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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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的天空- 第10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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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门钻了进去。她不作声,脚踩油门,车跃了出去。我问她,你要去哪里?开这么快干什么?她说,去别墅。既然你和我们袁总认识,这房子我就不要了,免得日后跳到黄河也洗不清。我说,不要房子和现在去那里有什么关系?袁总还在大堂里等着咱们呢!她说,去拿房产证,改户名的事今后你自己去办……

  说到这里,他猛然摇头,叹着粗气,鼻涕眼泪同时来。然后,他端过酒杯又干了,我敢保证有半杯还多些是泼在他胡子上的。

  ——罪过啊,罪过!我犯下了个天大的错误,居然说出那句让她失去理智的话,以至于酿成大祸,以致现在她卧床不起,高位残肢!我有罪啊!交代完我就去自首,我要在牢笼里忏悔。

  我的拳头正慢慢握紧,呼吸也十分不顺,对他以命令的口吻喝斥道:快点说!少绕圈子!

  他全身抖了抖,用袖子擦了擦鼻涕眼泪,摇摇头又重重地点点头:我说我说。

  ——我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厚颜无耻地*她:好啊好啊,咱们现在就回房间,正好赶得上睡个午觉,我真想死你了美人!她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右手离开方向盘扬起来打我的手,由于方向失控,车子晃了晃。我当时也失去了理智,在心里想,与其得不到你造成这辈子的遗憾,不如两个人死,到阴曹地府去喜结连理。这么想过之后,我什么都不怕了,所有的事都置身于度外,不管当时的车速有多快。她的手刚打过来,我就抓住不放,并且挤过去要亲她。她狠劲地往左靠,拼命地地躲避我,大声地尖叫着,恐惧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我感觉真是开心极了!我现在是个十恶不赦的魔鬼,想不到做魔鬼也有这么开心!我继续挤过去,半个身体已经跨到她那边,对她又亲又咬的……

  我终于爆发了,伸出右手抓住他衣领把他提起来,左手照他右脸就是两巴掌,并“呸”了他几口说:请你给我记好了,这两巴掌是替魏敏打的!

  奇怪,并没人上来制止,也没有谁站起来,甚至连句劝阻的话都听不到。全场鸦雀无声,只有我的巴掌打在梁老板脸上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清脆。

  梁老板不怒不恼,更没有还手,我打他的时候他甚至还梗着脖子摆了个姿势给我。等我打过了他才说:打完了?打完了我继续。很快就要结束了……什么都会结束的。

  我又好气又好笑,将他掼回椅子上,力气用得相当的大。

  ——车速非常快,我头都晕了,她想松开油门踩刹车,但我的腿顶着她的腿,她动弹不得。前面就是宏远大桥,车子在引桥下要分道行驶的,但当时方向失控分不了道,车子直冲过去;在接近桥墩的瞬间她想上桥,使劲地转动方向盘,但由于力量过猛,转动的幅度过大,左车门就狠狠地撞在了桥墩上……

  说到这里,他双手抱头,像个疯子似的左摇右晃。片刻之后他问:还有酒吗?

  但是这次,再也没人回答他或帮他拿酒。

  ——我眼前突然感觉黑暗下来,好像有什么东西顶在了我身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我的左手又黏又湿;等眼睛稍微看得见东西时,我把左手缩回来瞧了瞧——天啊!是血!满手的血!

  全桌人都屏住呼吸,整间包厢里只有梁老板的声音,他像个老太婆似的絮絮叨叨,终于说到了关键问题——但对我而言,他所说的字字句句都是关键,他的话使我终于从头到尾完全彻底地明白了这件事情的真相——这么些年来我在苦苦思索的谜底,今天终于全被揭开了。

  其实到目前为止,梁老板也算是交代清楚了。

  只见袁总突然拍案而起,指着梁老板的鼻子说:你、你、你……你不仅仅是失去理智,你简直就是谋杀,谋杀!谋杀知道吗?你在蓄意谋杀!

  我怒发冲冠,起身抓过他补上五六记重拳,他就仰面八叉地向后栽倒下去。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八章   出水芙蓉
是早春的时光了,病房外的树木正在吐芽,经历过冬风考验的绿色叶片重新焕发出生命的活力,在和风拂过的枝头快乐地舞蹈。

  几只蜻蜓在池子间飞来飞去,偶尔掠过水面,然后跃上有阳光的地带,自由自在地振动着翅膀。

  在池子周围,盆栽的花朵竞相绽放,五颜六色,争奇斗艳,把辛勤的蜜蜂也给引来了。

  于是在我眼前,花草树木的清新芬芳和蜜蜂蜻蜓的轻舞翻飞便构成了动静结合的写意画。

  病房内,洁白的床榻上躺着我心爱的魏敏,她此刻像枝安静的百合,蓝白相间的条纹住院服上有股兰草的气息。白的墙壁白的被单白的立柜甚至白的窗帘,满眼的纯白;之外是暖色调的各式水果和几束缤纷烂漫的鲜花,以及堆满了立柜的有着华丽装饰的精美礼品。两者之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这个不大的空间内,看上去更像白色衬布上信手涂鸦的水彩画。

  车祸那悲惨的时刻过去了五天,现在是第六天的上午。天气晴好,阳光明媚,风轻云淡,周边景物似乎全经历了水洗过那样,干净、亮丽、纯洁无瑕。床榻上的我亲爱的魏敏,犹如出水芙蓉,静雅而安逸,丝毫看不到大难过后年轻女孩应有的伤感和悲痛。是的,她还那么年轻,才24岁,却经历了人生中炼狱般的煎熬和从死神手里侥幸逃脱的惊险。她是不幸的,但她也是幸运的,是上天跟她开了个残酷的玩笑,夺走了她的左腿,却使她的生命完好地保存了下来。她依然是美丽的,她的佼好面容和健康心灵丝毫没有受到损害。

