倍地偿还与你。
莫小冉的心,仍然不甘地想着。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低沉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莫小冉抓着头发的手不由顿住,半晌,没有办法抬头。
〃告诉我,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凌宇辰的脸募地变得阴佞寒鸷,他的手紧握,狠狠打在身后的墙上,雪白的墙壁,顿时被他打裂了一块。
两个护士吓得将双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身体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宇辰学长,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嫌弃我,再也不想看到我了。〃抬起头,莫小冉用着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看向凌宇辰。
但此刻凌宇辰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怜惜,只有一双如鹰般阴鸷的眼死死盯着莫小冉。
可怕至极!
〃原来真的是你,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快步走到莫小冉床边,他将两只手放在床边,身体前倾,怒不可谒地看着莫小冉。
眼里的失望,让他迅速变成了一只可怕的狮子。
〃学长,你说的什么,我不知道?〃莫小冉将身体缩成一团,露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我说的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因为你,我差点害了茹萱,你知不知道?〃凌宇辰一把托过莫小冉的头,让她直视着自己。
那怒极的眼,仿佛可以瞬间吃了她般。
原来,他是那样地在乎着她?
还以为,只要除掉她,自己就可以很快被他接受。
〃学长,你还爱着茹萱学姐,对吗?所以,不管茹萱学姐变成什么样?你都会爱她,是吗?〃
莫小冉将头微微侧,声音很小。她的眼睛比起之前,已经没有了色彩。
〃我们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凌宇辰看着他,烟灰色的俊眸里带着凌锐的芒。
〃为什么没有关系?难道学长喜欢的人不是我吗?你不是,一直都对我很好吗?为什么,你从来不让我做你的女朋友,为什么?〃这句话,莫小冉是出自真心的,她的眼角,有泪滑过。
凌宇辰蓦地放开莫小冉,莫小冉一时重心不稳,倒在了床上。
〃没错,我是喜欢你。所以才会一直珍惜你。因为对我来说,你一直都是特别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如你这样,像极了过去的她。我想保持你的这份纯真,可是你的野心,你的毒狠,提醒了我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第二个人像她那样。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凌宇辰冰冷的话,让莫小冉的身体被冻结了一般。心,终于明白了。
瘫坐在床上,莫小冉笑了,流下的泪,是苦涩的。
〃原来,我一直都是潘茹萱的替身。就算我再努力,也终于还是比不过你们的青梅竹马,你们的门当户对。我永远,都不会替代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对我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我才刚刚被别人施了暴,难道学长你就不肯安慰我一下吗?〃
莫小冉带着希翼的眼神,看向凌宇辰。
是的,学长还是对自己有感情的。他说自己对于他始终是特别的。学长不会这么狠心的,不会的。
凌宇辰冷漠着一张脸看向莫小冉,森冷着声音开口:〃是你的心狠手辣造成了你现在的报应。现在的你,根本就没有一点让我疼惜的地方。〃
转过身,凌宇辰的背影并不带有一点的犹豫。
当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身影,突然顿住了片刻。
莫小冉抓住了这一点的希望,一双眼,不由放出光来。
〃护士,下午的时候,把莫小姐转送到精神科。对医生说,她终身都无法恢复正常,明白吗?〃
凌宇辰冷冷地对护士吩咐道。
〃是,我们知道了。〃看着这如撒旦一般的背影,护士那还敢说不。唯恐下一刻自己的工作就泡汤了。
〃不要,我不要去那里。学长,你要毁了我吗?〃莫小冉大喊着说道。
〃从你想到要害茹萱的那一刻起,你的未来,就已经毁了。这样对你,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
凌宇辰寒冷的声音在这房间中最后落下一句,便再无留恋地果断离开了病房。
这个人,他再也不想看到。
幽暗而深邃的眼底,此刻只被无尽的自责与后悔缠绕着。
深深地,深深地装满整个烟灰色的俊眸。
难以散开。
*
河的对面,很美。
放眼远眺,是如神明一般的宁静。
身侧不时有穿着白衣的人度过这条清澈透明的河流,茹萱站在河边,望着他们,有孩子,女人,老者,以及男人。不论是谁,脸上的表情,都仿佛被晕染了一层祥和的光,让人看了,不禁为之感染着。
心里原本残留的那点踯躅、徘徊,便消失了掉。
一只脚,开始踏入了进去。
好舒服。
身体里的所有不适感,都仿佛被释放了掉。整个人踏入进去,嘴角不觉漾起同那些人一样的笑容。
平淡,却幸福的笑容。
渡过去,自己就会得到解脱了吧。
心里,不禁这样想着。
于是开始迈动脚,一步步,同那些人一起,朝河的那端开始走去。
美丽的脸上,是恬静的柔和。
第四十一节 心乱
马上,就要到达了那片美丽的地方。
〃不行,你还不能渡过这条往生河。〃
空气里,一个空旷而响亮的声音响起,茹萱还来不及去搜索那声音的来处。
便见眼前突然一片异常刺眼的白光带过,她被装入这白圈之中。整个身体逐渐脱离了这条清澈的河流,冉冉升起。
似乎有一根绳子拴住了自己的身体,猛地,将她拉了上去。
她失去了意识。
······
身体是疼痛的,茹萱努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的纯白。
她还活着吗?
手指活动着,她能够感觉得到。
她还活着。
侧头,突然看到床边正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沉睡的脸似乎透出几分的疲惫,茹萱盯着他半晌。
眼神淡然。
似是感觉到了茹萱的醒来,凌宇辰从床边起身。烟灰色的眸在看到茹萱睁开的眼时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三天,她终于肯醒来。
〃不要乱动。你的身体正在复原,现在还是关键期。〃凌宇辰带着一双心疼的俊眸看向茹萱,起身盖住茹萱想要移开的被。
茹萱想,自己的眼睛一定是出了问题。为什么他会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了吗?
看着茹萱带着狐疑的眼光,凌宇辰殷红的嘴角嗫嚅片刻,表情带着后悔,和极致的钝痛。
他想起了昨夜里医生的报告,没想到,茹萱竟然会同她的父亲一样,得了那该死的骨癌。
他怎么会那么蠢,竟然就真的相信了茹萱会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感情。竟然就真的相信了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轻轻抓起茹萱的手,凌宇辰的眸深深凝视着茹萱,仿佛隔了一个世纪的再见。珍惜的眼让茹萱的心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