  当然,想想第二次醒来时她抓住我的手问我她到底伤得怎么样,想想都还提心吊胆。这是多么难以回答的问题啊!顾及到她精神将要受到的巨大打击,我起先只能含糊其辞或者干脆答非所问,希望暂时隐瞒实情蒙混过关,等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合理的机会再说也不迟。但似乎她什么都知道了,紧紧抓着我的手,略显暗淡的大眼睛有气无力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看透,我的防线就是这样彻底崩溃的。

  记得那天我是这么说的:阿敏,我亲爱的!你从来都是个坚强的女孩,对不对?你的坚强不是暂时的,而是时时刻刻,你在任何时候都会表现出自己的坚强,对不对?其实我的这些话词不达意,言不由衷,只是说出实情之前对她的试探,或者说抬高。

  她眨了眨眼睛说:你真的认为我很坚强吗?那你为什么还要保持沉默?难道你现在不说就代表我都不会知道吗?程华,对我你应该坦白。

  我握着她的左手——是那只受伤的手,从手腕到手臂都打上了石膏,并被绷带固定在架子上——低下头去轻吻了吻她。我说:阿敏,请你放心,生生世世我都不会离开你,我会永远守护在你身边,再也不要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今后的人生路还长着呢!咱们携手走过吧。

  她看定我,又眨了眨眼睛,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流出。她说:我相信你的,我也相信自己,我不会看错人。既然我们那么相爱,又彼此信任,你为什么还要吞吞吐吐呢?告诉我好吗?我只想知道我除了手臂之外,还伤到哪里了?伤得重不重?今后还能不能再站起来?你告诉我好吗?

  我轻轻地为她擦着泪,知道再沉默下去是不行了,我不说她也会向可婕去问的,或者直接问时不时进来查房的医生。于是我说:阿敏,你左腿由于撞击严重,为保全其他的健康组织,已经……已经没了……术后才两天,那里可能还没知觉。左腿……阿敏,没关系的,我说过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她听完这些,眼泪立刻就汹涌而出,情绪突然失控,挥舞着右手,摇晃着头,声嘶力竭:为什么?为什么呀!为什么会这样?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悲怆的哭声和闹声把病房外的可婕、大鹏和许鸿伟都吓慌了,推开房门鱼贯而入,又是抓手又是抱头又是劝慰,好不容易才将她稳住,直至她慢慢平静下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八章   黄色玫瑰
可婕说:阿姐,事情都发生了,你现在什么也不要去想,重要的是好好接受治疗,早日康复出院。我们大家都等着看你重新站起来呢。

  大鹏说:是啊小敏,你瞧瞧,大伙都在呢。你现在想得太多,只会对治疗不利,情绪波动也会影响到健康。所以呀……还是别闹了,好不好?

  鸿伟说:嫂子……看你伤心我们就难过,谁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但这些都会好起来的。我和程哥他们会为你……

  我听到这里,适时地制止了他。我说:鸿伟,你去帮我买几本杂志来,《女友》、《爱人》、《知音》都要……哦,有《读者》也要。快去快去!

  鸿伟心领神会,自知失言差点提及不该提的话题,迅速开门出去了。我摩挲着魏敏的手,假装埋怨鸿伟:还说为你煲汤呢,交代过的事情都没记得去做!

  冰雪聪明的魏敏其实早就看穿了我的小伎俩,只是没有吭声,无言地将头转向旁边去……

  和风轻拂,洁白的窗帘随风飘摇;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病房里暖意融融;和风送来了池子边的花香,与病房内的花香相对流动,空气中就全是各式各样的香味了。就连床榻上的魏敏,她也情不由衷地抽了抽鼻子,眯着眼睛说:程华,好香耶!都是些什么花?我感觉好像是置身于大自然当中!

  见她主动说话,我立刻来了精神,急忙起身到立柜上掐来几朵,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递在她手上说:有好多种花,这种是最香的,也不清楚叫什么名字,你帮忙看看。

  她动了动眼皮,但似乎还不打算睁开;我把花朵送到她鼻子边去,她闻了闻。过了五六秒她才说:应该是玫瑰吧,确实挺香的。

  我说:玫瑰不是红色的吗?这花是黄色的。

  她说:黄玫瑰也有的,花名同样品种各异。

  我说:哦,在这方面我是外行。美人如花,所以女孩对花比较情有独钟;花似美人,所以花天生该是属于女人的。我是个粗男人,所以我比较外行。

  她摇了摇头,眼眶又湿润了。她说:可我现在已是残花败柳了,再也不美丽再也不是过去的魏敏了……程华,我是个残疾人,再也不配去跟花比美了。

  我吃惊地握紧她的手并用力摇着:不!阿敏,你千万别这样认为!你知道吗?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是我的小可爱,无论是健全的还是因为这场噩运造成现在的不健全,我都不会改变这种看法。请你相信我!阿敏。请相信我对你的爱,你永远是我的天使,是我心目中的玫瑰!请相信我……

  魏敏慢慢地将眼睛睁开,她抿着嘴唇,像是在感受着某种痛苦的幸福,那种幸福可以将人整个包围、征服甚至扼杀。她抿着嘴唇看定着我,眼神中流露出的就是这种幸福,其中包含着绝对的信任和恨不得拿嘴将我咬死的爱的冲动。果然她说:程华,你别再说了好吗?我会受不了的……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想让我放声大哭吗?

  听听,就是这意思。女人要放声大哭,原因不外乎有两个:一个是过于悲伤,一个是过度的感动。后者指的就是那种可以将人扼杀致死的幸福,那种痛苦到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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